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裡出錯了?為什麽無法使用咒語?
楚儀不甘心地按照記憶一遍遍驅動薑梨傳授的咒語,他能確保絕對沒有出現任何錯誤,但咒語就是無論如何都驅動不了。
“靜心凝神,平穩自己的情緒。”薑梨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道:“神力來源於自身,如果你對自己的力量沒有信心自然就無法驅使,現在你的心亂了,恐懼和急躁影響著神力的允許。”
楚儀愣了一下,緩緩閉上眼睛進行深呼吸,想將剛剛生死一線的恐懼感忘卻,但每當閉眼那個男孩神祇的模樣總是會浮現在眼前。
原先還以為按照三十歲的薑梨所傳授的知識,弑神者的修行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只要心夠大實力就夠強。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人的認知總是有限,會用自己有限的認知去度量這個無限的世界,只要某種東西超過了認知的界限,那長久以來建立的世界觀就會受到衝擊。
乃至於心態都受到影響。
楚儀身為孤兒卻從小就自力更生,甚至考入有名的重點大學還接連拿到獎學金,能取得這份成績就足以證明他堅韌的心智和機敏。
他馬上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從小到大過人的天賦讓他的內心不自覺地生出自滿,自認為自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可今晚獨自面對神祇之後將他這份傲氣擊碎了。
自己一直站在過去的世界衡量這個新的世界,目光和氣量都受到了限制,應當用新生兒接納一切心態來接納正在發生的改變。
神祇又如何?並非不可擊敗的。
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變得和三十歲的薑梨一般強大,甚至比她更強大。
楚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黑發女在薑梨舉手投足間就消散的場景,既然別人做得到他為什麽會做不到?
“巽之咒,風平無息。”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圈微風蕩開,將范圍三米之內的黑色水珠全部排空。
即使還有新的水珠滴落,也會被無形的風吹離開這個無形的范圍。
孺子可教。
薑梨看到楚儀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成功使用咒語,眸子裡不禁閃過一絲讚歎。
可就在此時,男孩神祇臉上的驚慌失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怨恨的陰森笑容。
“不妙。”薑梨低頭才發現中年男人流露出來的血水蔓延到了自己腳底,這血水仿佛深不見底一般,傳來強大的吸力,拉扯著她往下沉。
不僅如此,就連身上的神力也被吸食。
大意了,居然在看到楚儀使用風平無息時分心。
薑梨神色平淡,半眯著眼睛,背後的一柄長劍綻放出奪目的光芒,可是在看到櫃台後面的幾人時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長劍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此時黑水已經淹沒到了腰間,身上的弓道服因為吸飽了水的緣故緊緊貼在身上,就在她猶豫該怎麽辦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神祇的身後,拿著一柄尖銳的菜刀就朝它腦袋扎了下去。
整根菜刀的刀刃都插入到腦殼中,隻留下刀柄在外,一看就讓人頭疼。
“只看了我一眼就扭頭,你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楚儀用力扭動刀柄,同時不忘對愣住的薑梨露出白花花的大牙,“這次我救了你一命,算是扯平了。”
“你到底是誰教出來的!?”薑梨的聲調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不可置信道:“用普通的武器對於神祇是沒有用的,
甚至不如你用包裹神力的拳頭!” “你那不負責任的老師沒有教會你這些基本常識嗎?”
問你啊!
楚儀內心咆哮,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心境又要亂了,感覺到兩道冷冰冰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便僵著脖子低頭,神祇的腦袋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正死死盯著他,雖然沒有對它造成殺傷,但毫無疑問成功激怒了它。
它的完全被白色佔據的眸子裡倒映出了楚儀被泡在水中全身蒼白浮腫的場景。
“剛剛只是打個招呼,可能用的力度稍微大了一點,實在打擾了,現在就幫你拔出來。”楚儀乾咳了一聲,握住刀柄用力一提,刀柄連帶著整個神祇像拔蘿卜一樣都被帶了起來。
......
一人一神無聲地對望著,空氣中充滿了極其尷尬的氣氛。
“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楚儀眨了眨眼睛,無奈道。
顯然神祇是不信的,烏黑的大嘴張開到一個誇張的幅度, 淒厲地尖嘯響起,可以看到喉嚨底部有黑水在翻滾。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但無疑不會是好事。
楚儀自然不會傻乎乎地提著,手一松,腳一抬,蘊含著神力的一腳狠狠將它抽飛出去,然後看都沒看,就跳過去擋在薑梨的面前,抱住她的咯吱窩用力往上提。
“做什麽!?”薑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感情波動,羞怒交加,直接一腳就讓他再次躺在地上。
“你做什麽!?我在救......”楚儀吼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為薑梨已經脫離了水坑,只是半蹲在地上,嬌俏的臉上掛起一抹紅暈,慍怒地盯著自己。
心好累,毀滅吧,被子一蓋愛誰誰。
楚儀不再掙扎,乾脆閉上眼睛,四腳朝天躺在地上。
“輕薄無禮之徒,等下再和你算帳。”薑梨再次張弓搭弦,這次凝結出來的箭矢比之前要明亮凝實許多。
而男孩神祇也爬了起來,噴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裡面有著許多扭曲的人臉在浮動,只是這道水柱在薑梨的箭矢面前一擊即潰,炸成漫天水珠。
箭矢順利穿透了男孩的喉嚨,讓它化為七彩神光消散在空氣中。
整片空間隨著男孩的消亡也發出類似鏡子碎裂的聲音,轟然倒塌,燈光重新明亮,街道上的鼎沸人聲再次傳了進來。
“起來。”薑梨踢了踢躺在地上裝死的楚儀,面若寒霜道:“我們有必要談談,風平無息的咒語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是我的家傳咒語,外人是絕不可能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