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壽見許承恩將姿態放得很低,於是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許英麒公然違抗軍令,擅自出戰,以致袍澤身死疆場,著重責一百軍棍,以儆效尤。”
李壽冷冷的看向被幾名親兵按在地上的許英麒,言辭警告道:“若你再敢違抗軍令,屆時,必定數罪並罰,絕不姑息。”
許英麒長歎一聲,道:“謝殿下不殺之恩。”
李壽的思路十分的清晰,他此番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挑撥是非的,在初步確定了許承恩對雍靖的忠心之後,李壽當即做出了決斷,決定以懷柔之策,來進一步的試探許承恩的忠誠之心。
處理完許英麒擅自出戰的事情,李壽一臉疲憊的看向許承恩,道:“接連趕了半個月的路,本宮早已身心俱疲,接風宴就免了吧,許都督貴人事忙,本宮就不留你了。”
許承恩聞言,連忙起身向李壽躬身行禮,道:“殿下早些休息,臣等告退。”
許承恩說罷,帶著張松等人告辭而去。
李壽起身目送著許承恩等人離開之後,側頭看向李安,道:“小安, 你覺得許承恩這個人怎麽樣?”
李安默默的組織了一下語言, 道:“許都督的品性我亦不得而知,畢竟只見了一面而已,但可以肯定的是,許都督在幽州軍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說句不好聽的, 在幽州軍中,許承恩的話, 恐怕比聖旨還要管用。”
李壽皺了皺眉, 旋即一臉不解的看向李安,道:“你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說說你的看法。”
李安一臉無奈的輕歎一聲, 道:“剛剛我一直沒有說話,但我始終將注意力放在了參將張松的的身上,雖然他始終在極力克制內心的情緒,但是, 我以有心算無心, 仍舊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哦?”
李壽聞言, 立時便來了興趣, 他一臉急迫的問道:“快與我說說, 你都從張松的臉上看到了什麽?”
李安聞言, 默默的端起身旁茶幾上的茶杯, 旋即借著吹散漂浮在表面上茶末的由頭, 默默地搖了搖頭。
李壽見狀, 立刻心領神會的衝帳內的江湖海等人揮了揮手,道:“這裡暫時沒有你們的事情了, 你們退下吧。”
江湖海見狀,連忙非常知趣的起身行禮, 道:“臣告退。”
待江湖海等人離開之後,李安這才緩緩開口, 道:“張松臉上的表情始終在跟隨許承恩的情緒而不斷的發生著改變,殿下仔細回想一下, 然後將你的情緒帶入到許承恩的情緒之中, 這樣便可以得出張松的態度了。”
“張松曾經受過許承恩的提拔之恩,因此對其馬首是瞻,這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李壽說道。
李安默默地搖了搖頭,道:“雖然許承恩對張松有提攜之恩, 但是,若沒有大周強盛的國力作為後盾, 許承恩又何來這麽大的權利呢?恩出於上,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若大家在得到了上官的提攜之後,便死心塌地的對其效死命的話,那皇上豈不是成了擺設嗎?用人之道,在於張弛有度,在賦予其一定權利的同時,也要緊緊的攥住對方的把柄,令其不敢生出絲毫的謀逆之心,這才是為人君者該有的手段。”
李壽默默地點了點頭,道:“這就如同放風箏一般,可以將風箏放得很高,但同時也要緊緊的攥住風箏的輪盤,不使風箏脫離自己的掌控。”
李壽一臉鄭重的向李安躬身行了一禮,道:“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李安微微一笑,
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殿下只需拭目以待即可。”李壽聞言一怔,旋即一臉玩味的點了點頭。
是夜!
許承恩主動將中軍大帳讓給了李壽,旋即在距離中軍大帳一裡左右的地方,另起了一座營帳,作為臨時辦公之所。
醜時三刻。
許承恩仍舊在孜孜不倦的處理軍務,而挨了一百軍棍的許英麒則一臉鬱悶的趴在帳內的軟榻上,哼哼唧唧個不停。
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了參將張松的聲音。
“都督安寢否?”
許承恩皺了皺眉,道:“進來說話。”
“是。”
張松默默地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許承恩默默地瞥了一眼張松,皺眉道:“有事?”
張松點了點頭,旋即踱步來到許承恩的身邊,附耳說道:“事到如今,都督當早做打算才是。”
許承恩一怔,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如何打算?”
張松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厲色,旋即眯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都督領軍在外,難免不會遭人猜忌,不如效仿魏武行事,挾天子以令諸侯,屆時,天下唾手可得。”
許承恩聞言,大驚失色,道:“慎言!”
原本正趴在軟榻上哼哼唧唧的許英麒,在聞言之後亦被張松的驚人之語給驚得張大了嘴巴。
“平日裡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沒想到竟也是個狠角色。”許英麒喃喃的嘀咕了一句。
許承恩萬萬沒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張松,居然也是個頭鐵娃。
雖然李壽的到來,令許承恩的心中難免生出一絲不快, 但是,他卻從未生出過絲毫的反意。
許承恩對雍靖的忠心天地可鑒,對雍靖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此生絕不會做出背叛雍靖的事情。
許承恩深深的看了張松一眼,旋即長舒一口氣,道:“此事尚需從長計議,不必急於一時。”
張松聞言,大喜過望,道:“都督所言甚是,末將亦是此意。”
“夜深了,你且退下,以免遭人猜忌。”許承恩衝張松揮了揮手。
“是。”張松應聲而退。
許承恩親自將張松送出了帳外,直到張松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他才默默地返回營帳。
許承恩失魂落魄的來到案後,默默地坐在了身後的太師椅上。
許英麒見老爹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於是開口說道:“爹,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到底還在想什麽呢?”
許承恩默默的轉過頭,看向一臉凝重的許英麒,道:“我兒此言何意?”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張松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是在替皇上試探爹的忠心,還是真心實意的想助爹成就一番大事?這種事兒,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許英麒說道。
“張松對爹的忠心,根本無需懷疑。”許承恩淡淡的說道。
許英麒一臉古怪的看向許承恩,問出了一個十分尖銳的問題:“爹,您老人家果真生出了反叛之心嗎?”
《錦衣捉刀人》無錯章節將持續在小說網更新,站內無任何廣告,還請大家收藏和推薦!
喜歡錦衣捉刀人請大家收藏:()錦衣捉刀人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