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康醫院是市裡最好的一家醫院,甚至可以說在國內也排得進前三。豐康醫院的名聲不僅因為擁有先進的醫療設備和眾多優質的醫生,更重要的,它是國家推行相關醫療決策或開展醫學研究的試行單位。因此,在醫學領域具備前沿技術和成果的“豐康”已然是患者的治愈之地與求生之所。
豐康佔地面積很大,粉白的院牆四四方方的圍住整個醫院,院牆不算高,上面也沒有裝置多余的鐵器和玻璃碎片,只是每間隔5米有一盞球形燈,夜裡望去,一排排發著淡黃色光的圓球給人一股安詳,平和的感覺。
醫院所建的樓房不多,僅東西兩端各一幢,東側的樓高15層,是綜合樓;西邊是一處四層的住院部。綜合樓是集治病,科研、辦公一體,且處於臨街,所以建築物的外表和內部帶給人強烈的現代感,也許是想為愁眉苦臉的人的減輕些心裡負擔。而那四層樓卻是紅牆綠瓦,古典韻味十足,
從綜合樓的後門往西的方向前行,首先見到的是一個大型停車場。現如今人們生活質量都提升了,一戶一車幾乎已成標配,病人,醫生,陪病人的人和醫生的親朋好友的車總得有個地方待著,車的落腳處有了,車主的腳才能安心地挪動。筆直穿過停車場,迎面而來的是一塊低矮的花叢,青翠的綠植包圍著一簇簇香豔的花,這裡的花似乎一年四季都在盛開。沿著花壇裡的鵝卵石小徑前行,除了三三兩兩的雙人木靠椅隨處可見外,一座八角涼亭靜靜的立在花壇的盡頭處。亭上有一牌匾——“康樂亭”。康樂亭的背後則是一片樹林,樹木由稀漸密,加之林間小路的蜿蜒而行,所以在亭子這兒已看不見樹林的後面還有什麽,只能把目光越過樹梢停留在四層樓房的琉璃屋頂。
在樹林和八角亭之間有道鐵柵欄,四米余高的黑鐵條連貫在一起,將醫院的東西兩邊齊整整地切割開來,柵欄上沿線布滿是攝像頭。要到四層樓那裡只有八角亭這處入口,入口處設有值班崗亭,全天24小時有人值守。
西端的四層住院部蓋得十分寬展,它不同於綜合樓的住院部,兩個住院部不是因為病人的病情上有何不同而有所區分,完全是為病人的“特殊身份”而做的刻意之舉。特殊分兩種:一是指特殊的社會身份,國家的廳級公職人員或資產過億的社會人士,二是特殊的病人,配合參與醫院的醫學研究的,簡單而言,就是自願貢獻身體資源造福社會,推進醫學技術的人。正是這樣的兩類特殊群體給豐康醫院帶來了可觀的經濟效益,造就了豐康在醫學界乃至政府中的優良形象。
“金醫生,上午住進來的病人又在房裡胡鬧了。”孫楚楚皺著眉說道。
“先讓他放松下,”坐在椅子上的金沙盯著手機屏幕,搖晃著腦袋,“小孫呀,你看如今的短視頻都是些什麽內容,不是擺身體就是把臉整個沒完。”
孫楚楚將手中的病歷整齊的擱在金沙的辦公桌的左角上,笑咪咪地走到他身後。金沙將手中的手機揚高了一些。
孫楚楚輕聲地笑出聲來,拿手指點著屏幕,說:“P得也太誇張了,錐子臉,鵪鶉蛋的眼,蠟白的臉。”
“你們小女生就不能秀點別的什麽嗎?才藝呀,興趣呀,那怕是日常生活中的點滴也行呀,只要是真實的,也比這些偽裝技藝要好。”
“誰說只有人展示這些,你沒有看見而已,是不是你老是搜美女,性感什麽的,系統就依據你喜歡來推薦。
” “不會吧,我只是在很無聊的時候看,很少看的,進去了就點最顯眼的位置。”金沙轉過頭望著孫楚楚,說:搜什麽美女呀,你這個美女天天在我眼前亂晃,我還需要費勁搜呀!”
孫楚楚臉上露出淺淺的酒窩,長長的睫毛在睫毛膏的作用下更顯出眼睛的靈動。她不好意思但又十分自信的回答:“那是,美女從不在網上曬。”她摸了摸頭上的護士帽,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扭頭朝坐在椅上的金沙說,“下次再無聊了,來幫我忙,省得又佔網上美女的便宜,又吐槽別人。”
金沙目送這位伶牙俐齒的漂亮同事離去, 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睛。
是呀,已經離婚五年多了,一個年近不惑的男人確實有太多的無聊要去打發。幸好在事業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能把一切空虛和寂寞都轉移到工作上來,也算是一種寄托,金沙靜靜地回憶著過去的生活。婚姻沒有堅持到十周年,雖說自己早已經忘了同妻子最後道別時的情景,但當時的樣子絕不顯狼狽落魄之態。一場由兩人起初的如膠似漆到下半程的形如陌人的婚姻沒有能夠讓這個家庭開枝散葉,所以除了有形資產外,也沒有讓彼此頭疼的問題需要針鋒相對。房子歸女方,車子歸男方,因為家庭生活上的開銷一直由金沙承擔,所以從一開始,兩人的收入各自管理。
離開居住了十年多的家,金沙隻用了一腳油門的力氣,剩余的個人物品,前妻說讓快遞送過去。而離開一個朝夕相處了三千多個日夜的人,自己覺得才隻轉了個身而已,依舊是伸伸手就能觸碰的距離。也許是在處理離婚事宜上兩人都太過乾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結果卻反而讓金沙自己感覺像差了點或是多了點東西,可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麽。這種不適感隨離異後的獨居生活慢慢鬱結,在身體裡最終形成粒石。它時不時的掖著某部位,隔在某處壓著,頂著,撞著。這石子有時比自己的思想還活躍,思緒往往還沒有抵達一處,它便滾動起棱角鋒利的表體四處遊走,把周身的血液弄得沸騰起來,讓整個人亢奮,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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