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澤內環,中偏東部,黑林。
如潑墨般形成的森林中,灑漏寥落的日光,稀稀疏疏如同飄雪一般,
更遠處。
舒展的黑林之上灰霧籠罩一片迷蒙,綠墨蒼涼的山色深到極致。
二人走在昏暗的樹叢裡,草葉突然被寒風驚動。
幾頭一米多高的悚面蛛在他們不遠處經過,拖著一頭黑馬鹿和兩隻灰羽鐵雞。
這種蛛群在捕獲獵物之後並不會直接毒死,而是要生吃活食。
它們既吃肉,也吃獵物臨死前滋生的恐懼,以強化它們腹部形似尖叫人臉的“悚面”。
弱肉強食,不過如此。
本來鐵錘嫌它們臭,想幾錘子砸死。轉念又想到這黑林裡應該還有一隻蜘蛛領主,便就此作罷。
貼著中心邊緣十八裡處繼續向北,一路上二人見到了各種獵手捕殺獵物的方式。
披甲黑熊狂暴碾壓,利齒鐵豬豬突猛進,暗影地龍偽裝襲擊……
甚至二人見到了礦石生物——晶石巨人,他們算是中立勢力,不惹事也不怕事。
一番離奇古怪的遊覽後,終於在黃昏時分他們終於走到黑林邊緣,來到了東北區域。
鐵錘把玩著與晶石巨人交換得來的晶礦,一臉開心的像個小大孩。
“鐵叔,小心。”一旁的少年看他踏入了某個族群的領地裡提醒道。
“沒事,我們符籙還生效著呢,呃……。”直到鐵憨憨看到一群高大的半人形蘑菇盯著他。
還好,這些蘑菇人沒有主動攻擊的意思,只是在防備他們。
“咕嚕,呼咕呼嚕……”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領導者的蘑菇人上前發出一陣聲響,應該是族群特有的語言。
被嚇到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的壯漢看到此情此景,摸索了一會儲物戒,掏出了一套機械設備。
神經繃緊的蘑菇人以為鐵錘要攻擊他們,便大喊“烏露”猛然出拳。
就在真·沙包大的拳頭要擊中站在默然前方的身影時。
鐵錘通過機械設備喊道:“我們是路過此地的人類,沒有敵意。”
巨大的拳頭當時離他只有三米不到,拳風獵獵。
聽到經過設備轉化的話語,蘑菇人將信將疑地收回拳頭,摸著看不到的下巴說:“咕嚕。你們,為什麽到這裡?”
見異界人的設備有用,他呼了口氣。
“來此歷練,開拓眼界。經由惡魔老王推薦,我們將經過此處前往北部冰雪地帶。不小心闖入貴族領地,請見諒。”
他拱手致歉,正緩緩退走,準備離開之際。
“呼呼。惡魔族的王?嗯……若有證物,我族可讓你們留宿一晚。”
聽罷,離得稍遠的默然拿著骨牌向前展示。
眾菇在令牌上感受到荒澤霸主之一的氣息,紛紛躬身行禮。蘑菇人領導者行禮後說道:“咕。確實是惡魔王的氣息,請原諒我的謹慎。”
“呼嚕。我叫菇巴,是這隻巡查小隊的隊長。請兩位隨我們一同入村。”他做出請的手勢。
雙方抱著各自的好奇與防備一同進入烏露村。
見世面二人組進村後最先看到的是一隻奇異的野獸。仔細觀察後可以辨別出部分特征,比如獅頭、蠍尾等。
烏露聖獸也察覺到二人陌生的氣息,只是他感受到惡魔老王的氣息後,獅頭哼了一聲便扭頭繼續舔舐自己的白羽。
菇巴解散隊伍後,帶著默然他們來到了烏露村村長家。
一路上見到的建築很像人類泥胚房糅雜了精靈的風格,很是奇特。
“哢。居然是人族客人,真少見啊,哈哈哈。”菇身顏色較深的村長摸了把胡須笑道。
“冒昧打擾,失禮。”骨牌掛在身上的默然上前行禮。
而後鐵錘也跟著行了一禮。
“哈啦。不用多禮,我們祖上曾受過南國公主的恩惠。只要你們沒有壞心思,就是我們烏露村的朋友。”
“……南國公主?村長,敢問哪裡的南國?公主姓甚名誰?”壯漢不解道。
村長一時半會也愣住了,好一會後才回神說:“嚕。南國就在這塊地域,是……鎮X國。公主是……是誰呢。”
一股無形力量封鎖了村長,讓其無法對他人說道這部分塵封已久的記憶。
老人家在一番努力棄回憶後,他搖頭表示想不起來了。
“烏露。我無法想起這部分記憶了,但有副祖傳的壁畫你們可以觀摩。”他站起來向議事廳走去,並讓二人跟上。
一刻鍾左右。
烏露村高處,議事廳。
這裡是村子裡地勢最高的幾棟建築之一,完全是人族建築,但不知道是何年代的風格。
進到建築裡面,穿過幾道門,大廳裡最醒目的便是那副巨大的壁畫。
雖然它歷經滄桑,但上面圖案依舊清晰可辨,根據二人猜測,壁畫上刻著好幾個事件。
待客人端詳片刻,村長蒼老的聲音適時響起。
“最中間的是南國偉大事跡——鎮壓幽冥。右上便是公主幫助我們尋找家園,建造家園。左下……”
盡管只有寥寥幾句,但看著壁畫二人也能想象出對應的畫面。
遠古時代,一個古國為鎮壓邪惡勢力而做出諸多壯舉。
而後雙方對古至今的時代變化交流了一番,直到有菇人來提醒他們該用餐了。
“哈啦。原來人族已經世代更替了……”老村長感慨萬千道。
“啦嚕。謝謝你們的消息。我讓孩子們備了一頓豐厚的晚宴,請爽快地吃喝吧。”
烏露村廣場中間點燃了盛大的篝火,映得黑夜黝黑的面孔都染上了紅暈。
“烏露——烏拉——”
默然他們來到這時,不少菇人已經喝的微醺開始跳舞了。
被這歡樂氛圍感染了,鐵錘也開始加入“烏拉”的隊列中。
而少年這邊也有幾個小菇人或大方或害羞的圍上來,送上美食和佳釀。
“謝謝你們。”他接過食物與道謝,在小菇人的打量下大大方方地進食。
吃飽喝足後,他表示自己身上有傷不便劇烈運動,婉拒了小菇人們跳舞的邀請。
一個灰黑白的身影緩緩走來。
“你……能給我講講惡魔族群現在的情況嗎?”顯現出身形的聖獸在他身旁趴下。
這時少年才看到四翼白羽下隱藏著一對惡魔之翼。
“焦土火滅。大部分惡魔退化,駐守石林。惡魔王妻兒在石壁上凝固。”
聽罷。大家夥舔舐白羽的動作僵住,獸身顫抖了兩下。
默然抬起右手試圖抓夜空裡的星光,停頓了片刻他接著說:“我能救他們,我也會救他們。時不待我……”
想起老王的骨牌,再看著眼前少年深邃混沌的氣息,聖獸不敢否定其言。
不能否定,那便是肯定。
眾菇沉浸在歡樂中,無人看到灰黑白身影對著默然低頭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