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站在洛陽要塞的城牆之上靜靜地看著那一輪正在緩緩下沉的紅日,天邊被渲染出燦爛的金黃色光芒,周圍原本吵雜的戰鬥聲音像是不忍心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一般竟然逐漸安靜了下來。
洛陽要塞的攻城戰隨著漢朝六名武宗境高手的隕落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懸念,就算皇甫嵩這時候殺回來,袁尚也有信心將他阻擋在這洛陽要塞之前。
董白在這個時候已經悄悄跑上了城牆,剩下的那些武徒境殘兵對武師境四品的她來說的確沒有什麽威脅,她循著氣息在城牆的中心處找到了正在欣賞夕陽的袁尚。
董白走到他旁邊握住他放在城牆上的手,袁尚的手在涼風的吹拂下有些冷冰冰的,但董白的手卻很暖和,正好溫暖了他,這是剛才董白在找袁尚的路上一路搓暖的。
“你有什麽心事嗎?”
董白開口詢問道。
“並沒有什麽心事,我只是在想我好像還是第一次以一場戰爭的領導者的身份站在我攻破的城牆之上看這日落西山,感覺好愜意。”
董白點點頭,然後與他一齊看著那紅日落下山頭不見蹤影,同時天上那一輪明月卻慢慢顯露出來,皎潔的月光將那金黃色的夕陽變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月光下一個壯實高大的身影走進袁尚和董白的眼中,那是呂布。
“呂布將軍!”
袁尚激動得大喊道。
呂布的出現意味著洛陽要塞的攻城戰毫無疑問是袁尚的軍隊最終取得了勝利。
呂布聽到聲音便抬起頭看向袁尚,此時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袁尚清楚地看到呂布眼中蘊藏的是理所當然一般的傲然情感,即使他的對手比自己還要強大,他也絲毫不懼,他有著我自己就是這世間第一人的強大自信。
他以雙腳發力,腿上的肌肉被迅速壓縮,然後如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矢一樣躍上城牆,他的發力點和落腳點都留下一個深深嵌在土地裡以及城牆上的腳印。
袁尚問道:
“皇甫嵩呢?你殺了嗎?”
“沒有,他不敵我,跑了。”
袁尚頷首,然後又說道:
“之後就是我們與漢朝的決戰了,對方有兩名武皇境高手,還是要多仰仗將軍了。”
隨即他招來幾名士兵吩咐道:
“將皇甫嵩戰敗逃走的消息傳至整個洛陽,告訴其他士兵剩下的那些朝廷士兵盡量招降。”
那幾名士兵聽完袁尚的吩咐之後立刻散開去四處奔走相告,袁尚對呂布說道:
“我與夫人剛剛看完那日落西山,呂將軍是否要再一起看看這美麗的月景,今天的月亮還挺圓。”
呂布聞言恍然間竟也鬼使神差的往天上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的確很圓,潔白的就好像一塊久經打磨的玉石,會給人一種天上仙境的感覺,月亮中好像有一座金碧輝煌甚至比皇宮還要豪華的宮殿,殿中有溫潤如玉的男子還有長相傾國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仙女。
是啊,今天的月亮還挺圓。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呂布卻突然笑道:
“呵呵,我呂布只是個粗人而已,如何懂得欣賞這月景,我去找個地方練武了。天色不早了,公子和小姐看完月景就趕緊休息吧。”
皇甫嵩戰敗逃走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朝廷軍隊中迅速蔓延,但這卻比瘟疫要更加可怕,瘟疫摧毀的只是他們的身體,而這則消息卻是一舉摧毀了洛陽防線和這些士兵最後的心理防線。
很多士兵剛開始聽到這則消息其實還是不相信的,他們心裡還尚存一絲僥幸認為這是敵軍為了動搖軍心特地散播出來的假消息,皇甫嵩大將軍肯定還沒有敗,說不定他馬上就要斬下敵將首級,然後回來支援他們,他們要死戰不退!
但很快他們就感知到城牆下傳來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波動,那氣勢帶有濃濃的殺氣,仿佛要殺盡天下所有膽敢與他為敵的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即使他們只是遠遠地感受到,但卻依然冷汗直流。
這麽一股專屬於武皇境高手的磅礴氣勢想不被注意到都是不可能的事,這也是呂布故意的,他想要讓每一個人都知道,他與皇甫嵩之間的戰鬥,是他呂布贏了。
既然敵將已經回來,都在練武了,那麽皇甫嵩大將軍呢?他又在哪裡?怎麽還不回來呢?在掙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後漢朝殘兵才終於願意相信他們最不願相信的那個真相:皇甫嵩大將軍真的丟下他們獨自一人離開了。
“哐當”一聲,手中長槍被丟在地上的聲音在這寧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格外清晰。這些剛才還要死戰到底的漢朝殘兵,他們的意志在頃刻間就被呂布的殺氣摧殘得連渣滓都不剩了。
“我們願意投降。”
“我們願意投降。”
長槍被隨意丟棄在地上,漢朝殘兵跪在地上再也沒有反抗之心,完全同樣的一幕在城牆的每一處都在發生著,呂布的殺氣竟是覆蓋住整個洛陽要塞的城牆。
當然還是有個別不願意投降,勢要與洛陽共存亡的忠義之士,卻被無情地殺死,到死他們的手上都還緊緊抓住他們的長槍。
戰場是一個很殘酷的地方,富有同情心的人注定無法在這裡活下去,而忠義也不是每個寧死不降的人都能得到的褒讚,只有那些本身實力就很強大,即使身處絕境依舊能誓死不說出一個降字的將軍才能敵軍的欣賞與讚美,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其納入麾下。但如果他們的自身實力又不是很強,而給了他們機會卻依然不願意投降,那麽殺了就殺了吧,沒人會覺得心疼。
這一戰,共計殲滅敵軍二十三萬,斬首敵將士孫瑞以及六名武宗境高手,招降七萬名士兵。而袁尚的軍隊共計損失二十萬士兵,沒有將領傷亡。統計之後,在所有將領中還屬孟斷山殺得最猛,登上城牆後一個人就殺了將近一萬敵軍。
這是在士兵數量上的壓製性勝利,以八十萬對戰三十萬,這在一開始就極大提高了勝算,袁尚自己都沒想到交州竟然有如此多兵馬。
在寒冷的夜風中,篝火映紅了袁尚、董白還有諸多將領的臉龐,火燭在風中輕輕搖晃,火依然燒得很旺盛。
“張繡,你之前在巨鹿郡外的村落裡不是要說高順的過往嗎,結果被打斷了,現在說說?”
李傕好像突然想到了這件事,興奮地說道。
張繡點點頭,高順和呂布坐在另一處篝火,離這不算遠,卻也不是很近,至少不用擔心高順聽見。
只聽他娓娓道來:
“高順年幼的時候就被父母拋棄,靠乞討過生活,有時還會偷一些有錢人的銀兩。”
這些遭遇卻與李傕、郭汜他們都很像,他們都是孤兒,這亂世之中,無家可歸的小孩太多了。
“就在他有一次餓到不行,想要去偷些銀子去買點吃的時候,他卻正好偷到了呂布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