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屹山也大有同感,道:“是啊,其實四叔也說過這樣的話,可惜我大伯出家後,就與家裡沒有了來往,也不知道現在哪座禪院靜修,亦或是已經波生極樂。”
燕九弓透過車窗遙望遠方,幽幽地道:“他年長我十八歲,屈指算來,他今年正好是杖朝之年。”
說完沉吟良久,點了一袋煙,長長吸了一口,才道:“現在聶族剛剛有了眉目,也不知我們這些現存的老骨頭還能撐多久,以後就靠你們了。只不過到了鳴空這一代,實在是缺乏獨當一面和領袖群倫的人物。如果此次北行依然毫無收獲,我回來會向老祖建議,分派一支人馬出去,去找燕北峰。”
燕屹山眉頭一皺,道:“北峰確實是我族青年一代中,出乎其類拔乎其萃的人才,雖然我族正是用人之際,但他四年前犯禁出寨,只怕老祖他老人家未必會允準他回來。”
燕九弓苦笑道:“老天爺對咱們燕族,真可謂愛恨交織,既給你降下了人才,卻又不為你所用。前有你大伯皈依佛門,後有北峰犯禁離家出走。不過,說到北峰這孩子,真可謂全才,別的不說,單就以我族那最難練的功夫周天十三手而言,自宋朝初創以來,歷經歷代族中的高手反覆增刪修補,實可謂趨於完美的擒拿功,哪一個能在五十歲之前技成?你大伯如此出色,也是在三十八歲那年方始練就,當然,他當時是兩門功夫兼修。但北峰這孩子,二十九歲便已將這門功夫融會貫通,族中上下都讚他是百年一遇的天縱奇才。且他無論什麽都是一學就會,一會即精,實為鳴空這一代的領軍人物。老祖向來亢心憍氣,輕不許人,連她老人家也讚其乃燕族中興之棟梁,可謂給予厚望,哪成想他一年前,卻偏偏......”隻覺車子一歪,猛地一下子衝進了旁邊的玉米地裡。
燕九弓扭頭向司機吼道:“老樹皮,你幹什麽?”
那老樹皮頓時一哆嗦,囁嚅著道:“我......我也不知道這車子究竟.......”
燕屹山道:“我去看看。”
說著,立即打開車門,燕九弓也跟著下了車,只見先行跳車查看的燕鳴空從車下爬了出來,道:“車子應該是被人做了手腳,油管的......”
燕九弓一擺手,向燕屹山問道:“車子自從昨晚出發到現在是不是只有在加油站停過一次?”
見他點頭,燕九弓略一思索,道:“定然是所謂的地質科考隊暗中搗鬼,現在我命令,燕鳴空帶領三人原地修車,老樹皮帶領三人進村買馬買驢,買不到就搶,村裡沒有就去生產隊下手,總之,我們一定要想辦法爭分奪秒的趕在聶族前頭,先一步到達目的地。眾人要沿途做好比標記,裝備不得離身,處事要果斷,對敵人不可心慈手軟,切記。”
說完大手一揮,道:“燕屹山與其余人等,隨我北行,你們盡快趕上來,不得有誤。”
眾人盡皆領命,開始分頭忙碌起來。
燕北翎但覺人中穴一陣劇痛,猛地雙眼一睜,只見派出所出現的中年人正在緊緊地盯視著自己,他的身後一個年輕一個年老的兩個人正在掃視著四周。周圍林木高聳,雜草叢生,山下依然傳來林場工人救火呼喊的聲音,知道自己已經被聶族帶到了山上,且時間沒有過去多久。
摸著被按得生疼的人中穴心想:“腳底的湧泉穴也能把人喚醒,你怎麽不伺候老子把鞋給脫了?”
中年人見他醒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領子,
逼問道:“快說,那柄擎陽刃的主人在哪兒?現在不說我就把你的腸子拽出來喂野狗。” 燕北翎一愣,隨即會意,知道對方說的便是那柄帶有異獸圖案的匕首,當即裝傻充愣,掙扎道:“我不知道什麽狗屁擎陽刃,我只知道那把短刀是我乾爹的,你放開我你。”
他的身子骨哪裡掙脫的掉中年人,只見中年人手上加勁,燕北翎的衣領頓時收緊,隻覺呼吸逐漸困難,正在這時,那個老人咳嗽了一聲道:“百佑,先放開他。”
百佑急聲道:“可是我爹......”
見那老人臉有不悅之色,這才悻悻松手。老人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的對燕北翎道:“孩子,實不相瞞,我們都是你乾爹的家人,我們已經找了他很久了,那短刀確實是我們家族所有,不信你看,我也有一把。”
說著,從懷裡取出兩柄幾乎一摸一樣的匕首,倒轉刀柄,交給燕北翎, 燕北翎接過來仔細觀瞧,發現兩柄匕首的異獸一個睜眼,一個閉眼,都張著巨口,樣子極為凶猛,他暗暗記下,還給老人。看到老人手掌凸起的青筋,心生一計,道:“我乾爹可從沒有說過這短刀你們家族裡的人都有,但是他曾說過,他們牛氏家族身上都有一樣的紋身,給他洗澡時我就見過,像火苗一樣,你們有嗎?”
他記得三爺爺在講述族史的時候,說起聶族的紋身叫蚩尤旗,狀似火焰之形,只是在這裡故意說的似是而非,因為這是聶族的重要圖騰,他們為了防止暴露,自然不肯輕易示人,於是故意為難他們,也許能拖延得一時三刻也好。
那老人聞言果然眉頭一皺,心想:“這個該死的聶千狩怎麽什麽都對外人講,也罷,等事情辦完再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給宰了。”於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說道:“不錯,這紋身不同於你說的短刀,卻是我們家族人人都有,而且也一模一樣。”
說著向自己人一使顏色,三人紛紛展露紋身,不同的是,老人的紋身在左肩,中年人的紋身在後背,年輕人的紋身卻是在手臂。燕北翎一看,三面蚩尤旗的紋身果然都是一模一樣,毫無二致,看來這些聶族標記徽征的習慣,果然歷經千年從未改變。
中間人穿好衣服,氣呼呼地道:“這下你該信了吧,還不趕緊帶路?”
燕北翎不禁暗暗叫苦,此時天已大黑,八爺爺和北花天的人怎麽還不到,難道途中遇到了什麽阻礙不成?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突然聶族身後的灌木叢人影晃動,燕北翎登時心裡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