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茅屋內,老七蜷縮在火堆旁,用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的包裹起來,隻留一對眼晴,緊緊的盯著還在燃燒的火堆。
他這輩子都是一個運氣不錯的人,年輕的時候,從父親那裡接過了押送聖油去各個村莊的任務。
這可是個肥差,雖然有一定的危險,但仍然有很多人為這個職業擠破了頭皮。
然而老七靠著父親曾經勤勤懇懇工作在教會積累下的名聲,輕輕松松的就獲得了這個職位。
雖然和教會的大人們沒法比,但他在各個村莊,仍然很受人們尊敬,雖然這份尊敬主要來源於他的職務,
每一瓶聖油,都可能關系著一個村民一家的存亡。
這份工作的報酬不算低,足以維持他在城裡的生活,但是他並不滿足。
他深知自己所押送之物的價值,只要往黑市上賣一點,就能抵他跑好幾趟的工資。
老七一直是個聰明人,他從來不會直接抱走一罐,而是自己會帶一個空的,每個都倒一點,然後放回原處,這麽多年來,從沒出過岔子,
直到有一天,他從妓院花天酒地出來後,正看到兩名士兵,拖著一個老漢往廣場走去。
因為老七他自己和那個老漢相識,所以就找了個衛兵,打算問問情況,
不料那個衛兵告訴他,是上面發現最近本城周邊,聖油經常性短缺,已經導致兩個村莊被徹底侵蝕,而本地教會卻從來沒有上報過聖油不足,上面懷疑是押送環節出了問題,要求必須嚴查,
所以現在,城裡的黑市已經被全部控制,正在讓他們指認所有去那兒賣過油的人,這老漢就是其中之一,現在要被拉去施火刑了。
老七聽罷,冷汗留了一身,他當然知道老漢也乾過這事兒,因為這還是自己告訴他的。
他整天愁眉苦臉,因為自己兒子病重,沒有錢治,老七就心想給他支個招。
當下,老七立馬決定,趁還沒查自己頭上,趕緊先跑為上,立刻就回了家,帶著老婆孩子,還有自己私藏的聖油,馬不停蹄地,逃離了自己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回到現在,老七眼中滿是憤恨,
“我們是替罪羊。”
老七很確定,沒有一個押送員,敢做出這種事,一次盜取那麽大量的聖油,作為在這行混了這麽多年的老油條,他很清楚,論貪婪,他們永遠也比不過那些貴族官員,
然而一但出事,他們這些小人物,就會被推出來,承擔教會的怒火。
“不過到頭了。”
老七心想,
“夜晚馬上會過去,自己只要撐過這晚,就能趕到附近的城市裡,上報自己之前居住的那個暗裔領地的信息和位置,這可是大功一件!”
雖然比不上給那些吸血怪物們當代理,但反正自己也當不上,還不如賣給教會,起碼自己能重新在城裡立足。
想到這裡,對未來的期望又重新在心裡綻放。
連止不住的擅抖,都緩合了許多。
“不過……”
老七又想起了張千一,心情再次變得憤怒起來,
“這個小雜種,竟然敢騙我,活該,祝他盡快被生吞活剝。”
他已經徹底忽略了這完全是出於自己的誤解。
“為啥這麽久沒動靜?那小子還沒被乾掉嗎?”
預想中的慘叫聲遲遲不來,讓老七心裡有些許不安,
不安感越壓越多,老七實在無法忍受,打算稍微拉開個門縫瞄一眼。
正當他移動到門口的時候,砰的一聲,門開了。
老七當場僵在了原地,
進來的正是被綁成麻花的張千一。
老七瞳孔猛地睜大,大喊道:“不可能!你是怎麽…………”
屋外的另一個身影讓他把自己的後半句話生生吞了回去。
那是一個拍著紅色皮球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遮不住四肢,裸露出來的皮膚滿是一道道傷口,有的已經結疤,有的卻正在化膿,每道傷口附近,都有手指樣的淤青。
小女孩直直地盯著老七,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啊!!!!!!”
老七慘叫了起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用手撐地,拚了命地往身後挪,
邊挪邊說道——
“不,你進不來,火,火還在燒,你進不來。”
這時,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張千一嘿嘿一笑,說道:“不,她進得來。”
說罷雙腿一蹬,身體奮力往前一躍,正好壓在了火堆上面,張千一潮濕的麻衣迅速將火堆撲滅,茅屋內陷入了一片漆黑。
張千一翻過身,想欣賞一下老七此時絕望的表情。
老七整個人都愣住了,表情也迅速由恐懼轉變為了絕望,然後轉變成為憤怒。
他瘋狂的撲了上來,一把掐住張千一的脖子,憤怒的向他吼道:“你做了什麽?啊?雜種!你做了什麽?”
張千一無法回答,他說不上話,只能盡力上咧嘴角,向老七展示自己得意的微笑。
很快,張千一感覺自己的意識又模糊了,不過這次,他不是很害怕,因為他感覺自己會做一個美夢。
素材就來源於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到,小女孩已經走進了茅屋,就站在老七後面,微笑著看著他。張千一想自己會在夢裡享受到復仇的甜美。
時間回到幾分種前,張千一通過各種扭動自己詭異的身體,終於找到了站起來的方法。
因為逐漸清晰的記憶和對自己神奇身體的適應,張千一想起了老七最開始對自己的稱呼。
“暗裔,,,是麽?”
不管這是什麽意思,張千一覺得自己都可以利用一下。
因為老七剛剛似乎提到了什麽聚集點住扎地,反正就是有人的地方,張千一希望他可以帶自己去。
還有這個人對這個世界很熟悉,從他身上自己可以獲得很多的必要信息。
只要自己證明了自己的確不是常人,他必然會相信自己就是他所說的那什麽暗裔。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劃,聰明又合理,但張千一卻總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的心中孕育著某種情感,不知道怎麽發泄,而且這種情感,就像是火燒一樣,侵蝕著他的胸腔,
在他想要踐行自己完美計劃的時候,就燒灼的更加厲害,仿佛在阻止他。
張千一想起來了,這種他已經忘卻了十多年的感情,是“憤怒”
這種憤怒,不止來源於他自己遭受的對待,還來源於自己,對整件事的猜想,而且完全沒有要消散的跡象。
“好吧,我的心臟。”
張千一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猙獰的神態。
“聽聽我的另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