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靜止了,三人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中,久久沒有回過神。
“小智,你是說看見附近有人跳樓了嗎?可是那天並沒有發生什麽跳樓事件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耀明。李子然和張悅也隨即反應過來,走到沙發坐了下來。
“不是,我看見那個女孩從教室門口走進來,慢慢走到窗邊,爬上窗台,我衝過去想要抱住她阻止,不過還是晚了,她跳下去了。”林智接著說。
教室有人跳樓?這件事著實震驚了其余三人,顯然小智看到的不是事實。江耀明轉向李子然和張悅,不需要江耀明發問,兩人的眼神即刻回應了他。張悅有些害怕,雙手死死攥住了李子然的右手。
“小智,那天教室沒有人跳樓,你當時是不是太累了,看錯了?”江耀明接著問道。“你可以說說具體看到的細節嗎?”
“當時確實有些累,我在課堂上睡著了,前一天背民法條例,睡的有些晚。我大概睡了五六分鍾,醒過來的時候,抬頭就看見那個女孩從前門走進來。她的步子很慢,好像在猶豫什麽。我正有些奇怪,遲到了怎麽直接走進來,沒有跟老師打招呼。突然,她走到窗邊爬上窗台站了上去,我才意識到是要跳樓。”
“所以你在課堂上抱住的不是蔣珍,是哪個女孩?”江耀明的眉頭緊鎖,顯然還沒有完全接受林智說的話。
“我當時很懵,以為抱住的是那個女孩,所以就緊緊箍住她,一直叫她不要跳。直到過了大概幾分鍾,被其他人拉開後,我才發現抱的是蔣珍。不過我感覺不對勁,為什麽有人跳樓大家都那麽自然。於是我跑到窗邊看了下,發現樓下根本沒有那個女孩。”
“所以你是看錯了?”江耀明繼續追問道。
“太像真的了。”林智拿起桌上的橙汁,狠狠地喝了一口。
李子然和張悅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這種驚奇的事情還是她們人生第一次經歷,二人口乾卻又都不敢動手去拿桌上的飲料,生怕一動就會捅破某個自己曾經不曾想象過的世界。
江耀明則略顯鎮定,他清了清嗓子問道:“小智,你不害怕嗎?”
林智手裡攥著杯子,眼神聚焦在遠處的電視上。“當時隻想著救人,感覺頭很暈,等到清醒過來還是有點害怕。”
“所以你一直不願意說出真相?”
“我害怕大家說我是神經病,從小在福利院孩子們就會欺負嘲笑一些有問題的孩子。我和小敏一直在被欺負的邊緣,有時我也會反抗,不過這種感覺還是讓人不堪回想。”林智低著頭說道,他的語氣稍顯鎮定,仿佛那次事件給他的不是驚嚇,而是喚起回憶中的痛苦。
“那你看清楚細節了嗎?那個女孩多大年紀,穿什麽樣的衣服?”江耀明還是故作鎮定,職業習慣讓他想要了解一些細節。
“那個女孩穿著藍色的校服,年紀不太清楚,應該也是十七八歲。”小智的回答了所有的問題,卻又不多說任何話,讓人感覺他似乎不想透露更多細節。
“好吧!沒事的,我想可能是你太累了,精神不大好,看錯了。”江耀明的話不知道自己是安慰林智還是剩下被嚇得不敢說話的兩人,抑或是安慰自己。“很多人很累的時候都會看錯,也可能是你夢的殘留視覺。總之應該是精神緊張導致的,休息休息應該就沒事。”江耀明一下分析出了三個答案,似乎他也慌了神。不過雖然如此,他依然深信林智,因為他總感覺這是一個完全不知道如何說謊的人。
林智此時卻開了口:“我敢肯定不是做夢,當時我是有點迷迷糊糊,不過看到的情景是非常真切的。”
林智的一席話讓剛剛神經稍微放松的李子然和張悅又緊繃起來,眼睛一秒也不敢離開江耀明,似乎等待著他再給出什麽能夠安慰她們的答案。江耀明也傻眼了,他剛給出一系列的可能性被林智一下就否決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自己多年的心理學資歷在這個事件上面感覺一無所用,仿佛只能起到安慰劑的作用。
“我以前也有類似的經歷,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場景。”林智又給李子然和張悅脆弱的神經補了一刀,二人就差點哭出來了。
“是什麽時間,有過幾次?”江耀明則還是展現了男心理學家的素質,繼續用科學的視角來問詢,多年嚴謹的科學素養,讓他還是不想把這件事情跟靈異事件掛上任何關系,總想從科學的角度尋找蛛絲馬跡。當然,科學會給這個事件一個合理的解釋,林智患有間歇性精神疾病,所有的這些景象都是他的幻覺。不過當下江耀明還是不想往這個方向推測。
“之前還有兩次。”林智繼續說道,“一次是看見有一個女孩跳河,另一次是看見公交車撞到了一個女孩。分別是12歲和15歲時。”林智的記憶似乎不存在錯亂,他幾乎可以完全說出當時的情形和具體的時間。雖然看到的情景各有不同,但所有的事件有個相同點:他看見的這些,周圍的人都沒有看見。
“江老師,可能我真的有精神疾病。”林智手裡的杯子攥得更緊了,此刻他眼裡閃出了淚花。
江耀明注視著正要哭泣的林智,心裡頓時也一陣莫名的悲傷襲來。林智的第二次哭泣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無能,沒有辦法提供幫助。不過他還是利用自己的心理學經驗話術安慰了林智。“不用擔心,小智!有很多種情況人都會看錯的,你也不例外,不一定是精神疾病。我相信你一定是沒問題的,我們到醫院去檢查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導致視覺錯誤。”
此時房間內的氣氛凝固的像一塊冰冷的冰塊,所有人還在感受剛剛的余震。江耀明希望趕緊打破這個氣氛,他站起來說:“我們一起喝幾杯慶祝下冬至的到來吧,小智的事情我們今天先不討論啦,後面在看看有什麽辦法。”
李子然和張悅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從剛剛的氣氛中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