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離開了房間,又在走廊裡轉了轉,再次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心道犯罪嫌疑人成功得手是有原因的,這裡的作案條件很好。
走廊又寬又長,光線也暗,好多辦公室都是閑置的,造成了這裡冷冷清清,有些空曠。不是非常倒霉的話,很難遇到目擊者。
回到臨時安排的宿舍後,皮特就躺倒睡了,勞頓了一天,有些疲憊了。但臨睡前,皮特從背包裡拿出了警服。
第二天早上八點鍾,案情分析會又準時召開了。部級領導昨天都走了,臨走前限期一星期內破案,否則專案組解散,重新成立專案組。鮑局長急火攻心,七點多就坐到了會議室。
會議一開始,鮑局長就說道,根據昨天的案情分析會總結的意見建議,我們連夜制定了實施方案,並已同步開始全面執行。下面請各部門匯報目前的調查情況……
各部門的負責人開始匯報了,只是總體感覺收效甚微。
專案組昨天晚上繼續對甲、乙單位的交接人進行了仔細的詢問,但沒有絲毫的進展,這些人還是原來的那一套說辭。
樓裡所有的小夥子,甚至是沒結婚的老小夥兒,全部被甲單位的三個交接人辨認過了,沒有結果。最後擴大到五十歲以下的男人,依然沒有發現“年輕人”的蹤跡,真是見了鬼了。
畫像師已經畫出了“年輕人”畫像,但到底是三個交接人的描述能力有限,還是畫像師的水平有限,反正三人總覺得畫像和真人不像。雖然大體就是這麽個樣子,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畫像正在大樓裡讓所有的人辨認,還沒有消息。
假三零三辦公室的鑰匙,平常就在掛在行政辦公室的牆上。
因為假三零三辦公室裡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是一名退休人員以前的的辦公室,所以平常大家誰都可以進去。一般是輪流進去打掃衛生,開窗通風,順便給窗台上的幾盆花澆澆水。
案發的那一天,沒有人注意到誰曾經拿了鑰匙,也沒有人注意到誰進了這間辦公室。也就是說,通過調查鑰匙,沒辦法提供嫌疑人的線索了。
專案組已經發動群眾,通知到了這棟樓的每一個人。要求大家回憶案發當時,在樓道以及樓梯裡見過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單位的人以及陌生人。
重點是回憶畫像上的年輕人,還有宋工,也就是宋工程師,這次被犯罪嫌疑人模仿“偽造”的那名乙單位交接人。
不但要回憶宋工,還要回憶酷似宋工的人,特別是有可能提著一個手提箱的“宋工”。
全樓進行了第二次大搜查,遺憾的是沒有發現手提箱的蹤影,也沒有來路不明的資料檔案之類的材料……
鮑局長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因為從現在反饋的信息來看,基本上看不到什麽破案的希望。鮑局長又把目光投向了皮特……
今天的皮顧問穿上了警服,看上去非常精神和幹練。
皮特說我來說二句吧!剛才聽到了乙單位的交接人姓宋,現在我有一個笨辦法,讓這棟樓裡所有的人全部當面寫一遍宋工的名字,然後去和犯罪嫌疑人的簽名去對。
這個辦法不一定奏效,因為人可以刻意改變自己的筆記,就是專家也不一定可以完全鑒定。不過,現在如果有時間,有人手,可以權當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的辦法。
鮑局長精神一振,說有時間,更有人手,現在就去辦……
皮特繼續說道我在來北市之前,參與了一個案件的偵破,有了一次比較成功的審訊經歷,取得了一個小的成功經驗。
這個經驗是專門用於對付二人或二人以上的一個小團體串供的,對付一個人不行。對於像甲單位這樣三名交接人的詢問,應該是有點兒效果的。
現在我預感就拿犯罪嫌疑人要喬裝成宋工來交接這一點,說明宋工和甲單位的交接人員之一可能私下見過面。只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現在雙方都不承認。
這一點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知道,甚至是親耳所聞或是親眼所見,所以才要喬裝成宋工。
前面我也考慮了很久,那就是犯罪嫌疑人完全可以化裝成別人,為什麽一定要化裝成宋工?現在這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好像也是最後一個突破口了。
所以現在最緊迫的,就是讓甲單位的三人開口說實話……
甲單位的專案組成員一致反對,說我們堅決不同意。
皮特耐心地解釋道,我說的這個辦法你們不要想歪了,我是學法律的,也是未來的執法者,我的建議不會違法。
鮑局長說小皮你先說一下你的經驗,我們都聽聽。
皮特說現在這三個人我基本上感覺不是壞人,但他們在交接過程中肯定發現了什麽,但沒有在意,可能還互相交流了。
因為就乙單位只有一人來交接這件事而言,三人竟然同時默許了,說明其中一定有特殊的緣故。
後來這三人才知道自己被騙了,為了掩蓋自己的過失,洗刷自己的清白,既要保住自己的無辜,還要保住單位的聲譽,選擇了集體沉默。反正認為自己不是犯罪分子,事實上就是被騙了。
所以,現在要讓他們主動說出實情,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分開三人,告訴他們現在專案組已經沒有時間和耐心了,最後問他們一次,看他們誰先說。
誰先說出實情誰不但沒事了,反而是立功贖罪了。誰不說還要隱瞞就是和組織對抗到底,將會立即被逮捕,接受法律的嚴懲。
而且一定要告訴他們,現在這件事兒不是你一人知道,你不說自然有人會說……
趁著眾人瞠目結舌之際,皮特說這不是誘供,因為我們沒有騙他們,我們只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
皮特接著說道,三人的關系再熟,也不敢保證在自己守口如瓶的同時,另外二人也會信守諾言。而且沒得選擇,早交代一秒,就是功臣,晚交代一秒,就會變成階下囚。
事實上我剛才說了,我認為他們是好人,好人就更受不了這種煎熬,無謂地犧牲啊!
如果這三人中是一人犯錯,另二人替他掩飾,那效果更好。犯錯的人肯定會認為沒犯錯的人肯定會第一時間說出去,人家沒必要替自己頂缸啊!
皮特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再次說道,現在案情十萬火急,你們甲單位還想背著丟失X計劃的罪名撐多久?
立竿見影,皮特軟硬兼施的辦法瞬間收到了奇效。
鮑局長還沒說話,甲單位的專案組負責人立刻大聲地叫了起來,說這個罪名我們一分鍾都撐不住,現在我堅決同意皮顧問的建議,我親自去審問……
好嘛!詢問成了審問了。
過了不到十分鍾,結果就出來了。
剛剛參與詢問工作的專案組成員都回來了,甲單位的專案組負責人進門就給皮特作揖,說這三個傻子啊!就這點兒小事還要硬抗,想把我們都害死啊!
完全不出皮特的預料,按照皮特的辦法,不到一分鍾,三個人全部哭著喊著搶著要反應情況,說的內容都一模一樣,和皮特猜測的也基本符合。之所以又耽誤了九分鍾,是要做筆錄。
三人一致供述,在交接的過程中,有一人已經發現出了破綻。
第一個破綻是房間,房間好像不太對。因為一個偶然的原因他曾經來過這裡,記憶中的三零三房間不在這裡,要在樓梯的遠端的地方。
但又一想, www.uukanshu.net這一點也沒什麽,沒準兒房間號重新排序了。
第二個破綻就是人,他上次來的時候見過宋工,今天一見,猛地一看就是宋工,但嗓音有點兒沙啞,說是感冒了嗓子發炎了。
而且在交接過程中,他感覺宋工好像有些變化,氣質不太一樣了。可轉念又一想,就見過一面,可能自己記錯了。
第三個破綻還是人,因為他曾經見過宋工,雙方算是認識人了,可宋工見了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從眼神可以完全看得出來,宋工壓根兒就不認識他,好像完全忘記了他是誰。
但他當時也沒太在意,隻覺得也許是人家貴人多忘事吧!或者是心高氣傲就是這副德行呢!
三人下了樓在回去的路上,這個人隨口說出了這三個小事兒。另外兩人都說你瞎說,神經過敏,亂操心,只要這個單位、這棟樓錯不了,別的都錯不了。
可是轉眼間就出事了,三人大驚失色。可一想,三人真的不是故意犯錯,而且都是受害者,乾脆一咬牙,訂立了攻守同盟……
鮑局長喜形於色,激動地說小皮立了頭功,然後馬上下令立刻傳訊宋工,問他為什麽隱瞞了和甲單位交接人員提前見面的事實?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專案組趁熱打鐵立即訊問了宋工,宋工被迫交代了自己就是曾經和甲單位的一名交接人員提前見面的事實。
因為雙方單位有規定,不能私下活動,二人也是為了工作,悄悄見了一面。當時二人也是說好了,反正以後要見面,就不要把今天見面的事情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