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月關掉了手機。
“媽媽我畫好了。”
“媽媽看看我家寶貝畫了什麽。”西樓月接過畫,上面畫的好像是“聽雨軒”,畫中兩大人拉著一個小孩。“這畫叫什麽呀?”
“《家》。”
西樓月眼眶一下濕了。
“畫的都是誰呀?”
“這是媽媽,這是小芒果,這是小桐叔叔。”小芒果指著畫中的人物說。她把畫鋪在書桌上。“我把我們的名字都寫上。媽媽小桐叔叔的名字怎麽寫啊?”
西樓月正準備說“媽媽教小芒果寫”,背後就傳來了一句“小桐叔叔教小芒果寫好不好”。
“小桐叔叔!”
月疏桐抱起小芒果。
“寫得真好!”
“送給小桐叔叔。”
“謝謝!”月疏桐微笑著接過畫,然後在小芒果的臉上親了一下。“小桐叔叔也有禮物送給小公主哦。”他看向冉月汐說,“小芒果和月汐姐姐去拿好不好?”
“好。”
冉月汐和小芒果走後,房間變得空曠起來。
“樓月是一本《詩經》,看似靠近了伊人,而實際上伊人卻在水的一方。”月疏桐踱了踱步說。
西樓月看著窗外回道:“疏桐是部《史記》,拚命地想要尋找真相,而卻被眼見的事物蒙蔽了雙眼。”
二人不再言語,陳遠於是接過了話。
“師娘我們直接開始吧。”
“有什麽就問吧,只要不叫我‘師娘’。”
西樓月笑起來真的很美。
“早晚還不是要叫的。”
月疏桐小心地收起了小芒果送的畫。
“樓月上次說和周小果不熟,而我們的調查結果卻恰恰相反。”
西樓月看了看月疏桐。
“在高二的時候,因為沉月的關系,就認識了他。聽說他成績不好,連高中都沒考起,家裡實在沒辦法,就讓他去了市職校,可才讀一年,他就不幹了,後來就學做生意——先是開酒吧,後來搞房產,賺了不少錢。他為人蠻橫霸道,看上什麽就必須得到。”
“你們有沒單獨見過面?”
“我和他只是認識,根本算不上朋友。我一般不會單獨和男人見面的,更何況是不喜歡的男人。”
“沉月和他?我指的是……”
“他們之間的事我也吃不準。有時吧看著像情人,有時吧又感覺沒什麽。不過案發前的幾個月,沉月和他倒是走得很近,兩個人還時常約會。”
“你就沒問過她?”
“問過幾次,可沉月說只是兄妹。”
月疏桐轉了轉手中的筆。“你說他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這其中也包括樓月你嗎?”他裝作毫不在乎,可筆差點掉到了地上。
“怎麽這樣問?”
“真想揍一頓這人渣!”陳遠把幾張照片遞給西樓月,然後接著說道,“案發前不久,周小果單獨找過你,視頻中你們在爭吵。據李廷義生前交代,案發前周小果無意中在南宮沉月的朋友圈看到了你的照片,於是頓生了愛慕之心。他找到李廷義,說南宮沉月不肯做紅娘,希望李廷義幫他。那天李廷義找你不光是借錢,還順便說了這件事。”
“那天我帶著小芒果在樓外散步,冷不防地就遇上了他。他說他真是瞎了眼,竟然沒注意到我,求我做她的女朋友。他當時還下了跪,但見我不買帳,就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於是我們就吵了起來。見我真發了火,他就悻悻地離開了。
” “你們不是認識麽,為什麽還要人介紹?”月疏桐問道。
“高三的時候我打過他。”西樓月笑了一下,“我練過‘永春’和泰拳,有些打架的基礎——那時不像現在這樣,挺壯實的。有一天上完晚自習,我和沉月在操場上散步,他來找沉月要錢,沉月沒給,他就準備打人。在他舉起巴掌的瞬間,我一個寸拳擊向他的胸口,然後趁他後退的瞬間,又跳上去給了他一肘,他當即倒在了地上,半天才緩過神來,把我和沉月都嚇著了。從那以後,他就怕我了。”
“師娘好樣的!”陳遠聽得熱血沸騰。“改天教教我。”
可月疏桐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所以你一直討厭他?案發前更是怨恨起了他。”
“我確實很反感他。”
“所以你要懲戒他?”
“我為什麽要懲戒他?就因為他想追求我?”西樓月微笑道,“那月警官你危險了。”
“因為他威脅到了你最在意的人。”月疏桐想找煙沒找著,隻好接著說,“我們走訪了當天圍觀你們吵架的群眾。有幾個清楚記得,他走的時候喊了三個字——‘小芒果’。剛才你說他‘看上什麽就必須得到’,因此要想保證小芒果的安全,只有讓他從這世上消失。”
“那沉月呢?”
月疏桐頓了頓。
“據李廷義生前交代,三年前你不答應生二孩,他就想到了另謀良田——這良田就是沉月。他們還背著你私底下見過幾次面。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最終你還是發現了他們的醜事。這也是導致你們離婚的一個原因。丈夫的背叛,閨蜜的不義,讓你傷透了心。”
“聽起來像韓劇。”
“我查過案發當天的筆錄,始終沒找到樓月的名字。 ”
“那麽多人漏掉一兩個不是很正常嗎?”
“不可能單單漏掉你的。我看過當晚的監控,發現你是和大家一起離開的,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月疏桐看了看西樓月說,“前幾天我們重訪伯母時,才證實你以前的名字不叫‘西樓月’,而叫‘西婷’,‘西樓月’是你大學時自己改的。”
“……”
“為什麽要用以前的身份證?”
“平時兩個證都是放在一起的。”西樓月從抽屜裡拿出錢包遞給月疏桐。“現在都是手機支付,誰還會天天帶著錢包。那天走到下面的店裡,才想起小山說要身份證,於是就喊萍姐拿下來。她沒注意,我也沒檢查,到了酒吧才發現拿錯了。”
“當時都有誰在場?”
“除了萍姐,蘭蘭、小芒果也在,你也可以調店裡的監控。”
“朝子你去看一下。”月疏桐把一張黑吧吧的A4紙遞給西樓月。“‘雙11’兄妹雙雙殞命!夜郎警方草草結案為哪般?——這新聞是從你的電腦上發出去的。”
西樓月一臉驚訝。
“你還真去了我房間。”
“……”
月疏桐一行走後,西樓月又一個人坐回了窗前。
“你——怎麽又回來了?”
“想要問師娘幾個問題。”
“……”
“你和師父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為什麽這樣問?”
“第一次來這裡時,你們看彼此的眼神,給我的印象很深刻,特別是師娘你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