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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者》無悔亦悔
  廣場上人山人海,本應該嘈雜的人群;此刻卻如此的肅靜;人們好像都在期盼著什麽,目光齊齊的注視著城門上之上的一群人,夏冬拾卻在人群中默默注視著一個不遠處的倩影。

  “種花家人民共和國,今天成立了。”城樓之上,一個莊嚴的聲音傳來,宣布這個消息,似乎在向這這個世界宣告著她的歸來。

  人群中迸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抹倩影喜極而泣和她旁邊的男人緊緊相擁在一起,目睹這一切的,夏冬拾的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或許是感受到了夏冬拾的目光,倩影對著夏冬拾招了招手。夏冬拾對著倩影微微一笑,很開心,轉身離開了人群。

  “蒹葭,又有人可以陪著你了,給你快樂了。”

  “你現在也不是那麽需要我了。”

  “我要去做為該做的事了,也許這是我看你的最後一眼了。”

  “也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面了。你和興之要一直幸福下去。”

  ……

  “小拾,明天你替我去接一個人。”

  “首長,什麽人呀?”

  “一個企業家,當年可沒有少給我們幫助。”

  “交給我吧。”

  ……

  “你是陳先生吧?我是夏冬拾,奉馮師長的命令來接你的。”

  “噢噢噢,謝謝。我就是陳興之,這是我的妻子夏蒹葭。”

  “我自己會介紹。”女生嗔怪道“你好,夏蒹葭。”女孩伸出手到他的面前。

  “夏……蒹葭。”夏冬拾有些失神,這個名字好像觸動了他的神經,塵封在記憶深處的那個小女孩的身影不斷的與眼前的這個身影重合。

  “夏兄弟,夏兄弟。”

  “你好,夏冬……冬拾。”夏冬拾慌忙的伸出手,感受著女孩手掌傳來的溫度,夏冬拾卻有點心不在焉。

  蒹葭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

  “夏冬拾,冬拾;你的名字好怪呀。跟我以前的養一隻懶散子名字是一樣的,可惜丟了。”

  “蒹葭。”陳興之語氣有些責怪。

  “陳先生,沒事的。”夏冬拾的心裡卻忍不住一顫。

  “我以前是一個孤兒,無名無姓。在一個冬天被一個女孩救了,她說;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名字,我是她冬天裡拾到的,就叫冬拾吧。”夏冬拾開口耐心解釋道。

  “那最後那個小女孩呢?”陳興之頗有興趣的問道。

  “因為戰亂,我和她失散了。”夏冬拾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

  “不好意思,提到你的傷心事了。”陳興之不好意思道,而他旁邊的夏蒹葭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我相信她現在過的一定很幸福。”

  ……

  “小拾,你跟我幾年了?”

  “師長,從我們雪山上相遇,我已經跟著你十多年了。”

  “十多年啊!時間真快,二柱犧牲了,現在就剩我們倆了。這些年你一直給我當警衛員,現在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請師長吩咐。”

  “現在九州剛剛統一,內憂外患,我們想要擁有話語權,不再受人欺負就要有自己的武器。所以中央決定在全軍抽調最精銳的戰士,去配合一個組織保護一些至關重要的人。”

  “保證完成任務。”

  “小拾,不要急著答應,你可要考慮清楚。這個任務需要你隱姓埋名,消除你的全部資料,你以前的功勳將一無所有;甚至犧牲了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事跡。

”  “為了種花家,我願意。”

  “好,為了種花家。”

  “師長,可不可以等開國大典之後再出發?我想去看看一個故人。”

  “是去見蒹葭吧,是該好好跟她告個別。”

  ……

  “我終於又回來了。”已經步入中年的夏冬拾激動的跪臥在腳下的土地上,嗅著泥土的芬芳。

  本以為自己會同那些夥伴一樣,把鮮血灑在他鄉;或將一輩子隱姓埋名,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回來的一天。上面通知自己,暗中護送一個重要人物和他的家人。

  這次任務結束後,自己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夏冬拾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提起自己的行李;準備繼續跟上這次的保護目標。可卻被剛才旁觀了這一切的一個年輕人攔了下來。

  “夏先生,歡迎回家。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你是?你說什麽呀?。”夏冬拾卻警惕了起來,一臉茫然道。

  “青山埋骨。”青年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聽到這四個字,夏冬拾的心神放松了下來“帶路吧。”

  “是,夏先生。老板已經等你很久了。”青年神色恭敬道。

  夏冬拾跟著青年上了車,青年在前面開著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這位老板嘴裡神通廣大的“前輩”,夏冬拾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中百味雜陳。

  當年自己離開時種花家還一貧如洗,時隔多年再次回來種花家也已經繁榮昌盛了起來。不知道蒹葭現在過的好不好?她現在是不是應該子孫滿堂了?她還記得自己嗎?

  “夏先生,前面還有一段路,車開不進去。我們需要步行。”青年打斷了夏冬拾的思緒。

  “好。”

  夏冬拾跟著青年穿過小巷,來到了一座並不起眼的樓房面前,夏冬拾剛走進樓房,一個身著中山裝的老人一臉激動的迎了上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冬拾同志,這些年你辛苦了。”

  “為了種花家一切都值得。馮師長沒有來嗎?”夏冬拾搖了搖頭道,卻沒有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

  “老馮在你走後沒幾年便去世了。”老人搖了搖頭道。

  “去世了嗎?”夏冬拾有些遺憾。

  “冬拾同志,組織這次讓你回來,便是想讓你在國內頤養天年的。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們一定滿足你。”

  “我現在還年輕不需要組織的照顧,我現在隻回老家種地,然後度過接下來的人生,不知道這算不算要求。”

  “冬拾同志,你再想一想,組織不會看待你們這些元老的。”老人似乎有些著急。

  “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我這半輩子都在為國家而活,接下來我想為自己而活,我想歇一歇。”夏冬拾笑了笑道

  “好吧,我們尊重你的選擇。”老人遺憾的搖了搖頭道。

  “首長,我還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是夏蒹葭吧?”

  “對,我想了解一下蒹葭的近況。”

  “唉……”老人歎了口氣“這件是說我們對不起你。”

  “怎麽了?蒹葭是不是出事了?”夏冬拾著急的問道。

  “什麽?蒹葭死了?”夏冬拾猛的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盯著老人。

  “沒有,夏蒹葭沒有死,她被救治的及時活了下來。她的丈夫陳興之沒有救過來。”老人解釋道。

  “蒹葭現在在哪裡?”

  “她平反後,由於己經沒了去處。我們便將她安排在了金陵城鄉下的小山村裡。”

  “哼。”夏冬拾沒有多說什麽,提起自己的行李離開了。

  當我再次找到蒹葭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活波自信、古靈精怪了,變成了一個滿身滄桑,有些唯唯諾諾的中年婦人了。我很難想象她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我當年應該讓他們離開的,或許我不應該離開的;我不離開一直護在她身邊,也許就沒有這些事了。

  “蒹葭。”看著不遠出正在喂雞的身影,夏冬拾嘗試著叫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夏冬拾的聲音,夏蒹葭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夏冬拾。

  “蒹葭,是我啊;懶散子夏冬拾。”夏冬拾強忍著淚水,沙啞著聲音道。

  “冬拾?”夏蒹葭似乎確定了什麽“冬拾哥哥,你回來啦。”丟下了手中的東西,激動的奔向夏冬拾。

  夏冬拾連忙迎了上去,抱住了這個自己在世上唯一的牽掛。

  感受到夏冬拾懷抱的溫暖,夏蒹葭再也崩不住了,不知不覺哭了起來,仿佛要將這麽多年的委屈全都宣泄出來,淚如雨下。

  “冬拾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冬拾哥哥,興之他……他死了,我只剩你一個親人了。”

  “我開始也想去陪興之,可太痛了;沒有興之陪著我,我不敢。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不知道我和興之做錯了什麽,他們要那樣對我們。”

  夏冬拾感受著自己懷裡顫抖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些什麽。

  “蒹葭,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今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或許是這麽多年勞累的結果,我回來之後雖然竭盡全力彌補她,給她最好的生活;但是沒有幾年她便病倒了。我帶著她跑遍了金陵的所有醫院,可一直都不見好轉;醫生說,是因為她心有鬱結,身體雖然得到了治療,但她內心卻是抗拒的,這種治療是沒有效果的。

  我知道她是想興之了,想去見他了。我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帶著她一起走遍了種花家的各地,想讓她看一看她和興之當年熱愛的祖國,現在是多麽的繁榮昌盛,想挽回她的死志。

  隨著我們走過的地方增加,看到的事情越來越多;她的情況也慢慢好轉了過來。但我清楚她是裝出來的,她是為了讓我放心。

  “可我不敢去揭穿啊,我是她的最後一個親人了,她也是我最後的親人了啊。她死了我該怎麽辦啊”夏冬拾有些聲嘶力竭,淚水從老人渾濁的眼睛中流出,滴入了他手中的茶杯內。

  “夏老,那之後你們怎麽又回了金陵呢?”解白及將手中的紙巾遞給了老人。

  老人擦了擦眼淚,沙啞著聲音道“本來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就這樣下去,也許是因為年紀大了;兩年前,她突然病倒了;她說‘她想家了,想回金陵看看了’。我便帶著她回了金陵。回到金陵之後,她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可我還沒來到及高興,她很快又病倒了,之後便臥床不起了,我便一直照顧著她,直到不久她徹底離開了我。”

  “可她臨了之前還在向我道歉啊,向我道歉啊。是我該向她道歉啊。”老人閉上了眼睛,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是我的自私才讓她一直陪自己到現在。”

  ……

  “哥,我要了走了;不能再陪著你了。”

  “興之他已經等我太久了。”

  “我這輩子很開心,真的很開心。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

  “原諒我不能繼續陪著你了。”

  ……

  “夏老,這麽說你們並不是夫妻?”解白及有些疑惑

  “不是,蒹葭喜歡的只有興之,一直把我當他的哥哥;我雖然也喜歡她但更多的是親情吧,我不想破壞這份感情,那我便做好這個哥哥。。”夏冬拾緩緩搖頭道,“或許我也有一份私心,別人謠傳我們是夫妻時我也沒否認。”

  “夏老,你後悔嗎?我是說你現在還後悔當年離開嗎?”解白及盯著眼前的老人問道。

  “我現在不後悔當年的選擇,但後悔沒有保護好她和興之。”夏冬拾歎了一口氣,鄭重的道。“我在最迷茫的時候,遇到了一群可愛的人;他們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摸索著前進的道路;他們高舉著火把為別人照亮黑暗中的路;他們也教會了我什麽是信仰。”

  解白及沉默著並沒有說話,提起茶壺將夏冬拾的木杯中的茶水斟滿。“夏老,你來我這不單單是為了講這個故事吧”。

  “我是來送小友一件東西的,情不自禁多嘮叨了兩句。”夏冬拾抿了一口茶,道。

  “夏老的話晚輩有點不明白。”解白及搖了搖頭道。

  “你明白的。”

  “我這一生已經活的夠久,現在唯一的牽掛已去,我也該離開了”

  “此生無悔,亦有悔。”

  夏冬拾卻神秘一笑,飲盡了梧桐木杯中的茶水,之後整個人如鏡像般破碎,整個人化作星星點點飄散,梧桐木杯無力的跌落在地上。

  解白及搖了搖頭,彎腰撿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杯子,看著杯子中的東西露出了苦笑“當初自己就不該貪嘴。”

  解白及苦笑著將杯中的東西倒在了手掌中,一枚晶瑩剔透的玉蟬,在他手上靈活靈現,猶如活物一般。

  解白及取了一個黑色木盒將玉蟬置於其中,展紙;研墨,落筆:

  “蟬生無悔,留贈有緣人。”

  解白及把裝有玉蟬的黑色木盒半開,隨手放在了一個展櫃上,宣紙壓於其下。

  ……

  ”你好,有人嗎”。門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個紙箱子,正在探著頭在門口張望。

  “有客人啊!前進。”正在酣睡的解白及猛的醒來,將蓋在自己頭上書拿掉,起身道。

  項軍抱著紙箱走了進來,向解白及表明了他的來意,聽說他這裡收一些過去的物件,想出售一批書。項軍將隨身帶著的書取了出來,的確都是老書,大部分都是手抄版本,一筆一劃,極為認真,可以想象得到,這些書的主人當年是怎麽樣耗費精力把這些文字抄寫下來的。

  解白及翻看了下書,皺了皺眉,神色有些沉凝。

  書上有淡淡的精怪的氣息。

  但是這本書上似乎少了些什麽。

  項軍擔心解白及發現了放心書卷缺頁少字的問題,心中有些沒有底氣道:“這是我曾爺爺留下的書卷,我現在要去外地工作, 正好忍疼把它們賣了。”

  “價錢的話……”項軍想了想,沒有底氣的報了一個比收書人給出的價錢高五倍的價格。想著如果解白及不同意,自己再降低一些。

  解白及沉吟道:“這些書很不一般,很重要;你確定要賣掉嗎?”

  項軍隻當作是指的是曾爺爺的遺物,歎了口氣,指了指發黃的書“我現在不在金陵工作,而且現在還非常忙,也沒有時間去看書了,再說現在只要有手機,什麽書看不到?”

  “這些書翻來翻去的也不方便。”

  “如果被翻得爛了,或者不小心毀掉,還不如把曾爺爺的東西留在這裡,至少完好無損。”

  “你看這個價格能不能收,不能收的話,我去別家看看。”

  解白及合上了手中的書,微笑著道:

  “這書我很喜歡。”

  “我收了。”

  衛淵把錢轉了去,項軍松了口氣,又客套了幾句,就腳步輕松有力地離開了,出門之後,看著帳戶上多出的數字,一箱子破舊的書,居然可以賣這麽貴;他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回頭看了看那博物館,帶著撿了漏的愉快感踏上歸程。

  解白及翻看著這些書,皺著眉;自語道:

  “這書裡似乎少了些東西,究竟少了什麽呢?”

  “哦,全部少了神仙兩個字。”

  “找到了”

  解白及翻開一頁,那一頁書紙上同樣少去了神仙兩個字,但卻多出了一個墨色的黑點,像是無意間濺上去的,但這個黑點隱隱約約散發出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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