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汪家門外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鄰裡街坊,無不羨慕起汪小魚來。
誰能想得到,汪家祖傳的窮困,竟然能攀上高家這門親。同時,他們也都在為高小兵的英俊瀟灑而驚歎。而眼前的汪小魚,灰頭土臉,簡直不入流。
“哎,汪小魚,別管那鍋裡的飯了,趕緊去洗洗吧。”,人群裡有個婦女好意地提醒汪小魚。
汪小魚臉一紅,才想起自己的黑花臉來,隨即用雙手把臉給捂起來。飛快地提了小桶,從缸裡舀了幾瓢井水,然後背過身去,一頓操作,稀裡嘩啦一陣響聲過後,她轉過身來,又一次驚呆了眾人。
這時候的汪小魚,如魚得水,像一朵出水芙蓉,美到了極致。
“好看,好看,可真是般配呢。”,汪家老頭子從人群裡擠了進來,一邊說著話一邊嘴裡還喘著粗氣,後邊還緊跟著汪小魚的母親和她的弟弟妹妹們。
“汪叔叔好!”,高小兵說時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鞠躬。
“哎,還叫汪叔叔啦?叫老爹!叫老爹!”,汪老頭高興得不得了,嘴裡的牙都快笑沒了。
高小兵笑著,有點尷尬地看了看汪小魚,見汪小魚隻含情默默地衝他笑,便心裡有了底,大聲對汪老頭喊了一聲老爹。
汪老頭樂壞了,差點沒蹦起來,“來來來,快喊老媽。”,說時用手指著李雲南,李雲南也開心得不行,眼裡全是高小兵。
“老媽好!”,高小兵一邊鞠躬,一邊喊著人。李雲南趕緊過去把他扶起來,“真好,真好”,說時四處打量著眼前的準女婿來。
“這是老弟汪小鳥。”,汪老頭指著精瘦的汪小魚的大弟汪小鳥。
“老弟好!”,說時也要鞠躬,汪小魚一把把他給扶住,輕輕在他耳邊說:“傻了吧你,他是弟弟,哪還要你來鞠躬?”
此刻,眾人已經笑倒一大片。
汪小鳥大喊一聲“姐夫”,頭幾乎是同時低了下去,向高小兵鞠了一躬。
高小兵趕緊掏出一個大紅包遞了上去,“老弟好,老弟好!”
這時候,汪小魚那些個弟弟妹妹們都來向高小兵鞠躬,高小兵一個一個都給他們打了大紅包,個個歡喜得不行。
汪老頭平生從來沒有今天這麽開心過,一直在笑,眼裡全是高小兵。李雲南輕輕掐了掐汪老頭的屁股蛋子肉,附耳說:“她爹,家裡可是什麽都沒有呢!”
他這才如夢初醒,重重地拍了拍腦袋,“汪小鳥,快,快去把谷倉裡的花生拿出來。”
汪小鳥說了一聲好,便飛快地架樓梯上了二樓,一陣樓板聲響過後,他提著兩個不同顏色的布口袋下了來。把它們往他老爹面前一放,“老爹,全在這。”
“打開,打開,全打開。”,汪老頭激動地說著。
汪小鳥二話不說,三兩下便把兩個布口袋給打了開來,然後把一雙手深深地插了進去,捧出一堆花生來,徑直走到高小兵面前,“來,吃花生,姐夫。”
高小兵再一次聽見汪小鳥喊他姐夫,開心極了,既緊張又激動,竟伸出雙手把那花生全接了過來,想吃卻不好下手了,用嘴直接去啃又是眾目睽睽之下,所以很是尷尬。一邊笑著一邊向汪小魚求助。
汪小魚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走過去給他把花生接在自己的手裡。
高小兵這才騰出手來,抓了一些花生吃了起來。
“來來來,大家都來吃。”,汪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屋裡屋外的街坊和鄰居。
鄰居們聽見這麽說,也不客氣起來,你一把我一把,沒一會兒功夫,那兩袋原來用來做明年花生種的花生竟然全部一搶而空。
近中午,要吃飯了,圍觀的鄰居才慢慢散去,無不喜氣洋洋,為汪家呐喊和喝彩。
等吃過中飯,舊街名媒王婆代高小兵的父親向汪家正式下了聘,約了婚期。雙方又說了些吉祥話,高小兵和王婆才一前一後離去。
等到結婚那天,高小兵騎著高頭大馬,王婆領著八台大轎,一路吹吹打打來到汪家接親。
此時的汪家,也裝裱一新,大紅燈籠高高掛,一派新婚氣象。
汪家老頭遠遠看見高小兵的隊伍到了,便大聲喊:“汪小鳥,快放炮,快放炮!”
話音剛落,頓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汪家所有的親朋好友通通走出了屋來,站在屋前土坪裡,爭相圍觀高家的氣派中式迎親隊伍。
只見那高小兵此刻氣宇軒昂,滿面紅光,頭戴一頂黑皮草,身穿紫紅唐服,胸系大紅花,腳蹬一雙漆黑長皮靴,好不氣派。
到了近前,高小兵下馬給汪家親朋一一作揖鞠躬,然後徑直進了屋。
一會兒,按照習俗行了禮數,兩家人在汪家吃了中飯,高小兵用一根扎著大花球的彩綢緞把蓋著紅蓋頭的汪小魚牽進了大花轎裡。
等汪小鳥他們的鞭炮一響,迎親隊伍即刻起程。
到了半路上,汪小魚在轎子裡大喊:“高小兵,高小兵。”
高小兵回過頭來大聲問:“小魚,你怎麽了,有什麽事?”
“我想騎馬,我想騎馬。”,汪小魚說時已經掀開了紅蓋頭,把頭伸出了轎子的門簾外。
“哎,不行,這是結婚呢。結婚,懂不懂?”,高小兵大聲喊著,生怕這吹吹打打的聲音把他的聲音給蓋住了。
“我知道這是結婚,可是我從來都沒有騎過馬呀。一生才結這一次婚,這次不騎往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騎了。”,汪小魚大聲喊著,極為精致的臉上故意裝著小生氣。
高小兵不為所動,轉回頭去。
“哎,高小兵, 你到底肯不肯讓我騎馬?”
“哪有新娘子騎馬的?現在是結婚呢,汪小魚。”,高小兵說著雙腿夾了夾胯下的馬,馬便加快了腳步。
“高小兵,你要是不讓我騎,我就不走了,看你讓不讓我騎。”,說著汪小魚跳下了轎子,自己在路上走著。
“哎哎,小魚,你怎麽這樣?”,高小兵說著停了馬,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汪小魚身前。
汪小魚微微笑著,鼓著嘴巴,含情默默地望著高小兵。
高小兵實在是沒有辦法,隻好說:“好了好了,讓你騎讓你騎。”
汪小魚高興得跳了起來,飛快地向馬兒跑去。到了跟前,因馬太高,她根本就上不去,只在馬肚子旁跳個不停。
“哎,高小兵,你快來扶我一把呀。”,汪小魚說時用眼睛瞪了一眼高小兵。
高小兵笑著跑了過來,扶著汪小魚上了馬。怕她摔下來,便一直在旁邊牽著馬繩,沿著馬路往回家的方向前進。
一會,汪小魚似乎已經習慣了馬背上的顛簸,“哎,小兵,要不然你去坐轎子?”
“啊?”
“你去坐轎子吧,我不用你扶著,我不會摔下來。”,說時把她雙手緊拉著的韁繩給高小兵看。
“那怎麽行,萬一馬受了驚,把你摔下來了怎麽辦?”
“沒有萬一,要你去你就快去,去去去。”,汪小魚說著抽出一隻手來指著後邊的轎子。
高小兵本來還想堅持,但見汪小魚態度堅決,所以也就隻好聽話,帶著擔心,帶著奇怪的心情上了八抬大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