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男這句話若是放在後世,或者別人聽了覺得可笑,但在如今這個回城、待崗、三角債……各種問題堆積到一塊的年代,一個工作名額,真的太有誘惑力了。
社會上大把的待業青年,平時跟著紋身男混吃混喝也就算了,可混了也弄不到錢啊,沒有錢就沒辦法養家糊口,沒辦法結婚生子。
要知道,混混也有夢想。
現在,紋身男拋出一個工作名額,頓時包廂裡好幾個人都躍躍欲試。
離蘇陽最近的一個胖子聽了這話,趁大夥都還沒動,猛地一轉身,雙手一下子就抱住蘇陽想要把蘇陽摔一個趴撲。
只要把他掀翻在地,胖子今天就算立了功。
對方撲上來時蘇陽就知道對方打的什麽主意,他裝作沒有反應過來,聽憑對方一雙粗臂勒住自己身體,不慌不忙的雙足微分,落地生根。
可憐胖子哪裡知道這貨前世練了一身巴西柔術本領,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一連吸幾口氣用勁發力,也沒有能讓蘇陽一動分毫。
這個時候蘇陽才不慌不忙的將左腳向後一靠別在胖子腳後,雙臂閃電般的一掙,身體向後一坐再一靠,抬腳踹了過去。
一心隻想立功的胖子隻覺得一股大力向後衝來,再也穩不住樁,連退幾步,一個難看之極的後滾翻滾出去,像個滾地葫蘆般滾出去幾轉撞倒幾個桌椅才躺定在地上。
眼瞅著那胖子給蘇陽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失去重心,臉朝下狠狠栽到木地板上,余下眾人心頭都替這小子抽搐了一下。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眨眼間的事情
“還有誰?”蘇陽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站在包廂中間。
柳檬哪裡見過這種世面,嚇得上前抱住蘇陽胳膊,低聲勸慰道:“蘇陽忍一忍吧!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幫人凶得很,你會吃虧的。”
蘇陽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扶到座位上坐好,然後冷笑一聲,看了自己右邊一個小年輕一眼,頗有威嚴說道:“怎麽,你也想試試?”
小年輕有些畏懼的看了蘇陽一眼,囁囁喏喏,不敢動作。
“比奇孃之,沒想到是個練家子。”
紋身男罵罵咧咧,上去就一腳把小年輕踢開,吆喝著,“兄弟們,一起上,今天非讓這孫子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禿頭老頭兒這會算看清楚了,眼前這個“過江龍”絕不是什麽善茬,連忙從後面抱住紋身男,不斷去安慰,“嚴總算了,不要跟這個人一般見識,算啦……”
“去你媽的……”
紋身男反身就是一肘狠狠擊打禿頭老頭兒臉部,啐著唾沫惡狠狠道:“都給老子上。”
又有兩名小街痞操起一把椅子正準備出手,蘇陽眼睛一瞪,厲聲喝道:“誰敢動,都給我老老實實的站著。”
其中一個小街痞怔了征,從頭到腳的打量了蘇陽一遍,他也是在社會上混成了精的人物,看剛才蘇陽放倒自己夥伴手法,就知道對方不好惹,連忙喝住同伴,涎著臉上前說道:“兄弟丁老五,在道上跟著嚴總混口飯吃,您是……”
“哼,我不認識什麽丁老四、丁老五的,你跟我也不用攀交情。”
蘇陽冷聲說道,“我把話先放在這兒,但凡今天敢跟我動手的,回頭我一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不信咱們走著瞧。”
這句話,徹底打碎了剩余還想跟紋身男一起動手的人。
人性如此,這個世界都擅長欺負老實人。
這就是人的醜惡的一方面,人總會對自己弱的人不屑一顧,不管什麽,總覺得欺負人家才會感到快感的醜惡心態,
而對自己強的人,就會產生畏懼。在權貴面前自卑,在弱者面前自負,是這些人的真實寫照。
遇到蘇陽,只能算他們倒霉。
碰了一個軟釘子,紋身男心裡一時也沒底,他後面倆小子倒是年輕氣盛,其中一個衝出來喝道:“你他娘的裝什麽大尾巴狼,老子告訴你,我們嚴總是蘇北縣第一扛把子,你今天想全身全尾走出去,得問問……”
“呵呵,誰啊?我倒要看看誰敢稱自己是蘇北縣扛把子。”
那小子話沒說完,包廂外就傳來一個聲音,剛才還圍著包廂看熱鬧的人群被驅趕的做鳥獸散。
蘇陽回頭一看,呵,來人自己居然認識。
同時,紋身男和禿頭老頭兒也看清楚了來人面容,紋身男表現的還強點,起碼臉色還能保持基本鎮定,可禿頭老頭兒卻狼狽多了。
“哎呦,段縣長,這……這……”
禿頭老頭無倫次的說道,臉色難堪到了極點,看場面也知道生了什麽事了。
平時這種打架鬥毆的事,大家一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這畢竟無關利益,而且沒有告狀也就不會有人管,可是今天這幫不長眼的家夥惹了個硬茬兒,還讓段海峰看到了。
萬一段海峰把今天的事捅出去,上面追查一下,倒霉的必定是自己酒樓無疑。
段海峰呵呵笑著,說道:“我早就不是蘇北縣副縣長了,不過,路與不平拔刀相助這句話我可沒有忘記過哦。”
“是是是,段縣……段先生說得對。”
禿頭老頭兒臉色依舊難看,額頭上不停冒著冷汗。
路見不平?
哪兒不平了,這不是和尚頭上抓跳蚤嘛。
紋身男雖然表情不屑一顧,但內心其實早就慫的一批。畢竟就算段海峰如今已經辭職下海,人家還是蘇北縣土生土長的一方霸主,得罪了他,自己這所謂的嚴總,恐怕明天就會變成土鱉。
自己有多少破事抓在別人手裡,紋身男心裡難道不清楚?忍一時風平浪靜,想到這裡,紋身男冷哼一聲,默默站在一邊。
誰曾想,段海峰卻沒有再跟他們說話的意思,三步並做兩步疾走到蘇陽面前,伸出手賠笑輕聲道:“蘇董,真不好意思啊讓您受驚了,哎,都怪我沒當好東道主。”
啥情況?
段海峰話音一落,不僅禿頭老頭,就連紋身男也是猛地一怔,看向蘇陽的目光充滿錯愕之色。
別人不理解段海峰,他們倆可是再清楚不過了,一向自視極高的前蘇北縣副縣長段海峰會在一個年輕小夥子面前點頭哈腰?
做為酒樓老板,禿頭老頭抬眼瞟了蘇陽一眼,又不敢多看,連忙低頭,心中卻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一個勁在心裡把紋身男祖宗十八代都罵完了。
“狗日非要調戲一個服務員,現在好了,給老子惹禍了吧。”
“看你給王八蛋怎麽收場。”
段海峰睚眥必報的性格,只要在蘇北縣生活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紋身男這時也囂張不起來了,他在道上滾這麽久,厲害關系豈能不知?段海峰都跟人家賠禮道歉,眼瞅著差點變成了一條搖尾巴的狗,他哪裡還敢放肆?
“那個……段縣,哦,不是!你看我這破嘴,段先生,今天的事小弟我是無心的,沒想到這位,這位大哥是您朋友,改日我定登門請罪,登門請罪!”
紋身男倒是頗有壯士斷腕之心,不等風向變化立刻把自己那些慫包兄弟揮手趕出包廂,再上前彎著腰搖尾乞憐,只是難為了他表情,笑的比哭還難看。
“還不快滾!”段海峰怒聲喝道。
紋身男仿佛得到赦令,低下頭急忙拱手就要離開。
“慢著!”
蘇陽終於開口了,不過聲音冷得嚇人,“急什麽?等事情都說清楚了再走也不遲嘛,我妹妹的委屈可不能白受。”
紋身男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他很明白,任何見不得光的東西在絕對權勢面前都是紙老虎。
今天,他這個紙老虎怕是要折了。
段海峰一看蘇陽態度,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善了,便冷著臉問酒樓老板,“張寶貴,是你說還是我請人來幫你說?”
禿頭老頭兒哪兒敢等段海峰發火,連忙哭喪著臉說道:“都怪嚴老二個狗日太不是東西,他,他非要調戲我酒樓裡的服務員,還,還要出手給這位先生放點血。”
什麽叫酒肉朋友?
喝酒吹牛的時候是朋友,需要甩鍋一個比一個不留情面。
說著,酒樓老板張寶貴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甚至連看一眼蘇陽和柳檬姐妹倆的勇氣都沒有。
被喚為嚴老二的紋身男在一旁也是噤若寒蟬,一個勁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希望段海峰能饒了自己這一回。
段海峰冷冷盯著嚴老二和張寶貴,放緩聲音道:“你們自己做的事你們自己心裡明白,你倆現在就自己去派出所把今天的問題交代清楚,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倆想蒙混過關,可別怪我把以前你倆的醜事都抖出來。”
“是是是……”
“謝謝段先生!”
嚴老二和張寶貴都點頭如搗蒜,如蒙大赦,連忙朝手下揮揮手,灰頭灰臉的帶著幾個鬧事的人飛也似的走了。
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那不就是說以前的事今天不會追究麽。
不管是張寶貴還是嚴老二,都對段海峰這個決定很滿意。
靠,就這麽便宜他們,讓他們走了嗎?
蘇陽摸了摸鼻子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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