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不錯,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眼看蘇陽過來給自己倒水,二舅簡直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蘇陽的手,左右端詳,“嗯,大姐,你瞧這孩子都瘦了!我說陽陽呀,賺錢重要,學習重要,可你也要注意身體啊!”
“瞧二舅您說的,我哪兒有瘦啊,整天淨長肉了。”蘇陽笑的開心。
有一種瘦,叫喜歡你的人看你瘦了……
二舅打小就喜歡蘇陽,只要蘇陽想得到的東西,二舅幾乎都想盡一切辦法去滿足他。
“表……陽哥!”
一旁,方勇面帶笑容,主動跟蘇陽打招呼,目光之中,隱隱帶著尊重。
方勇是二舅家的小子,跟蘇陽只差著月份,但方勇上的是技校,所以早幾年就上班了,現在是熱電廠的一名普通工人。
蘇陽給家裡買別墅之前,方勇工作好,人勤奮,在單位屢屢受到上級稱讚表揚,也勉強算是方家傑出的青年一輩,可現如今蘇陽不僅成了研究生,而且還白手起家賺錢給姑媽買了別墅,他那點成績自然便被比了下去。
今後,只怕更是難以望其項背!
盡管兩人同歲,但更早進入社會的方勇在接受社會毒打之後,已經知道了即使是親戚也有高低之分的道理。
但說起來,表哥買了別墅,方勇也挺為姑媽高興。
“方勇啊,我聽說你談女朋友了,怎麽沒帶來。”
見到方勇,蘇陽也很高興,很隨意地丟給他一顆煙嘮起了家常。
二舅就虎著臉道:“談什麽女朋友,你要是有你表哥一半強,你就算談王母娘娘當女朋友老子都不管,哼!”
這是怎麽啦?
蘇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方勇,以後你可得努力呀。”
“啊,是,是。”方勇臉色一變,尷尬地撓撓頭。
蘇陽笑的更促狹,說道:“我說的意思是,你得努力渡劫,好把王母娘娘給二舅娶回家做兒媳婦。”
“盒盒盒盒盒鵝!”
剛才還在一旁愣神的蘇珊珊,瞬間笑出豬叫。
方勇這才聽出蘇陽是在調侃自己,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然後才跟著大夥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渡劫了就能娶王母娘娘?
虧你想得出來。
沒這麽埋汰神仙阿姨的好不好。
不多會兒,有人敲門。
蘇陽還以為是大伯一家來了,打開門,走進一波人,定睛一眼原來是飯店的廚師、服務人員送酒菜上門。
“蘇家的人太過分了,讓我們等這麽久。”小姨忍不住發了牢騷。
不過小姨的牢騷很快被外婆一瞪眼降服了,蘇媽心裡也有些不滿,可當著一家親戚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蘇雷是蘇陽的大伯,沒道理在兒子和女兒面前詆毀老蘇家的人。
哪怕女兒不待見他們也不行。
其實他們不知道,蘇雷一家早在半個多小時以前就到了江水華府,是他家未來兒媳的一句話讓蘇雷一家又返回外面去重新買了溫居的禮物這才耽擱了時間。
因為,蘇思明的女朋友名叫關靖雲。
巧不巧。
人生,就是這麽兜兜轉轉。
大伯蘇雷一家人到了以後晚宴馬上開始,熱鬧非凡。
蘇陽蘇珊珊兩兄妹挨著外公外婆坐,也幫著夾菜。
老頭兒老太太今兒晚上高興,甚至小酌一杯。
一大家子,觥籌交錯,歡笑喧天。
至於關靖雲一直在暗中觀察蘇陽臉色,但她始終摸不透蘇陽心裡在想什麽,更看不出蘇陽對蘇思明一家的態度。
倒是蘇媽,心裡那叫一個暢快。這麽多年了,蘇媽和白曉雲妯娌之間一直不和諧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以前白曉雲一直都壓著蘇媽一頭,但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兒子出息了,當母親的終於能挺起腰杆在大嫂面前談笑風生。
國人,幾千年都逃不脫母以子為貴的怪圈。
好在今天來的都是親戚,大家即使心裡對白曉雲這些年的做法有意見也不會當面說破,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親熱。
吃完喝完,收拾利落,眾人非常默契的各自離開。
外公外婆上了歲數不好奔波,就留在蘇陽新別墅裡,老人也好早點休息。
蘇雷離開之時,蘇媽和蘇陽親自相送,蘇陽看到蘇雷的神色之間似乎隱隱有話要對自己說,他也是不動聲色,站在蘇媽身後輕輕點頭,算是默允。
出了小區,蘇雷先支走白曉雲和兒子以及未來兒媳,叔侄二人走在路燈下。
蘇雷已經很久沒有去過蘇陽棉紡廠的家了。
今天見到侄兒,蘇雷更是心中有愧,這些年來他不是不想幫蘇陽一家,可他家裡那個母老虎太凶悍把錢捂得死死的,多花一分都要刨根問底兒。
良久,蘇雷才訕笑道:“看到你成長到今天模樣,我很高興。”
蘇陽停下腳步,摸出一支煙給大伯點上,淡淡道:“我知道大伯想說什麽,但我認為過去的都過去了,有些事情與其放在心頭耿耿於懷還不如一笑揭過,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其實蘇陽對蘇雷以前對蘇媽不管不問的做法也很生氣,但生氣管用嗎?
前世的人生經驗告訴他,
不管用!
更何況老蘇家在老家還有不少堂親,要是老家親戚知道自己現在闊了就跟大伯變臉, 人家不會議論蘇媽以前過的如何艱難,只會指責蘇陽忘本。
這就是現實,蘇陽無力改變。
“對,對,咱們是一家人。”
蘇雷尷尬一笑,極力壓抑著內心的羞愧,抽完最後一口煙踩滅煙頭,在侄兒肩膀拿手拍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清的“對不起”,然後就慌忙轉身要走。
蘇陽叫住大伯,從口袋裡拿出早準備好的一遝錢,說道:“大伯。”
“還有事嗎?”蘇雷詫異回頭。
蘇陽走上前不由分說把錢塞進蘇雷手中,說道:“大哥快要結婚了吧,這些錢大伯拿去給大哥買套鋼廠的二手房,也免得到時候家裡住不下。”
“這……”蘇雷呆住了,盯著侄兒半天回不過來神。
蘇陽呵呵一笑,轉身回家,隻留下大伯一人久久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