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的情人

　　留著長發

　　心事藏起

　　遇愛人兒

　　心思也都隨著他

　　不說愛他

　　卻總是失眠

　　夜晚的街燈跟著月亮升了起來，為這夜譜好了前奏。夜總是如此默不作聲悄然而來，每當它臨將在你的周遭時，寂寞的愁緒也就慢慢爬上你的心頭，然後夾雜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一齊向你洶湧而來。“帶我走吧！”“帶我走吧！”“帶我走吧！”

　　我從夢裡驚了醒來，時間還是凌晨時分，房間裡寂靜的像是在一座墳墓裡。或許是被子裹的太嚴實，也或許是這仿佛現實般得夢境將我本來就不足的睡意擾的驚慌失措，反正汗水已經將我渾身都濕透了。我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般。

　　一個故事當真就要悲劇才會引人入勝嗎?我坐了起來，點燃了一根香煙，煙氣圍繞著我久久不願散去，這本來就是自己所造就的結局，怎麽能怪記憶無情的擊打自己的內心呢?我搖了搖頭倒了杯水讓自己能夠靜一靜，但內心的譴責通過這夢境還是讓自己回到了自己不願提及的過往，我低頭苦笑，淚水從我的眼眶湧出。

　　“我好像懷孕了，怎麽辦?”倩伏在我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但我卻依舊感覺到那是比破天的雷聲還要震撼的巨響，我瞪大了眼睛，但依舊不願相信。

　　“搞錯了吧，這不好玩。”

　　“我沒開玩笑，這個月都過完了，我都沒來。”

　　“什麽沒來?”

　　“還有什麽?”她幾乎都要哭了出來，我才猛然感覺到事情或許真的已經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開始變的緊張，眾多的畫面在我腦海了繪製了出來，我才感覺到自己的無力，腦袋像是賽進來了幾十噸重的鋼鐵，沉重的已近放棄了思考。

　　“怎麽辦?”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沒有料到以這樣的情形去迎來自己創造的鮮活的生命。

　　“你去買驗孕棒，我在看看。”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藥店的，但當我說出我的需求，大概四十歲的婦女用鄙夷的眼光注視了我很久，我從櫃台拿了東西倉皇而逃，以至於店員都來不及找回我的零錢。我將驗孕棒交給了倩，像是等待一場審判一樣等待著結果。倩從口袋裡悄悄的拿出了一個驗孕棒塞到了我的手上，她看著周圍像一隻警覺的兔子。我知道她怕人看見。但我腦海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一個尖銳的重物狠狠的敲擊了我的頭部，我幾乎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鮮紅的三道線條已經將我完美的審判，那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向世界的宣告，但卻是對我致命的威脅與打擊。我渾身酸軟最後的一絲希望也被踩滅。

　　我以為我可以應付我所遭遇到的一切，可是我錯了，我幾乎像是被刺骨的電擊，麻木的身體止不住的抖動。

　　醫院裡福爾馬林和酒精的氣味撲鼻而來，多數人都拿著單子在醫院來回的穿梭。‘要想了解人或是了解人性那可真是該去醫院走走一走’我想起我之前在一本說上看的話，但我不確定是不是這樣寫的。我和倩坐在醫院的走廊的椅子上。我刻意與她隔開了一張椅子，但我仍舊感覺到來回行人對我注視的眼光，那感覺讓我很不自在。我低頭來回翻動著手機，但心似乎一刻也靜不下來。

　　我的對面坐著一對夫婦，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直接向周圍的人告知，她馬上就要成為一個母親了。他們彼此挽著胳膊，女人將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已經睡著了，男人靜靜的坐著，

看見我時朝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並沒有惡意，但我仍舊像是個罪犯一樣逃避著他的眼神。倩的情緒極其低落，也可能是我故意疏遠她的結果，但是我真的不願讓人知道我們因偷吃禁果而犯下了滔天大錯。我看著倩，她注視這那對夫婦，像是個可憐的貓注視著一頓豐盛的晚餐。我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我不能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因為我害怕，害怕的要死。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倩: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倩沒有回我，而是轉頭看著我，目光像是被炙熱的太陽光讓我汗流不止，盡管現在的天氣依舊冷異常。

　　樓道空蕩蕩的，靜的有點像恐怖片裡無人久居的房間。帶著口罩的護士將門打開

　　“下一位”

　　那對夫婦起身走了過去，女的顯然很吃力，一路被丈夫所攙扶著空氣中福爾馬林和酒精的氣味依舊濃的令人作嘔。倩向我走了過來，我緊張的環視周圍，索性沒有人。

　　“你不覺得他們很幸福嗎?”

　　“什麽?”我說。

　　“我覺得你是個膽小鬼。”倩狠狠的瞪著眼睛，我想逃避，但腦子裡全是她的眼神，逃避不掉。我低著頭回避著她的眼睛。慢慢地她開始了抽泣，身體也隨之抖動起來。我更加的慌張起來，深怕某個過路人的目光定落在我們的身上，即便我根本不認識這位路過的陌生人。

　　“別哭了，求你了。”但我的言語似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她開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不安了起來，急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但聲音順著我的指縫滑了出來，飄滿整個空蕩蕩的房間和那些該死的氣味混在了一起。

　　“求你了，別再哭了。”她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到了我的手上，眼淚還有些熱，但我根本來不及思考這這些，哭聲已經讓我徹底的瘋狂起來，我想趕緊逃離，但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做。這時護士將門打開了

　　“別吵了，這裡是醫院，要吵回家吵去。”這位護士雖然帶著口罩，但我總能看見她寫滿一臉的不愉快，但這總還是讓倩的聲音小了一些。我摟著倩，她也將頭埋進我的懷裡。我依舊警覺的望著周圍，沒有人除了那個氣衝衝的護士。從醫院出來的我面色蒼白，像是被塗上了死人的妝， 手裡的報告單告訴我，我的的確確是製造了一個生命，一個鮮活的生命。倩走在最前面步伐極快，從醫院出來她依舊在生我的氣，我望著手裡的報告單，根本沒有心思去哄她開心，其實我是應該去哄她的，只不過這都是後來我才明白領悟的。街道依舊冷的讓人倒吸涼氣，我和倩就這樣走著。她走在最前面，我總得還是不知道如何讓她能夠停下來原諒我、理解我。我跟在她的身後就這樣看著她，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正如她之後所說“我選擇了你，也為你流盡自己所有的淚水。”我走到了她的身邊蹲了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依舊在和我置氣撇開了我的手，像個小孩子一樣哭的更加起勁了。

　　“太冷了，回去吧！”我說。她沒有說話，哭聲回答了她要說的一切。在這之後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如果我能料知未來，那麽我就會知道這次的爭吵簡直不值一提。或許我正如倩所說，我天生就是個膽小鬼。膽怯佔據著我內心很大的空間，但我一直自欺欺人的否認，但總歸是無濟於事的，因為本性就是如此，任憑你怎麽偽裝，就像是放在鷹巢裡的雞蛋，總歸會有露出馬腳的一天。我看過《湖光山色》，我真想像書中的女主人公那樣瘋狂的去追逐自己的愛情，但我總歸還是膽怯，懦弱成為了我愛情的代名詞，我所渴求的愛情只不過是自身欲望和虛榮的一絲絲滿足。直到自己被所謂的責任和擔當照出自己的本性。我想過逃，但這是我倆的錯誤，現在孩子就在倩的肚子裡流淌著我的基因和血液，我離開了倩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