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壽重重的冷哼一聲,道:“速速屏退左右,我與你進帳說話。”
“是。”
許承恩應聲而起,旋即衝身旁的參將張松點了點頭。
張松見狀,立時心領神會,旋即高聲將圍在四周的一眾軍卒全部喝退了下去。
對付這群驕兵悍將,跟他們來軟的沒用,跟這些沒什麽文化的**打交道時就得來硬的,治軍之道,必須要做到讓麾下士卒切身體會到懼怕才行。
簡言之,名曰:畏我甚於畏敵。
待一眾軍士不情不願的給李安等人讓開道路之後,許承恩親自上前為李壽牽馬,旋即引著李壽一行徑直向中軍大帳走去。
一行人馬隨許承恩入營之後,剛走出一裡左右,卻見面前赫然出現了一面高達數丈的大纛,大纛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常勝。”
李壽輕輕勒馬,許承恩見狀,一臉不明所以的看向李壽,見他正在注視著面前的大纛,於是許承恩隻好暫時停下了腳步。
李壽一行在大纛前駐足良久之後,李壽對身旁的吳天德說道:“去給許都督牽匹馬來。”
“是。”
吳天德從身旁的力士手中接過馬韁,旋即恭恭敬敬的將馬韁遞給了許承恩。
許承恩回頭與李壽對視了一眼,旋即翻身上馬,繼續引著李壽一行向中軍大帳走去。
再次看向許承恩時,李壽的目光中已經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柔情。
常勝二字,給李壽的內心深處帶來了極大的衝擊,雖然李壽仍對許承恩私自調動軍隊一事,感到十分的不滿,但是,這絲毫不影響李壽對他的敬重之情。
途經之處,李安左顧右盼了良久,將營中布置與士卒的軍容風貌給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看過之後,李安不禁一臉欽佩的點了點頭。
古代軍隊的軍容風貌雖不能與後世相提並論,但李安仍舊透過幽州軍士的行為舉止看到了精銳士卒該有的樣子。
“臨戰時談笑風生,枕戈者面有得色,士兵三五成群的圍坐在一起,在光滑的石頭上磨刀霍霍,時刻準備著上陣殺敵。”
看著營中軍士的軍容風貌,李安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成語:聞戰則喜。
“世人皆言幽州軍乃不敗之師,今日一見,方知世人所言非虛也。”李安如是想到。
李安心裡想著事情,一行人馬已經來到了許承恩的中軍大帳前。
李壽衝眾人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翻身下馬。
待眾人下馬之後,李安立刻讓錦衣衛將中軍大帳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這時江湖海笑呵呵的來到許承恩的面前,頤指氣使的說道:“許都督,經年不見,別來無恙乎?”
江湖海做了一路的小透明,如今見李安等人成功控制了中軍大帳,這才終於跳了出來,這一幕落在李壽的眼裡,不免令其生出一絲鄙夷之情。
許承恩聞言,壓根都沒拿正眼看江湖海,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江湖海,道:“江大人還是老樣子,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
同為錦衣衛指揮同知,但江湖海與鄭乘風在許承恩這裡卻享受到了截然相反的待遇。
江湖海的性子裡帶著一絲陰損,這與光明磊落的鄭乘風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加之江湖海又多了一副小肚雞腸的性格,似他這種脾氣性格之人,若是能招人待見,那才真的是一件咄咄怪事呢。
江湖海早已習慣了許承恩的冷言冷語,因此在聞言之後,他也只是陰惻惻的笑了笑,旋即衝背對著自己的許承恩挑了挑眉,道:“殿下駕臨幽州大營,中軍大帳外必須由錦衣衛進行布防,
以備不測之選。”江湖海說罷,忽然大手一揮。
一眾錦衣衛見狀,連忙揮舞著手中的繡春刀,將負責拱衛中軍大帳的一眾親兵全都趕到了一邊。
親兵與尋常士兵又有所不同,他們是許承恩的死忠,只要許承恩一聲令下,他們連皇帝都敢殺,反之,只要許承恩沒有開口,他們同樣不敢違逆許承恩的意思。
從許承恩對李壽的態度便不難看出,他對換防之事秉持的是默許態度,因此一眾親兵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們仍舊沒有做出任何的過激行為。
太子親臨幽州大營,錦衣衛前來換防,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若是許承恩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那可真就坐實了他要造反的事情。
好在許承恩還算比較知進退,在他的默許之下,中軍大帳外的換防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
許承恩是聰明人,他能從一名家生子一路做到幽州都督的位置上,這樣的人又豈會是一個四六不懂的莽夫呢?
其實許承恩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深知單憑自己家生子的身份,饒是給他五十萬精銳大軍,他都不可能造反成功。
既然此生做不到君臨天下,那就踏踏實實的做一名忠臣良將。
聰明人,從不做令自己進退失據的事情。
許承恩親自上前為李壽掀開帳簾,道:“殿下請。”
李壽見狀,連忙上前拉住許承恩的手, 道:“許都督位高權重,豈可這般輕賤自己?”
李壽說罷,握住許承恩掀帳簾的手,與他並肩向帳內走去。
李安與張松等人亦步亦趨的跟在二人的身後進了大帳。
一行人進帳之後,許承恩親自將李壽扶到了主位上,李壽略作一番推辭,見實在推辭不下,於是便勉為其難的坐了下來。
李壽讓劉瑾搬來一把太師椅,放在了自己的左手邊。
李壽向許承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許都督請。”
許承恩倒也沒有與李壽客氣,聞言一屁股便坐了上去。
許承恩在軍中待的時間太久了,整天與一群糙漢子廝混在一起,這也養成了他直來直去的性子。
李壽倒是最喜歡跟直腸子的人打交道。
待眾人分賓主落座之後,李壽忽然笑呵呵的看向許承恩,道:“許都督,自從咱們入營之後,怎麽沒有看到許英麒呢?”
許英麒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前番李安押送鄒若安前往幽州大營時,許英麒便主動跳出來,準備給李安等人一個下馬威,而此番李壽等人前來,卻連許英麒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這還真是一件咄咄怪事呢。
許承恩皺了皺眉,遲疑道:“許是帶兵巡邊去了吧。”
許承恩話音剛落,卻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李壽皺了皺眉,道:“何人在帳外喧嘩?”
負責在帳外值守的吳天德聞言,連忙進帳稟報道:“啟稟殿下,許英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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