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已初具[辟天刀]的規模,李傕和郭汜聽見動靜,怔怔地往袁尚那邊看來,只看見刀罡掠過在地上留下一道極深的裂縫,天空上被賈詡喚來的烏雲被攪得亂作一團,如泛起漣漪一般。
“公子才得到這門刀法多久,就能使出來了?”
這一刀聲勢極為浩大,無論是陷陣營還是李傕和郭汜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戰鬥,一時間竟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麽,只看著它滅殺數十名陷陣營士兵。
“董卓,收了個好徒弟呢。”
“那也與你無關了,不是嗎?你為什麽要背叛董公?董公死後你便對我們倒戈相向。”
“董卓本就不是順的主公。順的主公一直都是奉先將軍。”
“吼,你可還真是忠誠啊,對了,樊稠和張濟在哪裡?是否被你殺了?”
“順沒見過。”
“那你為何燒了村子?村子可都是無辜的村民。”
“將軍說若是找不到樊稠和張濟,就把村子燒了。”
“然後你就照做了?”
“順凡事都聽命於將軍。”
“好吧,看來你我之間是沒有交涉的余地了。”
“本就沒有。”
“繼續戰吧。”
“來!”
張繡和高順仿佛獨立於這一片嘩然之外,身邊的喧鬧吵雜,陷陣營還有李傕和郭汜的驚歎聲都有他們無關,他們心中唯一所想就是擊敗眼前的敵人。
在習慣高順槍法的霸道之後,張繡的進攻方法就改變了,不再主動進攻高順,而是以自己槍法的巧妙來化解他每一次猛烈的攻擊。
高順如猛虎雄獅,他就是這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大將軍,每一擊都如此霸道剛猛,要置對方於死地。而張繡卻如高高抬起上半身的蛇,吐著蛇信子,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進攻軌跡,伺機而動,他要的則是一擊製敵!
這時候高順還在進攻,張繡還在防守呢,遠處的草叢卻傳來沙沙聲以及人的竊竊私語聲。
“咱們兩個抓到的鹿還真夠大的啊,都夠吃兩頓了,就是不知道朝廷的軍隊什麽時候會來,畢竟吃飽喝足才有力氣打架嘛。嗝!”
“都讓你少喝些酒了。嗝!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嗝!”
“嗯?好像還真是哈!那邊那個好像是你侄子唉!嗝!”
張濟順著樊稠手指的方向那裡一看,醉意全然沒了,喊道:
“你別打酒嗝了!那人就是張繡!朝廷的軍隊已經來了!咱們快去支援!”
兩人打來的鹿也顧不上了,隨手丟在地上,抄起武器就往前上。
張繡看到他們醉醺醺地從森林裡走出來,就一陣頭大,罵道:
“你們兩個酒鬼,這村落裡燒了這麽大的火,天上這麽濃的煙,你們兩個是眼瞎嗎都看不見?”
說實話他們兩個是真的沒有看見,他們在陷陣營攻來的時候就已經喝醉了,在森林裡狩獵呢。兩人狩獵的地方離這裡還挺遠,完全沒顧上空中的霧氣飄渺。
張繡還以為叔父和樊稠將軍已經被陷陣營以車輪戰耗死了,心中一陣悲傷,結果這兩人是因為喝醉酒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這筆帳等打完一定要好好算算。
張繡和張濟聯手對付高順,樊稠則去支援李傕他們。
兩人本就是骨肉至親,合作起來順暢無比,不用任何言語交流,只看對方出手的動作就能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幹什麽了。
高順出槍直取張繡的咽喉處,張濟就將長槍刺出,
正好抵在高順精鐵長槍的下方,往上一挑,精鐵長槍的槍尖直指蒼穹。兩人互相角力,竟是不相上下。張濟的槍法與張繡不同,也是走的霸道路線。 就算張濟是張繡的叔父,張繡也絕不可能將[百鳥朝鳳]這天下第一槍法私自教給他,這是童淵一脈的秘傳槍法,會這門槍法的只有童淵和他的三個徒弟,也只能有他們四個。哦,現在還多了袁尚和董白兩個人,是六個了。
雖然張濟和高順短時間內無法分出勝負,但他們身邊可是還有伺機待發的蛇,張繡將方才被高順壓製卻無從還手而積攢的怒氣全部在槍尖釋放出來,這一槍不再是靈動多變,而像是蛇看準時機鉚足了勁朝獵物撲來,要將牙裡的毒液全部注入獵物的體內,只求一招殺敵。
高順的修為是武宗境五品,能跟張繡這個武宗境八品抗衡,全憑他霸道的槍法,可現在又多了一名同為武宗境五品的張濟。
一名武宗境高手被另兩名品級與他相同甚至比他高的武宗境高手圍攻,失敗的結局是已然注定的。
張繡的槍是他出師時童淵送給他的。童淵在遊歷江湖時偶然得到一塊天外隕石,於是他找來世間頂級的工匠鑄造了三杆神槍。他的兩個師弟也都各有一杆。
他的這杆,他取名為朝鳳,也就是他槍法的名字。習武之人多半不會在名字這種事上糾結太久。
朝鳳槍在對上高順那防禦極強的黑甲後,只不過一瞬,黑甲就被擊穿,高順的胸膛被刺中,張繡不斷推著他往前走,高順的傷勢越來越重,一大口鮮血成從黑色面甲下噴出來。而從張濟挑飛高順的槍,再到張繡刺穿高順,這一切也不過才兩三息的時間而已。
高順是完全有機會逃走的,在張濟出現的那一刻,他便毫無勝算可言。但陷陣營的信仰使他不退,他不能退,否則那句“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就成了這天底下最大的一場笑話,他如何能拋下陷陣營七百將士獨自偷生?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這句使七百陷陣營士兵熱血沸騰,拋頭顱灑熱血,獻身於戰場之上的宣言,成了他的絕唱。
殘存的陷陣營將士看見高順將要隕落,義無反顧地將自己的後背展示給渾身浴血的李傕他們,一幅幅冷峻的臉上湧出淚水,他們知道以高順的實力是完全可以逃走的,但卻為了他們,高順並沒有走!
他們要去救高順將軍!他們可以死,但高順一死,陷陣營和他們的信仰將不複存在。
陷陣營想要去救高順,卻被李傕和郭汜攔下,樊稠也從前方殺出擋住他們的去路。
陷陣營見被攔下,心急如焚,他們晚一分去救高順,高順就多了一份隕落的危險,雖然人數相差懸殊,但修為相差也很多,武師境和武宗境,本就是天壤地別。
要以車輪戰的方式來打,等他們耗完, 高順肯定也早就隕落了。
高順丟掉精鐵長槍,以雙手抓住朝鳳槍,想用力將它拔出,然而他失血太多,已經用不上力氣了。
這時,一陣氣浪襲來,將張繡和朝鳳槍推出數十米遠,朝鳳槍從高順體內被拔出,高順急忙用氣勢封住血流不止的傷口。
“可以撤軍了。”
氣浪襲來的方向有人說話。
“順知道了。”
高順極為虛弱地應了一聲,然後向陷陣營下令道:
“撤退!咳!”
他又吐出一大口血。
陷陣營士兵開始陸續撤軍,袁尚和李傕他們沒有攔著,他們也受了很重的傷,再戰下去,他們都有隕落的風險,況且他們找樊稠和張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不得不說,高順的陷陣營還真是強得離譜,一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還都不怕死。
袁尚現在心中想的是,該怎麽把高順和陷陣營招攬到麾下。
幾乎燒盡整個村莊的大火終究是滅了,烏雲也緩緩散去,雨過天晴,天空中出現一道七彩的匹練。
雨水衝刷了袁尚幾人身上的血汙,也將地上的血跡洗個乾淨。這一戰陷陣營死了約一百人,黑甲屍體倒在地上,眼中是即使死去也不曾消散的無雙戰意。
袁尚看見這悲壯的一幕,不禁感慨道:
“陷陣營是我見過最強的一支軍隊,比你們的飛熊軍還要強。對了,飛熊軍哪去了?”
李傕想了一下,回答道:
“我自從魔化之後,就再也沒見到過飛熊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