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倆爭辯的時候,山有術的骨灰盒動了一下。
最先察覺的是二哈,他從床上跳了下去,兩隻眼睛盯著盒子看個不停。見狀,我和老秦放棄了爭執,四隻眼睛都轉向了盒子。
就在下一秒,盒子輕微的晃了一下。
這一晃不要緊,嚇得我立馬跪在了盒子面前,雙手合十舉了起來,不停地叩拜。
“山老爺子,無意冒犯,天一亮我就把您老人家送回去,您可千萬別出來。”我小聲念叨著,余光瞥向一邊的老秦,此刻他愣愣的,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我起身開始找蠟燭和上供的香,但我找來找去只找到半截蚊香,顫悠悠點上後,供在了骨灰盒面前,但山老爺子好像不吃這一套,他像是在骨灰盒裡蹦起迪來。
難不成是聽不懂現代語言,得用古漢語?
所以我又俯下身子湊了過去,小聲道:“山兄,莫生氣,人生正如一場戲,許是有緣才相聚。”
但很明顯,箱子的晃動宣告我這方法還是不靈。
難不成得用龍城話?
於是我指著老秦道:“都是這個乃格蘭貨打擾了您老人家的清淨,您要出來先找他。”
老秦白了我一眼,他將盒子舉起來,放在膝蓋上,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奇怪的刀片開始研究起來。
嘴裡藏刀,強人啊,我之前只在電視上見過,記得電視裡的大師曾經說一嘴最多可以藏五個刀片,平常人學個十分鍾就能練會,當時的節目主持人也想嘗試,不知道最後有沒有成為啞巴。
箱子的手感很重,這我是知道的,之前抱著箱子的時候,我隻發現了正面的刻字,其他地方的細節我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只見老秦的刀片一分為三,隨著刀尖刺入到頂面的小孔裡,有節奏的扭了幾下後,我聽到了“啪嗒”一聲,像是箱子的機關被打開了。
但老秦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沒有直接打開骨灰盒的蓋子,而是將它放在了原地,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馬上就要和山家祖宗見面了,我落下了冷汗,但滿眼好奇。老秦的雙眼直直的盯著我,然後出聲問道:“你是壞人嗎?”
“良民,良民大大滴。”我不假思索,幾乎是條件反射式的豎起了大拇指。
“好,在打開前,我先講兩個故事。”
於是我悄悄摸到了床邊上,坐了上去,開始傾聽老秦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有關17號別墅。當年萬國城在規劃別墅5區的時候隻規劃到了8號別墅,因為8號別墅之外都是荒地,再往上走就是二郎山。但實際上萬國城在修建的時候明顯超了政府的規劃范圍,將二郎山腳下的荒地也一並開發了進來,這樣操作可以再擴建出三個別墅區。
工人們在挖地基的時候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他們在現在17號別墅的地下挖出了大小不一的40多口棺材,多方打探無果後,開發商決定將這些棺材全部火化,之後安葬到市西邊的陵園裡。
火化了一半屍體後,山家人叫停了殯儀館的工作,拿著他們家之前的族譜找開發商要說法。後來官司都沒打,開發商用十個億的現金擺平了這事,那40多口無名棺材也被安上了山姓。後來山家人就把火化後的骨灰盒連同未火化的棺材丟到了二郎山下的荒地裡,開發商為了息事寧人,不影響房子的正常售賣,他們把這些玩意全部都封在了17號別墅裡,用水泥封死了事,17號之後的別墅也就沒有再開發。
至於我發現的矮門,
是老秦自己做的,我誤打誤撞進去的時候,老秦也是剛進去沒多久,他剛剛探明別墅裡的情況,一樓全是火化後封裝好的骨灰盒。其余未火化的屍體應該是在二樓,但是別墅一樓和二樓之間加裝了一個極為厚實的防盜門,研究半天后,他讓這隻名為二哥的哈士奇出去幫他取工具,就在這間隙,我進去了。 後來他試著撬鎖,突然警報大作,就溜了出來,所以這一次的收獲就只有我手裡的骨灰盒。
“不對,肯定不對,你沒和我說實話。”聽完第一個故事,我搖搖頭,我覺得老秦這人不真誠。
老秦聽到我的說法,他怔怔的看著我,似乎是想要一個解釋。
“你剛從矮門爬出來的時候,嘴咧的牙都要飛出來了。你肯定是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啥都瞞不過你。”老秦一拍手,他衝著自己腰間的機能包努努嘴,然後說道:“二樓拿出的東西在這裡。”
我兩眼盯著機能包直放光,能讓老秦看得上的東西一定價值連城。想著等老秦拿出來給我掌掌眼,沒想到這家夥根本沒這打算。
過一會,我反應過來了,再狠心的人也不可能讓祖宗的屍骨曝屍荒野,所以這完全是個謊言。棺材裡的人根本不姓山,於是我出聲道:“也就是說棺材裡的根本不是山家的人?那他們到底是什麽身份?”
老秦點點頭,接著開始講第二個故事,故事的地點是在二郎山的龜峰寺,這寺廟曾在唐代香火旺盛盛極一時,傳說寺中的主持文覺和尚是一等一的聖人。上可知天文下可曉地理,古往今來之事都難逃他的法眼,信徒們的一切祈禱皆能如願。
有一天文覺和尚卯時一刻就走出寺院,一直在路口等著,直到一老婦人經過就上去攀談。婦人家的長子今日要出門趕考,正在家裡等著婦人抱柴生火做茶飯,出於對主持大師的尊敬,婦人也不好行動,只能是站定回復著大師的話語。
直到太陽升起,大師才笑著讓婦人離去, 等婦人趕去柴火堆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一隻土狼正從柴火堆裡蘇醒。如若婦人早些時辰過來,怕是已經成了土狼的腹中物了。
後來大師圓寂,在此之前吩咐弟子一定要在某日某時火化,圓寂後,弟子覺得大師乃是天下少有的聖人,應當趁此恭請各方達官貴人,把圓寂盛典做的風風光光的,因此錯過了時辰。
結果在火化那天出了問題,火化後,文覺大師的舍利子是綠色的,透著一股陰邪今。後來龜峰寺的其余和尚火化後也都是綠舍利,此事傳出,眾人皆驚。都說龜峰寺染上了奇怪東西,之後寺廟香火甚微,終是被所有人都遺棄了。
後人傳言文覺大師近一生行善積德,若是在對的時間火化便可蛻去肉身,即刻成佛,只是徒弟的善念壞了好事,最後煉成了綠舍利。老一輩懂這行的人說綠舍利傷主,會奪人性命,屬於實打實的凶物,只有八字極硬之人,或者是十惡不赦的惡人才能鎮壓住。
“所以你確定你是好人嗎?”老秦看著我,一字一詞的問道。
我不置可否,我不敢確認綠舍利的評價標準,鬼知道小時候偷拿家裡五塊錢的行為算不算惡事,綠舍利會不會因此把我定義成壞人。
“騙你的啦。”老秦收起了自己的認真,“折壽殞命都是老一代人編的,只不過是為了掩飾綠舍利的真實用途。”
啥?我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這玩意能有啥用?盤著玩?
見我跳了下來,那隻名叫二哥的哈士奇跳到了床上,狗腿一展便傳來了它沉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