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梅去過學校,問這種情況怎麽辦,學校說他們也沒辦法,喊劉淑梅可以先找人借錢,這裡概不賒帳。
於是劉淑梅就四處找人借錢,最後總算借到了一學期的錢,然後她開始喊葉雲風去讀書。
結果葉雲風不去了。
“媽,不用把自己搞得那麽累,我不讀了,不就是掙錢嗎,我能行的。”葉雲風從劉淑梅那裡啥都沒學到,倒是學到了一身傲骨。
“那不行,錢我都借了,我可以到時候多打幾份工幫你還,你必須給我去讀書。”劉淑梅看到女兒這樣,心裡想娃還是長大了,但是這樣做真不妥,讀書真的太重要了,如果不是條件問題,誰不願意讀書呢?
“不,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打零工那個老板嗎,他推薦我去酒店工作,我這兩天又去問了他,酒店現在正在招人,我想去試試。”她堅定無比。
“不聽勸啊,給我去讀書!”劉淑梅惱了,“我喊你讀書你就讀!去什麽酒店!你必須去!”
葉雲風仍在和她爭吵,她知道,如果真的去讀書了,母親會有多大的負擔,家裡真的會揭不開鍋,讀書對於她來說是奢侈的。
啪!
劉淑梅打了葉雲風一巴掌。
她眼角泛起淚來:“讀書!沒什麽好說的,你不懂,我懂!”
葉雲風呆了。
母親從未打過她。
“你不讀書我就打死你!”劉淑梅恨鐵不成鋼。
葉雲風沒有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她又將雙目直視著劉淑梅的眼睛,半晌,她松了口:“行,我讀。”
開學終至,葉雲風隨著母親去了高中,交過錢後她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新生來來往往。
雖然最後還是坐在了自己一直期盼的教室裡,但是她的心裡其實是不開心的。母親每個月的薪水只夠自己這學期學費的三分之一,家裡還有兩個姐姐周末要回家,自己還需要生活費,意味著母親必須在這個學期以內喂飽這個家,還要賺夠兩學期的錢,這對於她來說真的太難了。而且學校大概半學期交一次錢,這樣下去,家裡人都要喝風。
她咬咬牙,準備拿獎學金。
但是高中的知識又多又難,人中龍鳳數不清,葉雲風開始跟不上學習進度了。
有一個周末放學,她一個人因為偶然的原因經過了自己暑假打零工的店,碰到了那老板。
“去讀書了?”他笑嘻嘻的,看到了葉雲風身上的校服。
“嗯。”
“我還以為你會去應聘呢,之前你打工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沒考上高中,結果成績還不錯誒,好好讀!”老板感覺挺高興的,“但是你為啥要來打零工誒,好好耍一個暑假不是更好?”
“我……補貼家用……”葉雲風聲音小小的。
老板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吐出來兩句話:“你要不要周末的時候再來我這裡打零工?”
葉雲風發自內心的想感謝老板,沒有多的思考就回復了他:“好!”
從那時候開始,葉雲風就開始周末花時間去打工。
日子過得還算順利,最後期末測試的時候葉雲風雖不是佼佼者,但也排名靠前。
但是這樣是拿不到獎學金的。
錢還是不夠。
葉雲風和老板商量著能不能先預支著一部分錢,她會一直來幫忙以後逐漸補上的。但是這一次老板回絕了她:“小姑娘,雖然我很同情你的經歷,也答應讓你來我這裡上班賺錢,
但是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你的家裡人,我只是一個普通老板,我的店子裡賣不出去東西,我就沒有收入,你要提前向我預支,可我沒辦法向未來那不確定的收入預支,我沒辦法答應你,我做的也就是小本生意。” 葉雲風聽完感到有些道理,也沒有更為難老板,她想了想老板之前還推薦過那個酒店的招聘,又朝他問起:“那個酒店不是在招聘嗎,我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老板想了一會,終於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了。“你只有自己去看看了,離這裡也不是特別遠,坐個公交車就到了。”老板一片好心。
葉雲風點了點頭,那天忙完回家她稍作收拾,打算第二天偷偷去一趟酒店。
劉淑梅沒有發現。
經過了不算漫長的車程,葉雲風到了酒店門口,進去後她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前台說他們仍在招聘,後來就把她帶到了後台。
經過一輪面試,葉雲風很符合他們的要求,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是想找一個前台經理,但是一定要漂亮得體,最好是能夠吸引更多的男性顧客前來消費。
他們希望葉雲風每天晚上都能夠去那裡,如果乾得好,她很有可能還會晉升到上海或者廣州去工作。葉雲風高興壞了,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學業問題,她還是向酒店表示自己只能周末才到那裡去工作。
經過協商,最後酒店也答應了她的要求。
葉雲風的能力可見一斑,雖說她是新來的酒店門面,可化過妝後酒店確實多了一些回頭客,生意也更好了一些,酒店的經理一眼就相中她了,想提拔她當酒店的搖錢樹。
這短短的近一個月時間,葉雲風帶來的業績提升不可思議,作為一個高中生,她確實可以說像是創造了一個奇跡。
最後寒假來了,她更是天天都來,最後春節前她結帳,自己竟有六七百的工資,加上打零工的錢和自己拿了最差的獎學金,自己賺的錢竟然夠了下學期的學費。
寒假裡,劉淑梅四處籌錢,眼看著剛把一個窟窿補上,另一個窟窿又來了——讀書還真是貴啊!就在快要湊夠錢的時候,突然有一天葉雲風對她說:“媽,我這一次掙了蠻多的錢,我覺得我可以繼續去讀高中了。”
劉淑梅十分驚訝,趕忙問女兒是從哪裡搞來的足夠下個學期學費的這麽多錢。
葉雲風如實回答了她的問題,劉淑梅又驚又氣,自己的女兒以後肯定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