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石楠花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混沌的黑暗中，李耕之好像是醒過來了，但是睜不開眼睛，但他記得先前發生的一切，尤其是自己在關鍵時刻令人汗顏的暈倒。

　　傳出去的話，好妹妹的手法將得到業界最高認可吧。

　　但他只希望此事僅此而已，睜開眼還是只有自己和好妹妹共處一室，沒有第三人知道。

　　但他並沒有感知到好妹妹的存在。

　　無論他怎麽努力掙扎，就是睜不開眼睛，張不開嘴巴，動彈不了身體。

　　他又開始害怕。

　　害怕好妹妹在慌亂中將他送往醫院。

　　害怕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嫖娼。

　　害怕自己本來是“抓奸”的卻反被誣告一口。

　　最害怕的，怕因此而丟掉自己的工作。

　　老實人，害怕的太多了。

　　他越害怕，掙脫的欲望越強烈，可身體動不了，完全是用意念對周圍空間的撞擊。

　　好像在某一瞬間，他掙開了混沌空間對自己的束縛，腦子轉得飛快，這速度似乎到了一個臨界點，隻覺得像要是衝破桎梏。

　　於是他努力調動全身的器官，好像對自己的身體有了一點控制權，便張口亂喊起來:“別，別送我去醫院！好妹妹，千萬別送我去醫院。”

　　一聲喊出來，他頓時覺得舒暢了許多，那種混沌的包圍感便被自己的聲音驅散了，自己也感受到了床的存在。

　　只是，這感覺......不像是星級酒店的床啊，怎麽還有些熟悉的感覺?

　　就在還不能完全自控的時候，他的眼球透過封閉的眼皮驟然感受到了光亮和溫度，這時候母親熟悉的聲音已經遞到了自己的耳朵裡。

　　“旦兒！旦兒！”

　　的確是自己母親的聲音，只不過母親好久沒這麽叫過自己了吧。

　　李耕之家鄉這邊，沒長大的孩子，男的都叫“旦兒”，女的都叫“毛妞”。

　　李耕之被母親的呼喚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嫖娼的事情已經敗露，連母親都知道了，嚇得猛然睜開眼睛。

　　隻覺得一束光直打下來，刺入眼睛，他下意識用手遮擋了一下，循著聲音來源方向看到了門口頭髮雜亂的母親。

　　母親握著門把手，看著床上的李耕之:

　　“旦兒，你是不是做夢了?喊這麽老半天，還這麽老大聲。什麽妹妹，什麽醫院的，快睡吧，明天周一還得早點起，你爸還得開車送你上學呢。”

　　說完，隨手關了燈，便快速消失在李耕之的視線裡。

　　重回一片黑暗，不過沒有了那片混沌包裹，李耕之感覺身體舒展多了。

　　只是，自己這是在家裡?

　　剛才短暫的光亮，他認出這是自己的臥室，只不過好像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兒。

　　“好妹妹呢?好妹妹哪裡去了?”

　　但他顧不上好妹妹了，突覺被子裡有一片濕意，暗叫不好，伸手至大腿處，隻覺冰涼一片粘濕，唬的忙退出手來，略微一聞，有些腥味，果然是石楠花的味道。

　　意味未盡，再吸一口，的確是生命傳承、生生不息的味道。

　　李耕之把臉一扭，那是一種會呼吸的痛。

　　“哎，自己為啥喜歡裸睡呢?”李耕之開始抱怨自己的睡覺習慣。

　　顧不得念及其他，李耕之忙悄悄起身開燈，找到衛生紙將裡裡外外擦了個差不多，又把被子翻過來蓋著。

　　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屋子。

　　這陳設?怎麽感覺像是自己高中時屋裡的布置?書桌前堆滿了高一各個學科的輔導書，

李耕之來不及細看，再打開衣櫃，一身校服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其他的衣服，一看就是母親的審美風格， 看起來像十六七歲男孩子的衣服。　　李耕之混亂了。

　　這是夢?還是剛才那是夢?

　　他又回想起母親剛才那句“開車送你上學”，又在某一瞬間記起，在光亮中短暫出鏡的母親，盡管臉上掛著深夜乍醒還未褪去的疲憊，但看上去似乎年輕了許多。

　　在他的印象裡，母親就一直是“現在”50歲的模樣，而剛才的母親，還真是讓他略有生疏。

　　他趕緊站在了鏡子面前，看著鏡中的人像。

　　好像......變年輕了?變好看了一些?

　　眼睛大了一些，鼻子挺了一些，皮膚白了一些，臉上的坑坑窪窪也被填平了。

　　唯獨頭髮，倒還是原來的一頭自來卷。

　　但整體上看，這還是自己，只不過感覺像是被小修小補、拋光打滑了一番，仿佛是經過了美顏相機過濾後的自己。

　　他開始俗套地捏自己的臉，然後俗套地感覺到了疼痛，甚至閉著嘴巴捏著鼻子不讓自己呼吸，想證明這是個夢，卻證明得自己差點窒息。

　　這......這不是夢?難道說自己穿越了?

　　顧不上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李耕之又開始重新觀察起自己的房間，發現他上大學後添置的東西，筆記本、平板、還有一些書籍......一概不見。

　　好在他發現了一隻手機，微米千元機，拿起，屏幕亮。

　　李耕之帶著疑惑打開了手機。

　　2021年3月8日。

　　星期一。

　　農歷正月廿五。

　　“這日期，我沒穿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