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棗縣被董卓的魔軍摧枯拉朽般地攻下來了,討董聯軍潰敗,棄城而逃,二十萬大軍損失將近一半,元氣大傷,已經無法再與強大的董軍抗衡。
討董聯軍戰敗後,袁尚就跟著父親回了渤海郡,之後袁紹私下寫了一封信給曹操,問他是否還要討伐董卓。
曹操是這樣回的:
“眾諸侯各為私利,難成大事,談何討董?”
見沒能拉攏曹操,袁紹就照著曹操之前寫的討董檄文,又寫了數封送給之前沒送過的諸侯。
之前送給眾諸侯的討董檄文並非是三公寫得,而是曹操偽造出來的,這只有曹操、袁紹和橋瑁三人才知道。
有意思的是,交州也收到了三封討董檄文,還有人把信送來給了袁尚。
送信的是一個身著鳳凰紋路布衣的斯文中年男子,那日袁尚正在院中與甘寧切磋,一個下人跑來說有人上門拜訪。
袁尚去到前廳會客,他看見來者衣服上的鳳凰紋路就知道是何人了,他屏退下人,道:
“找我有何事?”
那斯文男子跪拜,恭敬道:
“鳳凰聖教許靖許文休拜見聖子,這裡有三封討董檄文,請聖子過目。”
許靖將三封檄文遞上去,袁尚接過過目一遍,頗有些尷尬道:
“好多字我不認識。”
然後他又把檄文還給許靖,讓他來讀。
討董檄文本是曹操寫的,但袁尚並沒有看過,也是懶得看,況且自己大字不識幾個,即便看了也是不懂。
許靖神色驚異,“聖子居然不識字?”他心裡這樣想著,但總歸不能當面戳人之短,更何況這個人是聖教聖子。
他便清了清嗓子,讀道:
“董卓欺天罔地,滅國弑君,穢亂宮禁,殘害生靈,狼戾不仁,罪惡充積!奉天子密詔,大集義兵,誓欲掃清華夏,剿戮群凶。望興義師,共泄公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三封信的內容都一樣,只不過是分別送給交趾太守士燮、鬱林太守紀平和儋耳太守孟斷山三人的。
“幾位太守收到檄文之後就讓我來問問聖子,是去還是不去?”
袁尚衡量其中利弊,道:
“董軍勢大,除非眾諸侯能真正地團結起來,不然來再多人也是無用,告訴他們,不去討董。”
許靖聽完,似是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聖子明鑒。”然後便轉身要離開。
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黃昏映照之下,門外顯得金燦燦的,但又靜悄悄的,許是人們都回了家吧,平添了一些孤寂,只有偶爾從空中飛過的幾隻鶩鳥才能讓人覺得在這黃昏之中還有陪伴。
袁尚挽留道:
“文休,時候已是不早了,今晚你便在這住下,明日再走吧。”
許靖慌忙道:
“您是聖子,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百姓,怎可與您同住在一個屋簷之下!”
袁尚微微蹙眉,但還是被敏銳的讀書人許靖察覺到了,他心裡暗暗叫苦,他如果住下來了就是對聖子的大不敬,而且聖女也在這裡,一下大不敬兩個,完蛋;但如果不住的話,聖子也不高興啊。
最終他下定決心,作揖道:
“那就叨擾聖子了。”
袁尚給他安排了一個客房,許靖去客房的路上遇見了正在院中與麻雀小黃打鬧的董白,董白也看見了他,小腦袋瓜歪在一邊,好奇地盯著他,好像在想這人是誰。
許靖見旁邊有一名下人,
他不好行跪拜或作揖之禮,隻得輕聲說道: “鳳凰聖教宋思文參見聖女。”
董白突然變得很高興:
“他們都不陪我玩,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抓小黃吧!”
她指了指飛在半空的小麻雀。
許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隻麻雀,“倘若能讓聖女開心,就陪她抓吧。”
他剛開始是這樣想的,但當他定睛一看,頓時冒出一身冷汗,這哪裡是小麻雀啊,小小的身子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鳳凰氣勢,這是鳳凰的化身啊!我怎麽敢抓祂?
許靖又一次面對上了大難題,進退兩難,他心裡縱是有一萬個苦,卻也是說不出來。罷了,自己就跟在聖女后邊跑吧,只要不抓鳳凰就好,陪她玩還是可以的。
兩人一鳳凰在院裡跑了起來,沒跑多久,許靖臉上就紅了,喘著粗氣,一副要虛脫了的樣子,董白笑罵道:
“你怎麽這麽沒用,我都還沒累呢,你倒是快不行了,算了,你回房休息吧。”
許靖道歉一聲,拜別董白,來到客房之中。
黑夜降臨,點點星光和月光灑落人間,夜晚更加寂靜了,還有些冷清。冬末春初,天氣尚還有些寒冷,客屋中沒有蠟燭,想來這個客房很少有人使用。
讀書人身子骨虛,許靖縮在被窩裡,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布衣,冷得發抖,睡不著覺,門外突然傳來下人的聲音:
“公子怕先生凍著, 讓我送來一件絲綢衣裳。”
許靖打開門,剛想推辭,但又轉念想到聖子的性格,就接了過來,穿上去很暖和,即便是冬天,卻也不覺得冷了。
下人走了,許靖又躺回床上,他與從弟徐邵以評論天下人物聞名於世,但兩人關系並不和睦,徐邵隱居山林,自己則多次在朝廷為官,有經天緯地之才卻始終不被重用,後來心灰意冷,不知怎的去了交州,還入了鳳凰聖教,正好他對漢靈帝劉宏也不甚滿意,搞個什麽賣官鬻爵,他對劉宏的評價也就兩個字:“昏君”。
本以為就會這麽度過一生,結果他遇見了袁尚,心裡的燭火即將熄滅,卻又再度被點燃了,比原來還亮還旺盛,“聖子是個善良仁義的人,不錯,聖女活潑可愛,富有朝氣,也不錯。也許我的才能能在他們手中被徹底發揮出來吧。”
許靖安穩的睡著了,這個冬夜一點也不冷,絲綢衣裳很暖和,燭火卻也很是暖和。
第二天一早,許靖便向袁尚辭行,他還要把不參加聯盟的消息告訴太守們,不然說實話他還想再住上幾天,再觀察觀察聖子聖女。
袁尚和董白將許靖送出渤海郡,這讓許靖有些受寵若驚,不過卻也沒有推辭,臨走時,袁尚看出他不舍的眼神,便對他說道:
“隨時都可以回來。”
許靖愣了一下,然後終於笑出聲來,鄭重地點點頭,將穿在身上的絲綢衣裳攏緊了些,騎馬離去。
“許文休先走了,下次再來,聖子可不要嫌我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