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洛陽要塞此刻卻仿佛變成了血色的煉獄,鮮血好像無窮無盡一樣不斷從城牆上流到地面,近三丈高的城牆上有一條條紅線蜿蜒直下。城門處寫著“洛陽城”的牌匾據說還是漢高祖劉邦親筆,筆鋒遒勁有力,卻被董卓一把火燒得焦黑,只能依稀分辨出這三個字。而現在這塊牌匾已經是血淋淋一片,這三個大字被染成血紅色,徹底看不清楚了。
恐懼在三十萬漢朝士兵之中瘋狂蔓延,不過現在應該還只剩下二十萬人不到。當八十萬大軍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他們的內心都是崩潰和絕望的,這些士兵心中都以為他們就是漢朝派出來消耗敵軍兵力或者試探袁尚軍隊的實力的,是朝廷的先鋒部隊。
但他們不知道在他們之前其實還有虎牢關上呂布那只有三千人的軍隊,那才是王允派出來的先鋒部隊,然而就是這支先鋒部隊卻已經加入了袁尚的麾下。呂布的先鋒部隊這事沒人跟這些士兵說過。
他們尚存的一絲希望全都寄托在皇甫嵩身上,可是他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當士孫瑞的死訊又不知道被誰傳至軍中時,所有漢朝士兵都怕了,這對於士氣低沉的他們來說是好比雪上加霜般致命的,臨時統領都死了,這仗還怎麽打?皇甫嵩大將軍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皇甫嵩是可以隨時將這三十萬士兵拋棄的,而且這對他來說也並不算是拋棄,皇甫嵩是一個殘酷無情且愚忠的人,他認為士兵為了朝廷戰死沙場是無比光榮的事,當然這也包括他自己。
而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敵方的武宗境高手,他本來以為呂布能夠殺死一半,然後自己再殺剩下的另一半,可他沒有想到呂布竟然背叛地如此乾脆,這就導致他的對手從四五個武宗境高手變成了一名武皇境高手,他也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位新晉的武皇境高手。
兩人從兩軍開戰之時就一直交手到現在,這洛陽要塞都要徹底被攻破了。武皇境高手之間的戰鬥可以說是驚天動地,周圍本來還是一片茂盛的森林呢,樹木都是鬱鬱蔥蔥的,可現在周邊十裡以內都被夷為平地,除了這兩人以外就再也看不見任何生靈,充滿死寂。
但這兩人卻像沒事一般,氣勢依然處於巔峰狀態,武皇境的氣勢已經是凡人不敢想像的了。周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與他們無關,他們超脫於這一方天地之外。只是皇甫嵩有些氣喘籲籲的,這與他的氣勢無關,而是他的身體素質遠不如呂布這般身強力壯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皇甫嵩縱橫沙場已有數十載,如今的確是老了啊。
在武皇境高手的交手之中,身體狀況是非常致命的,這就意味著自己肯定會要比對方先力竭,到時就成為了對方眼中的魚肉,只能任由對方進行宰割,無法還手。
皇甫嵩深刻感受到了事態的嚴峻,自己的修為優勢、戰鬥經驗的優勢都因為自己年老的身體狀況而化為烏有,戰況直接被呂布追平,甚至還隱隱落入下風。
“嘿嘿,老頭子你看起來有些疲憊了啊,要不要休息一會?”
呂布出言嘲諷道。當然不可能真的要讓他休息一會,他呂布不是傻子,要是他恢復到巔峰狀態,又會是一場惡戰,現在幾乎是必贏的局面,現在根本沒有必要做降低自己勝算的事。
皇甫嵩深深地看了呂布一眼,然後又看向遠處的洛陽要塞,突然轉身離開,武皇境高手想要走,沒人可以攔得住,呂布也不能。
皇甫嵩竟是要逃走!
這倒不是皇甫嵩貪生怕死,
戰死沙場是他認為最光榮的事,但他現在卻還不能死,洛陽要塞已經是毀了,要是他再死在這裡,漢朝可就真的要完了,他必須要回到長安支援朱儁和剩下的三十萬大軍,兩位武皇境高手聯手,才能有勝算。 呂布皺了皺眉頭,也沒去追,只是默默返回洛陽要塞。
張繡這時又斬殺了一名漢朝的武宗境高手,卻突然感覺到城外傳來一股強大的氣勢波動,然後很快消失不見,來得快,去得也快。
張繡很是忌憚,他雖然已經是武宗境九品的高手,但這股氣勢的主人修為明顯要比他高出不少,只能是武皇境高手,他沉思道:
“是呂布還是皇甫嵩?還是另有其人?”
張繡剛想去查看一番,但那股氣勢卻在轉瞬間就消失了,好像是從未存在一般,應該是那人意識到自己的氣勢太過強大,所以匆忙將氣勢隱藏了起來。
他以武宗境高手強大的目力眺望氣勢出現的那個方向,想要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他思考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先殺掉最後那名武宗境高手再說,那樣才是真正的大局已定,呂布與皇甫嵩兩個武皇境高手的交手還不是他能插手的,但日後說不定就可以了,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神往之情。武皇境,是每個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而武神境只是存在於史書之中,在這千百年來,只有炎帝、黃帝、蚩尤三人達到過這個神明般的境界。
他這一路幾乎從城牆的最西邊跑到了東邊的盡頭,終於他在最東邊看到了最後一名武宗境高手, 他正在與徐榮交戰,兩人受的傷都很嚴重,遠遠望去,像是兩個血人,只是徐榮的氣勢反而越來越高。
這個漢朝的高手是武宗境五品的修為,而徐榮卻來到了六品,他以前的修為可只是三品,這就是徐榮的變態之處了。
“你這是什麽妖術!”
那名武宗境高手聲嘶力竭地喊道,然後就直直地倒下去,卻再也沒有起來,他死於失血過多。
徐榮失的血一點也不比他少,但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一樣,什麽也不說,默默從他的儲物石中取出紗布,在每個傷口處包扎,在包扎的過程中他的修為迅速下滑,又降到了三品的境界。包扎完之後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繡,然後就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沉沉地睡去了。
張繡走上前將他背起,然後走出這片戰場,走出城門,將受傷的徐榮放到了他們軍隊的駐扎地,並讓賈詡照看好他。
二十萬獸軍是沒有參與這一場戰爭的,賈詡說還用不到他們,那四位南蠻將領就百無聊賴地拿著糧食喂動物,喂得都是地上拔的草,這時候哪來的肉喂給它們吃。也不管他們吃不吃,就是硬往嘴裡塞,反正有木鹿大王照看他們的情緒。
賈詡、董白還有三位南蠻將領就看著木鹿大王手舞足蹈,還帶著不清不楚的話語,大致意思就是:
“等咱們打完這仗了,我就帶你們回到我的部落,你們想吃多少肉就有多少肉能吃!”
獸軍一聽這才安穩下來,默默嚼著他們根本咬不動的野菜,然後就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