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枝浩回魂後躺在床上盯著戒指發呆。
從肖孟死前的鏡像出來,戒指就恢復成了藍綠色的古舊青銅材質和光版戒指的樣式,霸氣神秘的四大神獸浮雕圖案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逼!”齊枝浩很看好這枚戒指的隱藏價值,這比福爾摩斯還厲害,都不用推理,直接破案了。
青銅戒的這個作用,不知道爺爺是藏著不說,還是連他也不知道。
畢竟要使用這個功能,就得觸碰到亡魂,興許爺爺是為了保護他,不想讓他冒險。
齊枝浩想去冰箱裡拿點喝的,在客廳又遇見了室友,平時一天都難得見一次面,今天高頻率的見了兩次也是稀罕了。
金如晨正從廚房端著一碗泡麵出來,身上也隻穿了一條褲衩。
不過此時褲衩已非彼時褲衩,顏色已經變了。
別問一個直男為什麽能記得住另一個宅男的褲衩顏色,問就是彼時的褲衩顏色太辣眼睛記不住都難。
而作為宅男為什麽短時間內要換條褲衩,作為同類,齊枝浩秒懂。
再加上那碗散發著酸菜味兒的泡麵,他已經開始責怪自己的多疑和小雞肚腸了。
便大度的想,即使真的帶女朋友回來,只要沒打擾到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要吃嗎?”金如晨看他盯著自己手裡的泡麵,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不了。”
“咕~”肚子卻很爭氣的奪過了主動權。
“……”齊枝浩尷尬的抓了抓後腦杓。
“我還有包泡椒味兒的。等等,我給你拿。”金如晨回屋套了一件睡袍出來,雙手熟稔的招呼起另一碗泡麵。
他本想端著泡麵窩在被窩裡邊看電影邊吃的。
現在隻好爬上了餐桌。
兩人都沒有說話,埋頭呲溜呲溜著。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也是爺爺走後,齊枝浩第一次和人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十歲時父母車禍去世,他變成了孤兒,由爺爺一手帶大,現在連爺爺也走了。
見多了鬼,齊枝浩覺得自己早已把生死看淡,只是伶俜無依的感覺有些難受。
吃完後兩人也都沒回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
邊聊著邊刷著手機。
“臥槽!”金如晨看到一條新鮮出爐的新聞,讀了出來:“寶馬女司機連人帶車墜下山崖。車內灑滿了現金。”
齊枝浩不知為何心裡猛跳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面對這個新聞,內心瓊瑤式的呐喊著“我不要聽,不要聽”。
仿佛沒有這個新聞世界就是美好的。
真是莫名其妙。
越是這樣他越要搞清楚原因,心一沉,壓住那股子荒誕的情緒,叫金如晨把手機遞給他看看。
視線一切入屏幕上的車禍現場圖片,那種排斥感更強烈了。
憤怒、恐懼、悲切、懊悔一股腦兒的充斥了他的胸腔,撐得快爆炸了。
齊枝浩像被土埋到了脖頸處,吸不進,呼不出,憋得難受。
金如晨見他臉色泛白,雙目通紅,有些被嚇著了。
“你,你怎麽了?”舉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有任何反應。
“中邪了?喂!”金如晨抓住他肩膀使勁搖了搖。
“呼~呼~”
齊枝浩像離了水面的魚兒張大嘴急促的喘著氣,終於從那些情緒中掙脫了出來。
隨之還聽到了若有似無的女人哭聲。
這……
是魂盤裡那隻女鬼在哭。
那位死在寶馬SUV裡的女人。
那位打電話準備買凶殺人的女人。
剛才那些飽滿得差點把自己淹沒的複雜情緒,難道是她通過魂盤傳遞給他的?
“你剛才怎麽了?這車主你認識?”金如晨詫異的瞄著他。
“不認識,剛才有些頭暈。”齊枝浩扶額搖頭,捏了捏太陽穴。
這點小插曲金如晨也沒太在意,繼續刷著手機,看到學校貼吧裡的活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明天萬聖夜,學校有大型活動,浩哥要不要回母校玩兒玩兒?”
雖然已經畢業了,齊枝浩偶爾還是會回去走走,畢竟離得近,還有母校情懷。
但這陣子變故太多,他根本沒那個心情,況且平時看到的鬼夠多了,還要去看假鬼,心力有些憔悴。
他本想拒絕,魂盤裡的女鬼又來勁兒了。
一股惡毒的怨念在腦海裡升起。
去吧去吧,去看場好戲,看看那小怪物死得比我還慘。
肖孟說過,這女人在電話裡吩咐對方幫她殺人。
………………
萬聖夜,西方國家的鬼節萬聖節前夕,在我國也非常流行,特別是在年輕人眼裡。
大家扮成各種吸血鬼、吊死鬼、獨目鬼、無面鬼、爆頭鬼、鬼新娘、僵屍、木乃伊……
各種奇裝異服,瘋狂塗鴉,怎麽恐怖怎麽來,怎麽吸睛怎麽扮。
這場變裝狂歡派對,雖然看似恐怖,但還是快樂居多,人群中被捉弄被嚇唬到的尖叫聲,雖然尖銳刺耳,卻渲染出更多驚心動魄的興奮。
大家徜徉在這片奇異的海洋,不亦樂乎。
齊枝浩和室友跨進學校便感受到了節日的氣氛。
南瓜燈、巫師帽、骷髏頭、蝙蝠、黑貓等元素是基礎配備,作為手上或身上的裝飾品,隨處可見。
齊枝浩在校門口隨手買了個鬼面具戴上,算是混入了“組織”,融入了節日氣氛。
金如晨則隆重些,把一件白色T恤剪爛了,還在上面潑了紅墨水,臉上也捯飭得亂七八糟,不像鬼,倒像個被人胖揍了一頓的乞丐。
“這次活動多虧了孫巧巧。”金乞丐提到這人有些神往,被畫得青紫色的嘴唇裂得老開,像極了兩根發霉的香腸。
孫巧巧,齊枝浩聽過,學校的風雲人物,學生會主席,在傳言裡是個人美心善的富二代千金,也是公認的校花。和金如晨一樣,是大二的學生。
“哦,她出資的?”
“嗯,她既是主辦方也是讚助商, 當初她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提出活動策劃後,學校方面因為資金問題給否決了,她就一拍桌子定下了一大筆讚助資金。”
金如晨說得洋洋得意,宛如那拍桌子的豪橫之舉是自己乾的。
“有錢任性。”齊枝浩四字點評。
學校足球場,昔日衝鋒陷陣揮汗如雨的戰場,被裝扮成了誇張的地獄模式,四周插滿了長毛斷頭和斷手斷腳,上空還飄著幾個塗鴉著惡鬼圖案的大號氫氣球。
刀山、油鍋、血池、牛頭馬面………
電鋸、實驗台、血袋、巫婆掃帚……
各種場景模型和道具在不同的位置擺放著,充分融匯了中西方恐怖元素。
燈光也切換成最能烘托詭異氣氛的暗紅色。
音效則很是一言難盡。
要是腳下一不留神,時不時還會踩到整蠱陷阱,軟蛇、慘叫雞、彈射球、黑蜘蛛……各種道具層出不窮。
女孩兒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其中還摻雜些雄厚的男嗓音“臥槽”、“草”、“乾咧糧”。
要想走到球場中央,就得享受此番刺激。
球場中央布置了一個大舞台,同樣也是恐怖主題,仿真蜘蛛網和假山假草把舞台打造成了蜘蛛精的洞穴。
請來的魔術師則頭戴五佛寶冠,身披錦襴袈裟,扮演的是唐僧。
魔術師精湛奇幻的魔術表演,引來陣陣喝彩與尖叫。
好一場中西合璧,元素龐雜的萬聖夜狂歡。
雖有些不倫不類的意思,但那都不重要,大家開心熱鬧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