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向廳長匯報了工作,向教授表達了問候,向線人詢問了情況,向“助理”打探了消息……一切正常。
回到宿舍後,皮特先是拿出了剛剛得到的項目中心所有人員的現場秘密拍攝的照片,然後結合前期拿到的檔案資料,開始了新一輪的核對工作。
其實檔案資料的核對工作,專案組的成員們已經完成了一遍了,不用再費多大的功夫。人家都編好號了,每個人的檔案照片即胸卡的照片和現場照片都按順序放好了,誰都沒有發現破綻。
現在皮特要做的工作就是讓自己的眼睛“毒”起來……
皮特先按編號把所有的人核查了一遍,又把自己認為有嫌疑的二十個人重點核查了一遍,最後把通過電話測試確定的六個嫌疑人再重點核查了一遍,還是沒有結果。
雖然每個人胸卡的照片非常清楚,但偷拍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大概的輪廓,拍照距離也遠,所以照片不甚清晰。
二者的差異並不明顯,看不出結果也是很正常的。
皮特並沒有泄氣,閉目休息了一會兒,繼續以另外一種方式開始核查。
皮特拿起現場的照片開始一張一張地端詳,這次不看照片上的目標人物了,專門看照片背景中意外進入鏡頭的其他人。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找出被拍攝者無意拍到的白發人,進而鎖定嫌疑人的第二張臉……
功夫不負有心人,皮特的眼睛都看花了,終於找到了二張自己需要的照片,也就是定格白發人的照片。一張是側面,另一張竟然是正面,雖然圖像有些模糊,但卻是重大收獲啊!
皮特心裡一陣狂喜,暗道狐狸尾巴終於被自己拽住了。
皮特再一核對,發現這二張照片的目標人物並不在貌似嫌疑人的二十人之列,說明自己的預判比較準確,還挺靠譜。
你想啊!這二張照片的目標人物如果在嫌疑人之列,那就是證明自己猜錯了。因為真正的嫌疑人就在目標人物的旁邊,恰恰洗清了目標人物的嫌疑。
皮特死死地盯著這個白發人,然後在貌似嫌疑人的二十人中進行比對,最後鎖定了臉型、五官和白發人比較接近的五個人。
這五人中的三人竟然在通過電話測試確定的六名嫌疑人之中,而這三人中的一人就在皮特堅持要列為排在六名嫌疑人前面的三名嫌疑人之中,也就是當時沒有接聽電話的三人之中。
皮特並沒有就此放棄對比,因為除了這二十個貌似的嫌疑人之外,還有眾多的技術人員,必須一一核對,心裡才踏實啊!
最終的比對結果是皮特又列出了四人,這四人不在貌似嫌疑人的二十人之中。這樣一來,疑似白發人的嫌疑人總共有九人了。
皮特點了點頭,心道目標終於慢慢地浮出了水面,雖然不能最後確認目標是誰,但這九人之一很有可能就是目標。
盡管知道現在這九人的胸卡照片和現場照片大部分都是本來面目的真實寫照,只有一人的照片是改頭換面以後的照片,但皮特還是像狼一樣死死地盯著這九個人的臉……
唉!事實上現在有三張最關鍵的臉了,一張是原持卡人胸卡照片上的臉,也是檔案資料照片上的臉,一張是嫌疑人模仿原持卡人後的臉,一張是嫌疑人真實的臉,前二張臉高度接近。
皮特心裡平靜了下來,現在不能說穩操勝券了,但起碼有了比較明確的嫌疑人了,盡管還不能絕對斷定目標就是九人之一。
只因現在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這九人全部是憑面部輪廓的對比結果而推測出來的。
而且目前還有很多的細節問題沒有理清,也存在很多的不確定點,暫時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思路和鏈條。
眼前就有一個突出的問題,那就是專案組負責秘密拍照的成員在偷拍每一個人的時候,要拿著花名冊。每拍完一人後,要確定這個人的編號和姓名,然後在花名冊上打勾,以免重複和遺漏。
而嫌疑人是以黑發形象進入項目中心第二層區域的,然後不定時地要在衛生間、更衣室等隱秘之處恢復本來面目,即變成白發人,去混個臉熟並執行特殊任務。
而在此期間,專案組的成員肯定會拍上嫌疑人的黑發照,但也可能會拍上嫌疑人的白發照。
因為專案組的成員在工作區域不管碰上誰,按理都是要拍照的,拍完照後,還要核對被拍照人的胸卡信息。
現在就是不知道專案組是否正好拍上了奸細的白發照?當然,這裡說的拍照是指專門給白發人拍照,而不是自己剛剛看到的白發人碰巧進入鏡頭的意外照。
如果拍照人真的拍上白發人了,那當時白發人的胸卡編號和姓名又是什麽?拍照人是否記錄了下來?
另外,拍照人肯定也拍上了黑發人的照片,那黑發人胸卡和白發人的胸卡比對後是什麽情況?
如果真的拍上白發人和黑發人的臉,也拍上了“二人”的胸卡,那先不說編號要出問題,起碼最後的拍照人數會多出一個人來,因為白發人和黑發人是同一個人。
可現在負責拍照的專案組成員並沒有人向鮑局長匯報此項工作,即沒人說拍照時出現了自己剛剛分析出來的意外情況。
為什麽不匯報?是三心二意還是玩忽職守,難道還故意隱瞞?不行,明天一定要弄清楚,自己不怕得罪人,破案要緊……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皮特就向鮑局長匯報了自己的發現。
鮑局長又喜又惱,立刻安排劉處長將負責秘密拍照的二名專案組成員傳喚到場。
二名專案組成員跑步過來了,皮特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昨天拍上了白發人的二張照片。
鮑局長:“小皮!你問吧!隨便問。你們二個聽好了,認真仔細地回答皮特立同志的一切問題。”
皮特舉起照片說道:“這個旁邊無意中被攝入鏡頭的白發人,你們在現場碰到了沒有?”
二人定睛一看,遲疑了一下,都說沒注意,人太多了,想不起來。
皮特:“這二張照片就是你們拍的,說明你們肯定碰上了,為什麽不正式拍他呢?即便是別人都拍完了,這個人卻沒有拍上,你們不覺得人數或是哪裡不對嗎?”
二人說當時也察覺了人數好像……不對,不過……我們……誰知道啊?
皮特:“既然你們發現了人數不對,為什麽隱瞞不報?其實我不是懷疑你們是嫌疑人的同夥兒,因為你們並沒有把這二張照片銷毀或是重拍。但你們的工作出現了紕漏,令人無法理解。”
皮特本來準備慢慢地和二人交流,但二人的態度令自己有些氣憤,所以說話也就有些沒有輕重了。
二人面色一變,一人明顯是有些膽怯,另一人則是做出了一副發怒並要回擊皮特的架勢……
鮑局長突然發飆了,暴跳如雷,直接命令劉處長將二人立即停職並隔離審查。
鮑局長:“嫌疑人一直抓不住,都到現在了,你們還敢如此不負責任,吊兒郎當,視同兒戲,真是豈有此理。”
皮特還沒來及說話,二人馬上開始了自我反省……
一人說昨天我的確發現了此人,一頭白發。此人非常警覺,發現在我倆拍照之時,立刻轉身消失在拐角。
另一人說我倆本來覺得無所謂,心想反正還要再遇上這個人,就互相提醒了一下,說等一會兒別忘了這個人。可最後花名冊上的人全部都拍完了,也沒有再見過此人。
一人又說我們都不甘心,又是對名單,又是找活人,始終未果。最後一想,反正人數都對上了,說明每個人都拍上了啊!
另一人也說也許是我們眼花了,這個白發人只是已經拍過照的另一個白發人而已……
皮特:“你們應該可以感覺到這個白發人並不在你們拍過的所有白發人之中,如此之重大線索,你們難道就不了了之了?”
二人立刻說自己並沒有將此事不了了之,絕對是有所作為的。二人立即通過詢問警衛以及附近的工作人員,得知這個白發人一直都在附近出現,很少說話。
只是沒人留意或是知道他的名字和編號,反正人家有胸卡。
“為什麽不匯報?”鮑局長還是怒不可遏。
二人無法回答,鮑局長又追問了一句。
膽小的開口了,說我們也是想弄清楚了以後再匯報……
鮑局長吼道:“你們剛才不是這樣說的啊!什麽人太多了,沒有注意,一派胡言。”
二人無言以對,不再說話,皮特趕緊又打起了圓場。
皮特:“你們秘密拍照畢竟比較辛苦,而且發現了可疑的白發人,不但拍上了他,事後還有所作為,通過詢問警衛和工作人員獲取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那就是這個白發人一直都在附近出現,很少說話,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和編號,只知道人家有胸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