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穿過舊街的大街,圍觀的人不計其數,無不用手指著同一個地方。對,那就是那匹高頭大馬。
“哎,哎哎,快看,快看,新娘子騎馬新娘子騎馬。”,人群當中不斷地有人重複著這句話,好像全舊街的人這個時候都中了複讀機的毒。
於是,整條街的人都在奔走相告,汪小魚儼然成了舊街的頭牌大明星。
只見她穩穩地端坐在馬背上,滿臉的喜色,一邊呵呵地笑著,一邊衝街邊圍觀的群眾行抱拳禮。這架勢,和綠林好漢有得一比。好在她只是一女兒身,而且還穿著一身大紅大紅的霞帔,要不然果真有落草為寇的凶險。
馬兒緩慢前行,八抬大轎這個時候顯得很是沉重。轎夫們平日裡抬的可是娘們,這會兒裡邊坐著的卻是八尺大漢。轎夫似乎都沒了力氣,一個個滿頭大汗,但又不能落轎,所以只能硬撐著。
這時候,高小兵似乎也已經感覺到下盤不穩,所以好幾次掀起轎門的簾子來,喊汪小魚,“小魚,小魚!”
汪小魚笑著回過頭來,“高小兵,你喊我幹嘛?”
“哎,小魚,要不然我們還是換回來吧?”,高小兵不好意思地說著,看到轎夫們都以極其渴望的眼神看著他時,他尷尬地笑了笑。
“不換,我還要騎。”,說時又把她那張美到哭天喊地的臉轉了回去。
王婆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也擔心著那幾個轎夫的安危來,所以一邊笑著一邊跑上前去,到了馬的旁邊,說:“高太太,要不然您還是下來坐轎子吧。您看他們都抬不起了。”
汪小魚聽見這麽說,便也回頭看了看那幾個苦著臉的轎夫來,果然一個個左搖右晃,腿腳打起了小擺子。“好吧,那我還是坐轎子吧。”,說時兩腿用力一夾,想要把馬給停下,她卻不知道這是催馬加速的動作。因此,那馬兒加起了速度來。
這可嚇住了汪小魚,她竟不知道如何是好起來,只是更加用力地夾馬的肚子。馬這會兒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跑了起來。
“高小兵高小兵!”,汪小魚在馬背上大喊大叫,人已經嚇到花容失色。
高小兵聽見不對,便掀開轎簾來看,人差點兒沒給嚇死。那馬兒現在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在人群當中亂竄亂撞。迎親的隊伍已經完全被衝散,人們驚恐不已,對那馬兒躲之不及。
怎麽辦?這麽想著,高小兵便飛快地從轎子裡跳了下來,往著馬兒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此時的汪小魚還在不停地大喊大叫,馬兒在不停地亂蹦亂跳,情況十分的危急。高小兵心如刀割,生怕傷著汪小魚。萬一她要是從馬背上給摔下來,那可怎麽得了?但他又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向馬兒跑去,想要把受了驚嚇的馬給停下來。可是剛一靠近,就被馬的後蹄子給踢在了肚子上,人立馬飛出去好幾米遠。
王婆此時早已嚇到說不出話來,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等高小兵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汪小魚也被馬兒從背上扔了下來,摔了個狗啃泥。幸好,降落地點只是個不大不小的黑水坑,她沒受傷,但臉上的妝,身上的衣裳已經全部變成了黑泥色。
在人們看到她起身的那一刻,無不笑得前仰後合,人仰馬翻。
汪小魚瞬間由天上神仙變成地下螞蝗,不禁哭了起來。
王婆看見汪小魚在哭,突然回過神來,一邊向著汪小魚跑來,一邊喊著:“哎,
別哭別哭,別哭別哭。” “我沒有哭,沒有哭。”,汪小魚帶著哭腔回著王婆的話,慢慢從泥坑裡走了出來。
汪小魚從泥坑裡才走了出來,高小兵便小跑著過了來。“小魚,你沒事吧!”
汪小魚帶著哭腔,“都怪你,都怪你,你看我都摔成什麽逼樣了!”,說時看了看高小兵,又回轉頭來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全身。
高小兵不知所措,心裡一急,一手抱著汪小魚的肩頭,一手用衣袖給她把臉上的黑泥往下擦。汪小魚這個時候,竟真的哭了起來,淚水在臉上流出來兩道深深的痕跡。
“好了好了,小魚,別哭了。我們今天好像是結婚呢?”,高小兵一邊勸說著,還在一邊給汪小魚清理全身上下的汙物。
這個時候,接親的親朋友好友也都過來幫忙。
前前後後搞了半個來小時,才把汪小魚恢復成人樣,兩個人重新換了衣服,汪小魚補了妝,上了轎,高小兵上了馬。隊伍繼續在吹吹打打中前進。
等到了高家院牆外,親朋友好友早已等候多時。看見接親隊伍回來了,紛紛走出了大院門外,在一聲“鳴炮”的喊聲中,高家周圍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鞭炮聲和禮炮聲,頓時,鑼鼓聲、鎖呐聲以及人群中的喝彩聲交相輝印,熱鬧非凡。
高小兵下了馬,把汪小魚從轎子裡牽了出來。兩個人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進了大門。等行了禮,舉行了儀式,汪小魚被紅蓋頭蓋著送進了洞房。並被告之,新郞沒來掀紅蓋頭之前,她只能靜靜地坐在新人床上等著,不能吃東西。
汪小魚答應著,很忐忑地在那新人床沿坐著。
透過紅蓋頭,她能清晰地看到房間裡的桌子上正擺著一桌子酒席。此時她已經餓極,但想到剛才王婆和她交代的話,便也暫時的忍著。
這時候的高小兵正在陪客人吃飯喝酒。一桌挨著一桌,一杯接著一杯的敬酒,好話說了一籮筐,好話也聽了一籮筐,口袋裡收到的紅包滿滿當當,肚子裡的酒水走起路來晃晃當當,他醉了。
汪小魚已經在那床上足足坐了大半個小時,肚子呱呱叫個不停,她實在是餓得不行了。便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便貓著身子走到那一桌子酒席前,胡亂朝著碗裡抓了一把便往嘴裡塞,一邊嚼著一邊退回到床沿繼續坐著。
等嘴裡的吃食吞下肚,汪小魚用衣袖把嘴巴上邊的油漬抹了一抹,坐了幾秒鍾,又貓著個身子跑向那一桌子酒席,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便一手提著一個大雞腿退回床沿坐著,在紅蓋頭下狼吞虎咽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客人全部吃飽喝足,一一告辭回家,高小兵才搖搖晃晃進了婚房。此時的汪小魚正端坐在床沿,紅蓋頭蓋著她的臉,但卻蓋不住她的美麗。
“小魚。”,高小兵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走向她。
汪小魚心裡緊張得不行,不知道要怎麽辦,所以沒有說話,只是兩隻手用力地互相捏著。
“小魚,你怎麽不理我?”,高小兵一邊說著,一邊走著,人已經到了近前。
汪小魚剛想開口說話,誰曾想竟由嘴裡打出一個大飽嗝來,所以隻好用手把嘴巴給捂住,生怕自己開始的偷吃讓自己的男人高小兵發現。
“哎,小魚,你怎麽不說話?你是喝醉了嗎?”,高小兵說時就要用手去掀汪小魚頭上的紅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