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校門明志樓映入眼簾。路兩旁的梧桐樹很高大,但不知什麽原因葉子卻盡顯枯黃,風一過竟掉了個七零八落。
離山秋踩著黃葉向宿舍區走去。
魚貫而入的新生,或三五成群,或四五成堆,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校裡趕,就像村裡“趕年場”一樣熱鬧。
但離山秋孑然一人。
三個高年級的女生向離山秋迎面走來。右手邊的女生身著淺藍色的百褶裙和米白色的襯衫,胸前抱著一本泰戈爾的《吉檀迦利》,整個人出落得脫俗而又雅麗。
離山秋伸手去掏煙,不料一走神三弦掉在了地上。
“我也有一把。”抱著詩集的學姐撿起三弦說,“可怎麽也彈不好,一直閑置在書房,感覺自己在暴殄天物。”
離山秋嘴裡含著煙,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學姐。
“小學弟,校園不能抽煙哦。”中間的學姐說完話,拉著另外兩個學姐走開了。
抱著詩集的學姐回頭看了他一眼。
“嗨!勒妹兒,”離山秋取下嘴裡的煙,向著遠去的身影喊道。他本來想說“勒個誰”,可心一急順口說成了平時喊的“勒妹兒”。“等一下。”他說著走了過去。
三名學姐轉過身來,一臉呆愣地看了看彼此。
離山秋走到三人面前,把煙扔到地上用腳踩了踩。“你忘了琴了,”他把三弦塞到抱詩著集的學姐手裡,然後說了句“它更合適待在書房”就轉身走開了。
“怎麽把琴送給你?”
“高一(8)班。”
其實,離山秋有些失落。
因為,就在他與學姐擦肩而過的瞬間,心裡不由冒出了一句“成績一定很好吧”。
今年夜郎中學的錄取分數線是253分,再一次降到了歷史的低谷。但由於初中三年沒怎麽學,就這分數離山秋都還差三分。為此,在第一天報名結束的晚上,他撥通了一個他一直不想打的電話。
“想讀高中!”電話那頭的男人很是驚訝,“考得多少分嘛?”
“說要多交1000塊錢。”離山秋怯怯地說。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錢的事我來解決。”
離山秋回頭看了一眼美麗的學姐,徑直來到了201寢室。寢室裡就一個人。“你好!我叫龍波。”那人一邊說,一邊從床上撐了起來。離山秋點了下頭。
寢室是上下床的八人間,但除了一進屋靠窗的下鋪還空著外,其余的床位都被鋪上了被子。
離山秋把東西扔在空床上,坐著點起了一支煙。
“你應該早點來的。”龍波露出神秘的表情說,“聽說上一個住你位置的人,在外面跟人打架被人砍死了。”
離山秋沒有說話。
龍波接著說:“一中那邊跟他混的人被打了,他去找打人的人算帳,可沒想到對方盡是些亡命之徒,混戰中直接朝他脖子砍了一刀,拉去醫院沒多久就死了。”
見離山秋還是不接話,龍波於是補充道:“剛來時我也選了那個位置,可聽說死過人就趕緊換了一個。你應該早點來的,不然也可以選個乾淨點的。”
離山秋摁滅煙,走到斑駁的窗前。開學典禮即將開始,操場上聚集了好多人。
龍波看了眼離山秋的背影,一臉不解地走出了寢室。
“請同學們按隊形站好,開學典禮馬上開始了。”在飄揚的五星紅旗下,甩著一肚皮贅肉的中年女教師,拉開嗓門大聲說道。
可蒼天突然下起了雨。
“金風送爽,天高雲淡。在這充滿豐收喜悅的季節,我們迎來了又一個新的學年……”在開學典禮上,衣冠楚楚的裝模作樣的馬校長,在別人貼心撐著的雨傘下,照著講話稿老生常談著千篇一律的不用支付版權費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找不出毛病的正確的廢話。此時此刻的他並不知道,一年後的他會因自己的過人“才華”,把校長的事業推到“雙開”的高度。
但現在的他是功成名就者,他說的每一句話皆是真理,全校的師生都必須毫無保留地貫徹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