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白及站在青丘之國的入口,身邊不遠處停放著一輛孤零零的共享單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為了省錢,解白及硬生生靠著為共享單車施展馭風之術騎了過來。
山君懶散的爬在解白及的頭上,猶如一件頭飾,有些生無可戀,明明有著更簡便的出行方式,比如高鐵,飛機……可這個傻東西偏偏選擇單車配法術過來。
蘇明一給的青丘國信物,是一件用毛發編織的手繩。如果是一隻母狐的毛發編織的,解白及還能勉強接受,可一直公狐狸的毛發編織的手繩,讓解白及異常嫌棄。
可青丘之境並不在人間,入口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生變化。只有靠著這信物的指引,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和道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能夠取信青丘狐族,方便交流。
解白及用炁牽引信物上的妖力。
青丘的通道被打開了。
一條幽長的小徑,解白及邁步向前,懶散的山君眼眸微亮,似乎也有些期待。
走出這小徑的出口,是一座懸崖峭壁之上,視野極其開闊,極目遠眺,碧青色的天空,雲霧繚繞,遠遠可以看到古代風格的城池。
有巨大的禽鳥從天空飛過,雲霧間巨大的翅膀投落陰影。其狀如豹,身有兩尾的猛獸正在追逐獵物。
解白及看的入神,考慮以後是不是可以來這裡養老。突然察覺到身後有駁雜的氣息出現。
笑吟吟的回頭看去。
樹林間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出現了一隻隻白狐,化作了一個個少女,年紀有大有小,或嬌小玲瓏,或小家碧玉,或妖嬈嫵媚,或我見猶憐,氣質上不一而足,容貌都在常人之上,眉宇間自有一股天然媚態。
黑發間鑽出兩隻毛茸茸的狐耳,好奇的看向來客。
是青丘狐女。
這些女子的身份不言而喻,解白及正想著怎樣開口才能表達善意,不過於失禮冒味。
這些少女已好奇的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眼眸發亮,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驚奇的喊道:
“呀!真的是人族男子。”
解白及看著一群圍著自己姿態豔麗脫俗的少女,有點手足無措,頭皮發麻。
少女們圍成了一個圈。
眼睛發光,嘰嘰喳喳的討論道:“是人,真的是人,活生生的人。”
“還很年輕呢。”
“喂,你叫什麽……咳咳,小女子是說,小女子還不知道公子的尊姓大名。”
一位小家碧玉的少女盯著解白及,嫣然一笑,目光很大膽的盯著解白及看。
“可喜讀書,有志考取功名嗎?”
解白及報上了姓名,臉色古怪的搖了搖頭道:
“額……書是讀過很多,但是並沒有考取功名的打算。”
另一位看著憨態可掬的眼眸發亮:“公子可是家中貧寒,父母早亡,可有文曲星的才識?吟詩作賦是否寫的可好?”
“是不是有哥哥嫂嫂,他們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公子,奴家這裡有自作的幾首小詩,不知可否與公子切磋一二。”
解白及卻有些回過味來,家境貧寒,喜好讀書,哥嫂欺壓,又是什麽文曲星下凡,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莫名的感覺有點眼熟,略微思索,這不是古時候各類民間傳說話本裡和狐仙相遇的書生模樣嗎?
解白及拍拍了腦袋上山君,示意它趕緊解圍。
山君卻看熱鬧不嫌事大,
跳到解白及的肩膀上,對著他耳邊小聲嘀咕 “看上哪一位了?要不要抓幾位回去?”
解白及沒好氣的瞅了山君一眼,吐出一口氣,看著這些興致勃勃的狐女。
手中微微運炁,左手背上矛形胎跡微微一閃,手中出現了一杆青銅古矛,朗聲道:
“在下不喜舞文弄墨,平時隻喜刀槍。”
眾狐女霎時無語。
解白及將古矛收起,向前逼近一步道:
“也並無什麽官身,不過是在鬧市中開一小店的閑人。”
“雖看得幾卷書籍,卻不喜寫那些文章,對詩詞一竅不通,若是切磋武藝,在下倒是樂意奉陪……”
解白及挑選了傳說中與狐女相好者恰恰相反的言行,那些少女果然不在那般熱情,面上反而有些尷尬,大失所望,似將他看作了粗獷的遊俠,這樣的男子並不得狐女的喜歡,不過片刻,這些少女便沒了剛才的驚喜。
一位清秀絕俗,身著素白長裙,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女緩緩走來,輕身喝退了她們,眾狐女一哄而散。
解白及松了一口氣,面對這麽一群如花似玉的狐女,他簡直如坐針氈。
肩膀上山君抱著爪子在偷笑。
白衣少女雙眼上上下下打量著解白及,拂袖遮臉笑道:“公子,可比話本裡的呆板書生有趣多了。”
白衣少女微微行了一禮,道:“青丘難得有客人了,那些姐妹天性頑皮,有些好奇,有失禮的地方,還望兩位客人海涵。”
解白及抱拳回禮道:“方才在下才是有些失禮,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白衣少女微笑道:“小女子姓蘇,名喚苡沫。”
“薏苡叢叢,相濡以沫。姑娘,好名字。”解白及開口讚歎道。
蘇苡沬抿嘴笑吟吟的道:“公子,平常都是這樣誇女孩子的嗎?”
“這可不像公子所說的不喜文章,隻喜刀槍。”
“姑娘的名字讓在下想到了一個故人,有感而發。”解白及開口解釋道。
閑談了幾句之後,解白及向蘇苡沫表明了來意。
青丘之國地方不小,居住的居民眾多,但是畢竟是青丘狐一族的地方,青丘狐族地位超然,很快便找到了蘇明一的二叔,他二叔聽到侄子受傷有些驚訝。畢竟神州不比其他,青丘因為所居妖族眾多,常有爭鬥。但神州人族一家獨大,修煉者不顯,怎麽還會受如此重的傷?急匆匆的去整理靈藥,抱怨道:“這小子,數十年不曾歸家,一傳回消息便是這種。”
“真的是不知道如何說他了。”
“多謝二位前來告知我這個消息,我這就去尋他。青丘與外界不同,還請二位與苡沬在這裡遊玩一番。”
言罷便匆匆離去,前往人間。
隻留下蘇苡沫繼續帶解白及和山君來遊玩青丘之地,民俗風景委實和人間不同,讓解白及好好見識了一番,山君卻興致缺缺。
城池的偏僻之處,卻見到一座神州古建築風格的府邸。
卻並沒有如人間的府邸,以石獅子鎮宅,這府邸前卻是兩隻石雕的九尾狐,背後的九尾高高揚起,解白及在石雕身上感覺到了封印的氣息。
府邸大門緊閉,府內隱隱傳來琴聲和女子憂傷的吟唱聲: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 此何人哉……”
解白及有些詫異,卻並沒有多問,蘇苡沫見到解白及眼底的好奇,輕聲道:
“這裡關壓的是青丘狐一族曾經的一位九尾狐,她偷偷溜去了人間,違法了族規,並犯下大錯,被關壓在這裡。
“解公子,這邊請……”
蘇苡沫的神色有些恍惚和惋惜。
解白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是別人族中之事,解白及也沒有參與的打算,頷首跟著蘇苡沫繼續遊覽青丘之國。
或許是覺得太無聊,山君說去尋一位故友,便跳下解白及的肩膀離開了。
天色漸暗,蘇苡沫將解白及安置在客房休息,便離開了。
而外出尋友的山君此時正趴在樹上小憇,天色已暗,察覺到已沒有了旁人氣息,猛得睜開了雙眼,靈活的跳上屋簷,悄悄來到了白天經過的府邸。山君運起法力,從屋簷跳下,毫不費力的突破了封印,落入了院子。
月色入戶,槐樹影下,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眉如翠羽,肌如凝脂,齒如瓠犀,手如柔荑正在撫琴獨奏,山君靜靜蹲坐一旁聆聽著琴聲,兩者無言。
一曲終罷,女子緩緩睜眼,柔聲道:“你不該來的。”
“是他對不起我,又不是你。”
“妹妹被困,哥哥怎能不出手相救。”山君舔了舔爪子,緩緩道。
“哥,我這是在贖罪。”
“世間已無他,我這一縷殘魂離開了又如何?”紅衣女子搖了搖頭,精致的面容上有些淒涼。
“那如果可以和他見最後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