金沙簡明扼要地分別陳述了兩人的病情，其實僅是再次核實一遍她們的相關信息，高紅鷹陳涼他們兩個來的當天都走了這個程序。接著，他提醒在場的每個人，下面的談話將會被錄音錄像。孫楚楚安排段薇的媽媽和殷麗丈夫坐到金沙的右邊，開啟攝錄設備，站到了金沙的身後。

　　“你們好，我是豐康醫院的金沙醫生，年齡38，從事醫務工作已有11年，現擔任晴翠科三樓C區的主任醫師。C區是豐康醫院的設置的一個特殊病區，主要職能是開展醫學上的科研工作以及試行經國家相關部門批準的醫學方案。而在坐的就是即將參與“新辰計劃”的人員，請問你們坐到這裡之前院方是否安排了人員為你們詳細介紹了計劃的內容。請依次回答。”金沙嚴肅的說完後，朝坐在自己左邊的陳涼抬了一。

　　陳涼明白金沙是在提示從他這兒開始回答，雖早有心理準備，但一想到有攝像機在身旁，內心還是難免有些緊張。他特意將身體轉過一半，對著金沙支支吾吾地說:“我叫陳涼，53歲，胃癌晚期，豐康醫院晴翠閣C區的病人。我是自願來這裡參與”新辰計劃”且已通過豐康醫院的工作人員完全了解了全部內容，並願意遵守其中的所有規定及簽訂保密協議。”幾句話說完，陳涼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陳涼的回答給後面的人做了極其標準的示范，所以高紅鷹等三人在很短時間裡對著鏡頭，情緒穩定地講完自身的病情和表達了自願參加計劃的態度。

　　金沙坐在椅子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困擾了自己好長時間。現在是解開這個疑惑的最佳時刻，如果過後再去找在場的這些人，浪費精力倒是其次，就怕那答案的真實度要大打折扣，要趁他們沒有熟絡前，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否則，後面的事情會陷入一團迷霧中。

　　金沙心裡一邊醞釀如何從這四個人嘴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邊不露聲色地按醫院的既定程序執行。“高紅鷹，陳涼你們兩人沒有家人的第三方承諾保證，請問，你們是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簽的“事前維持生命醫療意向書”嗎?並完全理解意向書的內容嗎?”金沙向兩人問道。

　　“當然，”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陳涼看了高紅鷹一眼，對他抬了抬手，請他先說。

　　高紅鷹顯得很疲憊，乾咳了幾下，說道。“我做出的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存在意識模糊。”

　　陳涼把高紅鷹的的話重複了一遍。

　　“殷麗、段薇你們和自己的家人各自講講，關於早上所簽的“事前維持生命醫療意向書”還有什麽問題。”金沙有意識地提高了說話的速度。

　　兩個病人的回答顯得輕松隨意，而她們各自的家人的情緒卻突然變得很壞，都垂著頭半天不吭聲，在孫楚楚提醒正錄像後，才結結巴巴地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金沙要孫楚楚關掉攝像機，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孫楚楚點點頭後，把除高紅鷹以外的所有人都帶到外面走廊，告訴他們金醫生還有些話需要要分別聊聊。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金沙邀高紅鷹到沙發那兒坐下。先關心地問了對方的身體狀況，突然，金沙話題一轉。

　　“你們都是忍受不了身體上的疼痛，不想再續地折磨自己，選擇了安樂死這條途徑來讓自己很快地沒有痛苦地離開，對嗎?”金沙直視著高紅鷹的說道。

　　“對。”

　　“那你知道最後就只有一個人能獲得這個機會嗎?”

　　“什麽?一個人?”

　　“對，一個人。就是說你們四個人中只有一名額。”金沙豎起食指。

　　高紅鷹猛地坐直身體，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是什麽意思！我可是在文件上簽了字的。”

　　金沙陰沉著臉問:“上面寫了確保參與計劃的人最終獲得安樂死嗎?”

　　“可你們醫院的人口頭同我說承諾過，還說每個參與'新辰’都擁有一樣的機會，對每個人都公平的。”高紅鷹反駁著。

　　“是嗎?嗯......好吧，我再了解了解，有可能近期計劃有所調整。”金沙用手捏了鼻梁幾下。

　　高紅鷹的臉色很難看，不過，金沙倒沒放在心裡，他關心的只有答案。剩下的人一個個都和高紅鷹說的話相同，神情也相同，在回病房的路上也沒有人開口談論此事。

　　孫楚楚要把剛才304錄下的影像資料送去檔案室留存，於是，金沙一個人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深秋午後的陽光是暖暖的柔柔的，金沙站在窗前望向遠處。康樂亭的八角頂在斑駁的層層疊疊的樹葉後面露了出來，上面有幾隻斑鳩蹦來跳去。冬季即將到來，金沙心中升騰起股莫名的荒涼感。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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