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上方懸掛的水晶燈猛的暗了下來,屋子裡霎時間漆黑一片,宛如被隔離出了現實世界,深沉,詭異,陰森的窒息感撲面而來,眾人一呆。月色入戶,微弱的月光下,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
是個女人,身穿白衣,白衣上血跡斑斑,雙目泣血,身軀上傷口似乎鮮血滴落,猙獰恐怖的死相之下,卻依舊能看出身前應該是個清秀的姑娘。
屋子裡的三人臉色徒然間變的煞白。
阿玄三人站在別墅前,抬眼望去,怨氣,煞氣,以及血腥之氣在別墅之中糾纏不休。顧旭修因為以武修行,並沒有看出其中的端倪,只是感覺有些不舒服。
別墅裡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顧旭修面色一變就要衝進去,卻被阿玄抬手攔了下來。
方毅仁胸膛一起一伏,猛烈的喘息著,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往外跑去。
他的手中,死死的攥著一個金製護身符。
他的錢是帶血的,是髒的,是見不得光的。
他自己很清楚。
但是你嘗到那一次次輕而易舉便能到手的錢,你還能忍住去老老實實的掙錢嗎?為了那一點一點的工資去卑躬屈膝。
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但是這種事情做多了,終究會不安,變的有些迷信。
原本只是去寺廟中花錢求個心安,可是,今天就是這個護身符救了自己一命。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鬼,真的會有報應。
死了,都死了。
他看到周二柱被那女鬼用手刺穿了肚子,往外一拉拉扯出一大串的內髒,但他沒有立刻死去,躺在地上不斷的哀嚎。看到村長被抓住想要反抗,卻被女鬼硬生生扭下了脖子,血如泉湧。
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
不,我不要。
我還不想死,我的錢都還沒有花出去。
我不做這一行了,我再也不做這一行。
如果我能活下來,我一定去給那個寺廟捐錢,我……我要日行一善,我要將功折罪……
救我,救救我啊……
手中的護身符散發出點點金光指點著道路,方毅仁竟然衝出了鬼域中的鬼打牆,看到別墅的大門。
他心中大喜,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看到外面有人的時候,更是心中狂喜,一邊跑一邊大喊道:
“救命,救命啊……”
他跑向了阿玄。
然後就腹部一陣劇烈絞痛,猶如翻江倒海。
阿玄神色冷漠,腳重重的的踹在了男人腹部,雷法閃過將他手中的護身符擊碎,男人弓著腰猶如一隻大蝦被重新踹回了鬼域之中。
“阿玄,你……”顧旭修看著被踹回鬼域的男人,不忍心的叫了一聲,卻欲言又止,取出唐刀運炁想要衝進去,霍居胥將長槍橫握擋住了。
方毅仁嘴裡劇烈的咳嗽著,看著大門被漆黑如墨的怨氣化作牆壁擋住。
他不甘的撲了上去,卻只有堅硬如鐵的牆壁,一下又一下的捶打著牆壁,瘋狂又絕望的怒吼道:
“不,你們不能這樣!”
“放我出去。”
“你們這是謀殺,謀殺。快放我出去上!!!”
“你們放我出去,我給你們錢,很多很多錢。你們要多少?三百萬?五百萬?一千萬?我都給你們都給你們,救我,救我啊……”
男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聽著男人的慘叫聲,顧旭修有些著急:“阿玄,你們讓我進去。
不管他做了什麽,法律會審判他。我們……” “法律是審判人的,而他是畜生。”阿玄冷冷的打斷了顧旭修的話。
“旭哥,你就安心的等著吧。”霍居胥也開口道。
“你們……”顧旭修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他們,最後無力的放下了手。
“哦吼吼,原來‘破曉’也會看著鬼物殺人無動於衷啊。這算是縱鬼殺人嗎?”有些陰柔的聲音傳來,一個身穿白衣,面相有些陰柔的男人緩緩現身。
縱鬼殺人?
阿玄臉色不變,沉吟道:
“錯了。”
“物之反常者為妖,人之惡行者為魔。”
“行惡者皆為妖魔。”
“我這是在斬妖除魔。”
“當然也包括你。”
阿玄手中的雷法凝聚成球真奔白衣男子而去,雷法卻詭異的穿過了男子,擊中了他背後的牆壁。
“哦吼吼,除魔?好一個除魔。”
“我之行事全憑大自然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所造之惡行,尚不足那個人族零碎之數。”
“那你說我是妖?還是魔?”
阿玄低頭沉吟不語,顧旭修開口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有這麽多邪門歪理。 ”
“亂我神州者,我等必斬之。”
白衣男子嗤笑道:“那神州是你人族一族之神州,還是我諸族之神州?”
“蘭陵的怨魂,似乎還是我妖族舍身引開的吧。”
“小道士,不要急著回答。我期待下次見面,你能給我答案。”
話音剛落,白衣男子的身影緩緩消散,顧旭修看著還在沉思的阿玄有些擔心道:“阿玄,你不要多想。別被他蠱惑了。”
“我沒事。”阿玄搖了搖頭道,抬頭看向了前方,別墅裡的慘叫聲早已停止,現在原本纏繞在別墅周圍的怨氣已經緩緩散去,恢復了原本模樣,邁步向裡走去。
別墅內,鮮血四濺,地板幾乎被鮮血覆蓋。
方毅仁三人已經死的透了,厲鬼復仇,焉能不死?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方毅仁的魂魄竟然被留了下來。
韓夢雨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一身白衣,清秀的面容,應該是沒有被拐之前的樣子,怨戾之氣至少已經消散八成有余,方毅仁的魂魄已經被折磨的幾乎要消散,但被她緊緊的握在手中。
韓夢雨看向了阿玄,雖是厲鬼之軀,但卻滿臉淚痕,把手中的魂魄遞了過去。阿玄之前看過她的記憶,又在外面聽到了他們的交談,知道他就是人販子的主要頭目,也明白了韓夢雨的意思,希望能夠從魂魄中得知那些被綁架拐賣的人被關壓的位置,把她們救回來,是以厲鬼狀態下,仍舊忍下復仇本能沒有把方毅仁的魂魄打散。
阿玄歎息一聲,拱手微微一禮:“姑娘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