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救妻心切,不惜連滾帶爬來跪拜乞求。陸宇終被他誠心所動,遂便拋下苦衷,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試著救活他的妻子。
陸宇用食指點其夫人的檀中,打通其內氣,又扎以銀針,疏通其全身脈絡,之後四掌合一,平放於膝。
不一會,一股熱氣在兩人身上蒸蒸而出,又在手掌之間相互竄流。該夫人並無變化,卻觀陸宇氣色,唇顏慘白無血,好生虛弱。又過了一會,該夫人忽見一股氣在周身遊動,使其心脈加速震動,而後一直遊竄到她的檀中。
陸宇見狀遂收了銀針,再用力將食指同時點其檀中穴和人中,只見一口黑煙在該夫人的口中迸出,接著她便活了過來。
村民對此很不滿,說陸宇救了男子一家,他們怎麽辦?朝廷心患不除,他們就得不到朝廷的賑災物資,沒有災糧,他們就得餓死,屆時整條村子,不,是整片西錄山的百姓,都得因為他們而餓死。
陸宇先前跟他們保證,朝廷的災糧一定會到,但災民已經不再信任他,一心將責任怪罪於男子一家。而現在的陸宇不知為何十分虛弱,村長便讓鄉親們等陸宇恢復過來,再繼續商論。鄉親們也只有暫時離去,但他們揚言不會等多久的。
果不然,三日過後,村民又鬧起來了。
那日之後,村長收留了男子一家,村民便圍在村長家中,告訴男子只要他主動交出男嬰,鄉親們也不會再為難他們夫婦,為了全村的村民,他必須要這麽做,如今的時世就是男嬰不該出生,活在當下的人,就要適應當權者的品性,等禦皇太祖這陣風波一過,再要一個兒子也不遲。
男子夫婦很無助,村民又多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來考慮清楚,但當他們再來時,只見到了三具冰涼的屍體。
他們一家三口,服毒自殺了。
而陸宇得知這一消息時,已經為時已晚,他即悲憤深感痛惜,卻也無可奈何。
之後不久,他們便斷了糧。
直到斷糧的第三天,護衛接到飛鴿傳書,說運送災糧的車隊已經出發,將不日到達。他們又隻好殺馬充饑,又苦等了五日,護衛終於發現二裡地外有一車隊前來,車上運載著糧物。奇怪的是沒有運糧官隨行,且只有馬夫一行人,也沒有糧兵護送。
陸宇想起那一帶經常有山賊出沒,他便趕緊讓人前去接應。很快所去的護衛只有一人跑了回來,他告訴陸宇說車隊遭遇山賊阻劫,賊冦凶悍且人數眾多,護衛正和他們廝殺中。
陸宇聽之氣憤不已,這批災糧對他們無比重要,一旦失了此批災糧,數千人將會餓死。
“快隨我前去!”陸宇急說道。
“可少爺,您的身體…”
“不必多言,沒了災糧,我們都得死。”
“是。”
他們立馬趕去支援,但去到時,山賊已經把災糧搶走,馬夫和護衛全都傷倒一地,已無人可再應戰。陸宇摸著護衛鮮紅的血,沉著臉對隨行的護衛說道:“回去通知村民,告訴他們災糧到了,讓他們都過來。”
說完他縱身一躍,直奔上山之路。
地上霜黃的樹葉埋成一片,光禿禿的樹林,只是一番淒涼不勝言景。一隻雄鷹掠過蒼天,看著滿載而歸的山賊,它停落在一端樹梢上,緊盯著他們不放,似乎也要來分一杯羹,忽而卻被遠方一個黑影嚇飛。
那是陸宇,他終於趕上了山賊,喊道:“惡賊休走!我乃西錄山賑災官,快將災糧留下。
” 山賊頭帶著人停了下來,他是山寨裡的三當家,取名癟三。他原以為來了什麽狠角色,回頭一看,不過是一個面相如將死之人的病秧子,瞅著他連站著都費勁,譏笑一番後便打算離開。
陸宇怒得踢起一塊石子,連將幾名山賊擊於馬下,兩年未出過手,功力卻沒有退降的意思。癟三本不想與他一般見識,但他不識好歹,非要糾纏,隻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時有三四名山賊包圍了陸宇,在其身邊野狗般譏笑著。然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陸宇無須動用真本事,微微施展一下拳腳,便將他們打倒。
見那幾人不敵,山賊頭又派幾人出去,又是不敵。癟三便怒,此時,一個黃毛小怪自告奮勇,說不用其他人幫忙,他一個人便可收拾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觀此人身材矮小, 殺氣卻是那幾人的十倍。只見他鴨步走來,挑著一高一低的濃眉,行至陸宇身前,揚起一把崩口的大刀,二話不說便將之劈下。
如有雷電擊石之力,神速且迅猛,陸宇隻得慌忙躲閃。一刀避過,沒來得及喘息,又是一刀,陸宇接連躲閃,不敢懈怠半分…
此人刀法玄妙,刀刀相扣,神速致命,如幻如影。陸宇隻一味躲避,不予反擊,如若繼續下去,他必當被亂刃劈死。
約有三十來回合,陸宇直覺身體不妙,他不得不再做打算,最好的辦法射人先射馬,退狼先殺王,只要將之拿下,災糧便會回到己手。
於是,他深吸一氣,決定全力退敵。
黃毛小怪趁陸宇思考之際,得其破綻,他迅速出刀如箭刺去。此時,忽見陸宇隻手循刃而上,化如綿蛇避黃刀尖銳,再攻其手腕。黃毛小怪一頓吃驚,還未回神,便被陸宇一掌擊飛至十丈開外,落地吃灰。
觀此差距,眾人不由一驚。
但且看陸宇,他也不行了,見他屈膝跪地,單靠著一臂強撐著,臉色、嘴唇也是黑的發紫。此番模樣,並非因黃毛小怪所傷,而是因體內毒素攻心所致。不過他還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隻擔心下一步該如何,因為剛剛那一掌,他根本發揮不出半成的功力。
果然,黃毛小怪一點事也沒有,他再次黑著臉一步一步靠近,大刀劃過地面與碎石摩擦出的聲音,像是對陸宇最後的宣判。
到了陸宇身前,他把大刀架在陸宇的脖子上,歪著頭冷冷道:“你這一掌,不比我的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