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荒鴉鳴。
營地中,三方在素幽消失後依然不敢輕舉妄動。
九息已過,金鬥徹底點燃默然。
沉溺在九幽黃泉裡的少年,忽地被猛火刺心,烈焰切骨。
隨後他血肉裡的心臟震如雷鼓,不斷噴湧的憤怒讓沉寂下去的熱血再次沸騰。無盡烈火將黃泉蒸發,隨後乾涸的河床像火山一樣爆發。
憤怒之力逐漸向右凝聚,最終凝成元靈。
「火血纏怒合,啟靈鋒刃開」
默然回魂,在血與怒火中突破到啟靈境的他,煥然新生。
將雪錦發帶收好後,少年不再猶豫,元靈之環展開。
只見他右手猛抓,從無邊地獄中拔刀而出。‘靈魂的憤怒’在人間凝固後具現為一把通體血紋的怪異長刀。
“我,已經怒不可遏!”默然怒道。
突破後,他重新擁有名為“憤怒”的感情,熊熊怒火引得全身都在燃燒,包括原本墨色的頭髮。
而後像苦痛之魂裡給武器附魔一樣。左手劃過長刀,血浸染後刀身瞬間魔焰翻湧。
錚——
一道赤色流光閃過,被禁錮的死魂體左臂應聲斷裂。
怪物隨後哀嚎掙脫禁錮,癲狂的用右爪橫掃。它原本無懼傷痛且可以複原的身體,現在因為魔焰和血紋的影響,左臂橫裂處火焰不斷爆裂,血肉開始崩壞。
可在素幽的鎮壓和多重因素影響下,扭曲體已經掉落至鑄魂中期,無法再碾壓默然。
面對怪物沒有章法的混亂橫掃。少年卡著距離,斬出一套縱橫連斬,熾烈的刀風帶著魔焰直接穿透敵人。
極度痛苦,但不夠致命。
“收下,我無盡的憤怒吧!”赤色的長發在寒風中飛舞,火光中的身影似地獄中殺出的修羅。
回應他的是扭曲體潰爛的利爪和咆哮。
默然不退反進,這體形壓迫感似曾相識。他瞬間俯身持刀前壓,一個閃身後繞,猛然上劈環斷。
天選之怒,威如毀炎,須以殺止怒!
烈火與刀光,在深沉的夜色中,畫出了耀眼的“太陽”。
這畫面刻在了很多人的腦海裡。等光芒消散後,一個無臂的醜陋怪物在崩潰。
少年正準備給怪物雷霆一擊,終結它時,扭曲體居然大吼著逃了。默然彈射起步追擊,留下兩個腳印,揚起一陣灰塵。
再次臨近營地中間,隨後一道刀光劃破黑暗。
瞬斬。一刀兩段!
被攔腰斬斷的扭曲體上半身直接撞入一輛載貨馬車中。
“深淵……犧牲……感染……”被腐爛血肉濺到的石片亮起黯淡的深淵符紋,扭曲體意識模糊時接收到了深淵的指示。
它好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無力地嘶吼著:“齷屍嘶恁嘚眥泯(我是您的子民,他們是我們的奴隸)……”
默然持刀緩步上前,想要探查怪物的情況,異變陡生。
以扭曲體上半殘軀所在的馬車為中心,一股黑氣向四周噴散,波及了營地所有人。
離異變最近的少年見狀不對,持刀猛劈。魔焰呈日珥狀,黑氣遇上瞬間爆裂翻湧。片刻後,默然周遭的黑氣燃燒殆盡,魔焰清理出一片暫時安全的空地。
但異變再生,且更加驚悚。怪物兩段殘軀漂浮起來不顧烈火強行拚合。它腐爛的血肉逐漸鼓脹,顏色愈發猩紅。
見狀不對,默然不顧黑氣的侵蝕抽身後退。但扭曲體還沒等他閃出多遠,便一個前撲自爆,醜陋的怪臉獰笑著,似要將他吞入深淵。
在神秘石片的影響下,原本腥臭腐爛的怪物血肉變得腥紅香甜,散發著誘惑的氣息。
在悶聲爆炸後,無數肉糜腥血飛濺而來。默然舉刀斜斬,風火隔絕。
嗖——
一塊染血的石片像子彈般射向默然的右手,嵌入他手掌下方臨近手腕處。
少年終究還是被感染了,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清除如此純正的深淵氣息。
余怒未盡的少年此時瞋目裂眥,雙眼模糊了視線,深淵模糊了意識。
‘毀滅……毀滅一切!’腦海裡回蕩著深淵詭異的低語。
營地中除了剛消失不久的黑影方,其余被黑氣侵蝕到的人也開始瘋狂地自相殘殺,只有少數高手防住了黑氣,及時脫身。
等狼狽的鐵錘趕到時,這裡已成為了人間地獄,營地裡血肉橫飛,血流成河。癲狂的人在無意識地摧毀。
一錘子清場開路後,他找到了正傾盡全力與深淵對抗的默然。怕再生禍端,鐵錘束縛住少年,將其打包帶走。
此前三人混戰,冬官狂化後狀態逐漸下降,重傷的黑影讓小弟擋刀,直接遁走。鐵錘也在同一時間使出大招脫身。
在鐵錘帶走默然後,恢復理智的冬官姍姍來遲,一無所獲。
……
明鍾城,鍾祥堂。
一陣肅穆沉厚的鍾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今夜值守的護鍾人鍾萬福聽到鍾聲後,急忙查看「日月鍾」上亮起的鍾鼎文。
“糟了,是‘禍’。”他立刻召集人手測量方位,準備連夜出發處理禍事。
“萬福叔,五級人禍,發生在離縣往南三百多裡處。”鍾儀勘測一番後匯報道。
一眾人準備好後通過傳送陣直接出現在離縣,並讓管理此縣的南離府進入警備狀態,並派人協助他們處理此事。
鍾萬福思索一陣後,考慮到這是近十五年來首次發生五級禍事,決定事急從權,召喚黃鍾太陽鳥讓先遣隊過去。
拿出袖珍黃鍾,敲擊三下後,一隻翼展長百尺余的黃鍾太陽鳥應聲而來。
交付好報酬後,由十五個精銳加上三個醫師組成的先遣隊落在了暗紅羽背上,全員扣緊系帶後,太陽鳥鳴叫一聲後振翅高飛,向薪火村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扛著默然在官道上飛奔的鐵錘已經大汗淋漓, 但他生怕有追兵的不敢休息,直到夜色中一抹搶眼的紅色飛過。
一個穿著鍾祥堂製服的清瘦身影從鳥背上一躍而下,片刻後滑翔至兩人跟前。
“我是鍾祥堂先遣人員,名叫鍾翼達修。不用害怕……嗯,你是鐵錘?”看著眼前的鐵塔壯漢有些熟悉,鍾翼達修試探著問道。
“達修哥,我滴親哥啊,你總算來了。”看到明鍾城官府人員的到來,神經緊繃的鐵錘終於安心,將默然緩緩放在一旁的地上,自己一屁股原地坐下大口喘氣。
按耐住詢問少年身份的好奇心,鍾翼達修正色問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那鬼樣子應該是‘深淵侵蝕’沒跑了。天殺的,我和我侄子搭上一隊前往離縣商隊的馬車。沒想到那麽倒霉,上了賊車。”鐵憨憨心有余悸的拍了下大腿。
摸了一把汗後他繼續說道:“商隊走私‘垃圾’引得一方穿星花紋長袍的人馬來劫貨,然後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堆詭異黑影。三方混戰,死了很多人。”
“嗯……我知道了。”鍾翼達修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後,鐵錘提出了救治援助的申請。
感受到默然散發的詭異氣息,他思索片刻後應允道:“可以,不過要先跟前方部隊匯合。”
臨近黎明之際。
一方在勘探營地現場,處理禍事。只不過現場過於“刺激”,稍弱的人待上一會便口吐白沫,被其他隊員架出來……
一方在稍遠處建立的安全區救治幸存者。但因為醫師人少,同樣忙的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