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是我發的光

　　暗要跑掉

　　不管夢錯對

　　不要擾

　　來了

　　就知道

　　花是不能沒有光

　　而她總在夜裡開放

　　流逝的時間倒退了回去，一秒一秒地敲打著我的心。我感到有一種莫名的沉重，像是在胸膛裡點燃了一把熊熊大火，把我的肝髒都快要燒焦了。我被記憶和現實裡的自己弄得憔悴不堪，甚至都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是的自己。我想哭，卻始終只是閃著酸澀乾巴的眼睛。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日頭已經從懸高的空中滑到了世界的另一邊。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了起來，我應該感謝這些耀人的燈光，只有這樣我才能不被這黑夜帶來的孤獨所吞噬。我搖晃著身子七倒八歪地走進酒吧。我或許在進酒吧之前已經喝的像一條死狗一般，但我確認我還沒有醉。因為我的意識是清醒的。

　　嘈雜的音樂聲一瞬間把我包圍的水泄不通。我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音樂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連我的座位都能感覺到音樂的顫動。酒保向我走了過來，我看見他的身子也是晃動的，而且比我晃動的還厲害。我笑了，看來這世界的人還真的是都醉了。

　　“先生，您需要點什麽?”

　　“什麽?”音樂聲還是那麽大，我一點都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我把耳朵側向一邊用手指了指耳朵說

　　“音樂聲太大了，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您需要點什麽嗎?”這回我是真的聽清楚了，還是那麽清晰，就好像是貼在我耳朵邊說的一般。

　　“啤酒，給我幾瓶啤酒吧。”

　　“好的。”酒保禮貌的有些過分，我看他走開了，一會兒就拿來了幾瓶啤酒。我揮了揮手趕緊讓這個家夥走開，不然我一會肯定要揍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揍他，或許是他太有禮貌了。可是這個世界本來不就是沒有禮貌人的天下嗎?我笑了笑，低著頭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我的肚子裡像是裝滿了江河湖海，冰涼的啤酒順著我的喉嚨滑進我的胃裡，像是瀑布一般直直地泄了下去，激起了千層的浪花。我的腦袋開始有些恍惚，頭昏腦漲的感覺經過我的血液散布到了全身。我全身上下，甚至連毛孔都透露著熊熊醉意。

　　應該已經過去了吧！可是我的記憶裡還閃爍著她的影子。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啊！我無助地攤在了酒吧的沙發上，沙發那麽柔軟，像是她柔軟的身體一般，或許這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或許，你應該在找一個人陪你喝這樣的悶酒。”聲音很甜很脆，像是塊餅乾一使勁就折斷。我把眼睛使勁的閉上又猛地睜開，我想看清楚她的臉，可最終還是個模糊的影子，我覺得她是在和我說話才對，因為我的周邊似乎沒有其他的人。可是在這個記憶破碎的城市裡，我還能認識誰呢?應該是倩，絕對是倩。我的渾身突然像是被燒著了似的，但我的氣力已近被這酒精奪取了眾多，我只能像一具屍體一般癱在沙發上，模糊的發音從喉嚨裡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你來啦！”“

　　或許，我從未離開也未嘗不是。”她居然還能從我模糊的發音中聽出我講的話。她就是倩了，我更加肯定。因為只有是她即便我不說她也能明白我心裡所講的是什麽。我酸澀的眼睛裡突然溢滿了淚珠，就好似乾涸的河床突然降起了瓢潑大雨。我像個孩子一般抽泣了起來。

　　“你回來了，你還是回來了。

”我嘴裡雜亂無章地喚著，直到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不知什麽時候，乾巴巴的枝條上掛起了綠色。整條街道都是這般。倩跑在最前面，像條舞動的絲帶。張開了雙手。我追在她的後面，耳畔吹過的風裡盡是她的氣息。這應該是夢，我在潛意識裡告訴自己，可這夢境卻是那麽真實，就連這香也是那麽真實，真實的令人害怕。

　　我在朦朧中睜開了眼睛，屋內一陣幽香的氣息掃除我最後的一絲睡意，我睜開惺忪的雙眼，腦袋一片空白，像是剛剛闖入了另外一個空白的世界，沒有絲毫的準備。

　　腦袋依舊痛的厲害。我搖晃了一下腦袋，用手搓了搓臉。我很奇怪自己怎麽突然置身於這麽一個奇怪的空間，我左右打量了一番。屋內收拾的乾淨利落，東西都井然有序的站在自己應有的位置上。想也不用想，這是一個女人的房間。房間安靜的像是沒有空氣介質的太空，我想喊一聲“有沒有人?”可這樣又貌似太過隨意。我掀開被子，床下一雙拖鞋也沒有，自己的鞋子只剩一隻孤零零的被擺放在床腳，我穿著僅剩的一隻鞋子像個小醜一般四下找了找，確實沒有另一隻的影子。我來到客廳，想看看是不是確實沒有主人在家。

　　“有人嗎?”聲音敲擊著房間的各個角落，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我確信是沒有人在家了。我放松了許多，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似乎像個主人一樣閉目養神起來，但不一會兒自己就不安了起來。‘這是哪裡?’‘昨晚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一大堆問題像是一股暴風雨一樣向我襲來，措手不及。

　　女主人是我在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照片時將門打開的，照片中她側著身抬頭望著夜空，夜空的星閃著亮光，很明顯照片是在照相館裡做出來的，但場景恰到好處，倒是她顯得有些青澀。

　　“我真應該把它收起來。”她手裡提著些東西向我走了過來，從我手中將照片拿了回去。

　　“我高中時的照片。”“不好意思，怎麽是你?”她一改在診所時的妝容，穿了一身紅白相間的運動裝，顯得青春活潑。外面顯然是下雪了，因為她的紅棕色的卷發上還落著幾瓣沒有融化的雪花。我有些驚訝，這似乎與診所裡穿著西裝的她有著天壤之別。

　　“你這人真怪，要不是我你估計都被扔在街上成了具冰屍了吧！”她笑著走進了廚房。

　　“聽起來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跟著她向廚房走去，靠在了廚房的門框上，她將手裡的包裝袋打開，裡面是冒著熱氣的包子，她將包子從包裝袋裡拿了出來，回頭打量著我竟然撲哧的笑了。

　　“對不起，把你的一隻鞋子弄丟了。”她繼續笑著。倒是我被她笑的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

　　“好了，給你。”她說著把另外一個放在地上的袋子遞給了我。

　　“什麽?”我說。“我家裡也沒有你能穿的鞋子，早上出去給你買的。”她說完繼續弄她的早餐。

　　“謝謝。”接過鞋子我更加窘迫了。不過鞋子的尺寸剛剛好，我穿上鞋子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一圈。

　　“怎麽樣，還合腳吧。”

　　“剛剛好，太感謝了，多少錢?”

　　“反正也是我弄丟的就當是交個朋友了，不過去診所的錢可得付了。”她笑著說。

　　“當然。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的。”

　　“聽你說聲謝謝還真不容易。”她沒有看我自顧自的忙活起來，不一會兒她就端著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快過來一起吃早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