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準備好了。”方維恭掛完電話,雙眼一直冷冷地盯著監控錄像,極為嚴肅地警告道,“掩蓋了信息,再而吸引目標……若是群眾之中有一個人出事的話——我饒不了你。”
“話可不能這樣說,”電話那頭顯得很不在意,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呵……你要知道,我又不是警察——這可不是我的義務。”
夜幕降臨,整條街上都已被各色燈火照亮。如果選一處近景,倒足夠讓人想起已經消亡,殘酷而又幽邃的古代。
而在這人群之中,除了保持著尊敬態度祭拜的人員,熱愛cos和神話妖魔的大學生以外——還有著混入其中的便衣警察。
他們接到的消息是:引出可疑人物,絕對保護群眾安全。
可事實上,只有方維恭知道,那三個表面上是中毒死去的人,是被一隻巨大的蜘蛛咬住了腹部。
電話那頭的人不僅給出了解決方法,還明確指出——那隻蜘蛛的行為是有人刻意培養。
所以如果全部采取便衣警察吸引,一旦發生意外便會導致它轉移地點,製服它的可能性也將接近於零。
“活動——開始了……”
白茶拉著花依繞了好一大圈,突然感到困惑:“花依,咱們文化祭不是就這一條街嗎?怎麽繞了幾個彎都還沒……”
九歡此刻早已逃到了鍾樓的樓頂,整個文化祭的場地一覽無余——充滿了文化祭特色的地方已經籠罩了四面八方。
“八尺之地,引九獸,血流成河引入鳳眼……”九歡喃喃自語,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這所謂的八尺之地和鳳眼,及由四線相交切割成的土地,交匯之處為鳳眼。當然,八尺並非八尺之長——至於為什麽,九歡只是被師傅摸了摸頭,勸慰著他說智商還不能夠理解。
再簡單一點便是,這八處地界,每一處都需要引出一妖或者一獸,其獸之血落在其地,指引其靈氣每八尺還需一鳳眼菩提作為中轉站,便足夠讓鳳眼處集滿靈氣。
繼而,引發陣法。
九歡看了看處在鳳眼之地的“大師”,蒙著臉面,身著素衣一會行拜,一會作著奇怪的舞蹈不禁嗤之以鼻。
那動作明顯就是剛剛才練了一遍便上場的騙子,也許是在某處得了本大師的真作便以此裝神弄鬼——然而下一秒,他便極為震驚的掃向四處。
八尺之地,竟全都出現了所謂符合條件的八獸。他還來不及再度看向鳳眼,這八處地界便已經開始散發出巨大的吸力。
巨大的嗡鳴聲陡然響起,鍾樓竟然也在一瞬間靈氣綻放,形成的金黃色屏障仿若要將這吸力拒之門外。
……
終於,白茶拉著花依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了哄鬧的人群。她急急忙忙地和花依一塊坐在了一間複古的飯館,從這個方向不僅可以看到熱鬧的人群的雜耍,還可以看到祭拜的全過程。
“白茶……你好像很在意魏鴻嚴。”花依臉色稍許有點慘白,可還是能看到那很自然開朗的微笑,“
難道你也喜歡他?”
“當然不可能——是你喜歡他。”
“可我不認識他。”
“不,你認識他——只是你忘了。”
“忘了……難道是指……失憶?”
“或許吧。”白茶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看完這神鬼文化祭——你就逃跑吧。”
花依先是一愣,再然後又是一笑,可這次白茶明顯能感受得到與先前不同:“你知道我是裝的?”
“當然……前兩天剛聽到臭道士說,
白骨精善於偽裝易容,而且比人更了解七情六欲。一個這樣膽小的女孩會毫無戒備的一直跟著我這樣的神經女孩就有些奇怪,更別說你和束夢姣一起找人——當我聽到她說你很認真的派發傳單,邀請別人加入就知道了。” “我其實……是故意這麽做的。只是沒想到你沒有拆穿我。”花依望向天空,漆黑如墨,唯有一輪稍有缺憾的明月與耀眼的一顆星星點亮夜景,“謝謝……你還從未逼著我聊有關於魏鴻嚴的事。”
“花嫁是你嗎?”
花依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我死去前,就叫做畫伊。打記事起便是二夫人的私生女——我知道這是杜撰的。
有一個白發女人找到我,教會了我各類的易容術,傀儡術。
魏大娘,薛怡沁都只不過是我用來演戲的工具。
那個女人告訴我,要騙那個叫魏鴻嚴的男人愛上自己。等到他愛上自己之時,再親手殺死他……”
“別再騙我啦!這是不可能的!”白茶氣鼓鼓的撓了撓花依的頭,腰間的風鈴被舞動的“鈴鈴”作響。
“好吧,除了最後一句,其他的都是真的。
魏鴻嚴和我是在白骨莊長大的妖,他是村莊裡唯一的貓妖。
我倆很久以前便被那個白發女人照顧著,我們在一起都很幸福——直到我們長大了,該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她才把我和魏鴻嚴叫到一起。
原來,白骨精一生也只能與白骨相愛——魏鴻嚴必須要去死。她有兩顆珠子,一顆由我拿著,一顆由魏鴻嚴吞下。
如此生生世世我便都能找到他的轉世,直到輪回,魏鴻嚴體內的珠子成了他的妖魂,再死去,待到化為白骨便能真的成為白骨精。
只是我沒想到,他的最後一世,有人告訴了他一個很可笑的故事。
全是瞎編的內容!說我喜歡的是他的第一世,他的九生九世我都陪著,一直一直陪著,又怎麽可能不是真的喜歡!
更可笑的是,他為了那個畫伊就尋找靈師,讓自己成為了貓妖。
一切都結束了,後來我才知道,它的轉世也全是騙人的。
他當初答應我的事,都只是為了蒙騙我。
與起說他本來能變成一隻白骨,到不如說就是一隻白骨。
他只是畏懼了。
人世間有那麽多美好的事,他想讓自己也變的美好一些。
那個畫伊,最開始的確和他在了好一塊——他想著,與其和我在白骨莊待到妖生結束,倒不如和畫伊的轉世好好談一場不被安排結局的戀愛。”
“花依……”白茶搖頭打斷了花依的敘述,“我想這些話,或者還有更多的抒情你應該告訴魏鴻嚴。”
“這我知道……可是,白茶,你該走了。”花依說完後,便默不作聲地看向外面,一朵碩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接著是更多的煙花在空中綻開。
生命轉瞬即逝而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在煙花爆炸的一瞬間詮釋的淋漓盡致。
與其逃避,倒不如迎面赴死。
花依緊閉雙眼,她與黑貓的糾紛,也不過是一個想要愛,一個想要永生。
與畫伊成為戀人,輪回過去便可成為永生的鴛鴦。
他怕死,僅此而已。
“白茶,快逃。這裡很快便會被卷入一片空間——那些普通的人跟本不會受到影響,而妖與能施展靈術,帶有靈氣體質的人則會永遠困流在這裡。
陣法破解,不過數日空間便會化為一片火海。”
“那你呢?你跟我一塊出去——我找不到路!”白茶歪著頭,想要拉住花依的手一塊走。
“只要握住紫荊想著離開這裡,就能離開幻想。我和他說一些事就出來。”
“有什麽事不能出來說嗎?”
“不行——也不能。”花依笑了笑,說道,“謝謝你,白茶。可若是你不出去解決外面的事,外面的世界就徹底會變成火海。”
白茶還想說話,可花依已經徹底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外界的神鬼文化祭已經出現騷動。
八尺之地,為陣之引的八獸已經慢慢浮現。
九歡看向那個所謂的大師,不明白到底該如何阻止。
鳳眼上的八點,已經點亮了兩顆。九歡徹底清楚這陣法的可怕,天空中,碩大的黑色風暴集聚在一起,下面的人群卻毫無察覺。
如果再這樣下去,白茶和大家都會死。
他要在夢境中找到白茶,至少,要和她死在一塊。
“呸呸呸,說什麽大傻逼話。”九歡給自己拍了兩耳光,正要從鍾樓跳下,一道藍色的身影卻出現在了面前。
看到他,九歡才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然而下一下秒,他便身體失重壓著對方一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