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漸消,以見沙林。
荒澤聚集了千百種生態環境。
各處風格迥異,詭奇壯麗。
二人走出北部雪原後,又翻越了無數沙丘,穿過了毒物密布的灰暗沙漠。
再往西奔走一段時間後,回到中環時已是黃昏。
鐵錘估量一番後,發現無法帶著負傷少年在城門關閉之前回去,索性放棄了今夜到家的想法。
他邊走邊示范教學,說是狩獵教學實則是打牙祭。
兩人一路上吃著各種稀奇的獸肉。興起時鐵錘還喝了幾瓶酒,好不痛快。
一夜無話。
翌日上午,見世面二人組終於回到妙筆生花院。
推開雕花院門,一進去就看到正在修剪花草的嫻靜女子。
莪術自然也看到他們,隨即噌的一下怒道:“好啊,你們兩還知道回來!”
“咳咳,狩獵教學大成功!我們還給你帶了荒澤特產,快來嘗嘗。”鐵錘硬著頭皮解釋道。
少年適時頂上前分擔壓力,掏出這一路上采摘的草藥花卉。
兩蜜棗下來,莪術怒氣消了一大半。不過她還有些氣惱地說:“這次就算了,下次記得帶上我。”
覺得威懾性不夠,她又握緊粉拳向著鐵拳揮了兩下。
二人擺出蟹黃蟹肉、野豬五花烤肉、火岩乳、鍾鼎茶……嫻靜女子邊吃邊聽他們講述著這三天的奇妙經歷。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默然拆開了身上的繃帶,露出那道愈合小半的“裂谷”。
丹藥等修複能量在其中流轉。可傷口雖看著平整,但其實內部空洞且形狀十分猙獰。
“嗚……傻孩子,為什麽要這麽拚啊。這差半分就傷到心臟了,你會死的知不知道……”
莪術看著這觸目驚心的傷口崩潰道,她想上前抱住少年,卻又怕扯痛傷口。
而後她選擇將怒氣發泄到某個鐵憨憨身上。
平時嫻靜爾雅的蘇醫師此時將鐵錘罵得狗血淋頭。
“不怪鐵叔,這是我的選擇。”默然看著被罵得啞口無言的壯漢解釋道。
誰知莪術說了一句‘小孩子不要參與大人的事情’後,數落得更厲害了。
直到少年要她幫忙換藥強行轉移話題,鐵錘才得以解脫。
事後,挨了一頓罵的壯漢得到了一杯火岩乳的補償,瞬間轉陰為晴。他還高興地拍著厚實的胸肌道:“小子,都是小事,別放在心上哈……哈哈哈。”
上好藥的默然回到自己房間修習烏露村所得的黃金卷軸。
大齡男女組則是繼續交流這幾天的見聞和安排院子裡的花草。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雪城前。
入夜漸寒。月朗星稀,夜空中寒酥紛紛旋舞而下。
少年在床前握著雕龍塤,回想著明雲行的靈力傳音。
‘不通音律也無妨,好好感受它。待你鑄魂時,就能看到那片地方……’
“雖說如此,但你最好學一下怎麽吹塤吧,不然它會很傷心的。”最後他還是當著鐵錘的面補了一句。
嗚——
隨著默然的吹奏,雕龍塤發出一陣古樸蒼涼的聲音,在其房間乃至院子裡哀轉久絕。
不成曲調但知深意。
“嗚~”少年似乎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回應,似塤音但又不是塤音。
半明半昧,殘星幾點。
枕著塤音入睡的默然似乎夢到了什麽,又似什麽也沒夢到。
夢醒時分,他整個人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
平淡而深遠。 ‘鑄魂……才能到達的彼方嗎……’少年握著雕龍塤暗忖。
“我那遙遠的故人,請你別停下。我那思念的愛人,請你珍重啊……”鐵錘一大早不知道受到了什麽刺激,開始唱起了黑曜民謠。
平時喜歡打趣壯漢的莪術,此時也在安靜地聽歌。
如此,日複一日。
經過一個月的靜修,默然痊愈順勢突破到啟靈六重。
這期間他初步掌握了黃金卷軸裡三個初階術法。
又因為得到了‘惡魔鴻爪’,他也仔細地研習了《剪刀使用大全》。試著在這本刀法裡面找到雙刀的靈感。
簡而言之,默然的綜合戰力又上一層樓。
“臨近澄離春考,這幾天我就不給你安排什麽訓練了,你自己看著調整一下狀態就行。”
說完,鐵錘便繼續擺弄他從南荒澤獲取的那些稀有鍛材。不一會鐵匠鋪裡便響起了哐當的鍛鑄聲。
少年思索了一會,決定先去幾天前才遷到離縣的一號工廠拜訪一下。
離縣北區。
走在熱鬧的街市裡,百鋪千匠琳琅滿目。
可相比於薪火村這裡少了幾分鄉土人情,多了幾分規整雅潔。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默然悠哉遊哉地走到那大同小異的幽巷前。就連他身上的「織衣」和雪錦發帶都散發著舒暢的靈力波動。
此時穿著淡金白裙的一織提著熱騰的小吃,分花拂柳地從他背後走來。
“這小巷子有啥好看的,是許久未見,觸景生情嗎?來,恰口好吃的。”雀躍的少女分出一袋生煎在默然面前搖晃。
他接過小吃應道:“是也不是。先進去吧。”
一織看著眼前近半年未見的少年,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工廠裡眾人看到默然熱烈歡迎了一番。而俏麗的身影開始向他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你們出發後。薪火村不遠處的官道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然後下了戒嚴令,維持了三個月才消停。而後我們的搬遷許可又重新審查了一遍,前不久才搞定……”
就在一織氣鼓鼓地說自認倒霉時,少年解開了他右手的束縛與偽裝。
“荒坡慘案,我是幸存者之一。”
是了,一織看到魔手的那一刻終於清楚默然身上發生了什麽。
殺意!
他解封右手後,似從地獄中殺戮而出的修羅,散發著無盡怒火與凌冽的殺意。
與獲得「織衣」那次冥想戰場不同的是,經過鮮血與殺戮的澆築後,它雖然變得更加濃厚,但可控了。
不再是混亂無序地肆虐,而是由少年心神主宰。
“我感受到了深淵的氣息……你……抵抗住了祂的侵蝕?”少女再次感受到了默然的離譜。
簡潔的講述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後,少年將右手再次纏好開始吃起了生煎。
隻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織在‘風中凌亂’。
但很快她又從中跳脫出來,恢復了以往的活潑伶俐。還讓默然脫下「織衣」,說是經歷大大小小的戰鬥,它需要補綴整理一下。
她還分享了在另一處世界的見聞和特產。
久別重逢的二人很快就回歸到熟悉的相處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