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上一條建議中的猜測不幸成為了事實,那犯罪嫌疑人有可能會徹底銷毀已經到手的X計劃,這樣我們就永遠也搜不到X計劃了,也很難抓到犯罪嫌疑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次丟失的X計劃的真偽性都打上了一個問號。這一點需要甲單位仔細核查調撥X計劃的全過程,確認X計劃在出門前是否就已經被偷梁換柱了。
專案組的成員大多已經無語了,心道你鼓勵別人放飛想像的翅膀,這下好了,還沒見一個人起飛,你先把自己放飛了。飛得那叫一個高,都直上雲霄了,讓我們連仰望都遙不可及了……
皮特正色說道,目前我們遇到的是對手經過精心策劃而精準實施的一系列行動,這個行動在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情況下,以完全超乎想象力的方式而完成的。
所以我們千萬不可低估對手,還是那句話,一切皆有可能。
本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今天只是根據劉處長的案情通報和簡單的問答,也算是以完全超乎想象力的方式,從個人的角度胡亂猜測臆想了一些可能性,見解很不成熟,請大家包涵。
皮特最後的低調,又把眾人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之中。
盡管又這樣或是那樣的想法,但大多數人還是由衷地感歎這個年輕的專家從進門才開始接觸案子,卻細致入微地把案情分析得如此透徹和全面,基本上是推斷出了案件所有的可能性。
而且提出了很多全新的理念,都是專案組從來都不曾想到的東西,雖然大多是猜測,但誰又能站起身來理直氣壯地否定掉其中的一個呢?
其實皮特今天感覺自己的狀態並不是太好,可能是這個案子看似簡單,卻有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很多東西都是不確定的。到底誰說了真話,誰說了假話,目前無法甄別。
除了一個簽名以外,其它的線索和過程都是靠人的嘴說出來的,造成了現在這種各方互相推諉扯皮的狀況。誰都無法洗清自己無罪,卻也無法證明別人有罪。
而各方的當事人都有可能刻意地保護自己的單位和自己的人,繼而善意地撒謊,讓整個案子始終籠罩在霧霾之中。
所以這個案子完全不像上次QI博士的案子,讓人一眼就從案發現場人數的不等式之中看到了問題的要害,一舉破案……
接下來又有人陸續發言了,就各自心中的一些迷惑或是疑點,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這歸功於皮特剛才帶了一個好頭,大膽地想,大膽地說,隻討論案情,對事不對人。
一名市局的年輕專案組成員說道,上次就聽說了皮特立同志的事跡,非常向往,今天正好有機會共同探討案情,非常榮幸。
就剛才皮特立同志提到的假交接人喬裝打扮的事情,我也覺得這是一個重要切入點。
在接下來搜查的過程中,我們可以重點排查假發、眼鏡、胡須等化裝用品,因為我見過這個交接人……。
這位專案組成員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這名乙單位真正的交接人就是有著一頭濃密的黑發,帶一個金邊眼睛,留有胡須。
這種相貌是比較有特點的,也是比較容易模仿的。一個假發套,一副眼鏡,一個假胡須,只要臉型、胖瘦接近,就可以快速仿真,所以我們可以重點排查體貌特征和真的交接人接近的人。
另外,我覺得對手之所以要假扮他來交接,除了提高行動的成功率之外,有點兒就是想讓甲單位的交接人員產生錯覺和誤解的意思。
就是想讓甲單位的交接人員堅信乙單位的交接人員明明收到了東西,卻不小心弄丟了東西,為了推卸責任,竟然采取背著牛頭不認帳的辦法來抵賴。
大活人就站在那裡收到了東西,卻紅口白牙地說沒有收到。
這樣對手可以達到讓我們內訌的目的,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皮特一下子來了興趣,心道這位年輕的警官也是頭腦清醒,思路清晰,案情分析得頭頭是道啊!
皮特馬上說道,你說得很對,就這個話題,我覺得對手化裝成真正的交接人員是一舉兩得。
一是徹底蒙蔽了甲單位的交接人員,既防止了甲單位交接人員中有人曾經見過乙單位的交接人員,自己在關鍵時刻露餡。又讓甲單位的交接人員,通過自己化裝後的相貌而確認交接無誤。
二是不怕秋後算帳。因為如果不化裝以本來面目出現在案發現場和樓道後,就留下了破綻和隱患。只要有目擊者,自己最終會被目擊者認出。而化裝了,目擊者認出的只能是真正的交接人。
市局的這名專案組成員又說道,我前面還在質疑你說過的一句話,那就是有一名犯罪嫌疑人絕對會分身出現。
也就是說乙單位的這名交接人員在同一時間,真的坐在辦公室,假的在樓道走動。
我本以為這名犯罪嫌疑人可以在假三零三辦公室內化裝和卸妝啊!那目擊者就不可能在案發現場和樓道見到第二個真的交接人了,也就是說沒人會分身出現。
而我現在明白了,這名犯罪嫌疑人只能以化裝後的形象出入假三零三房間及出現在樓道,否則只要被一個目擊者看到自己,那就難免被秋後算帳的結局。
皮特微笑著點了點頭……
案情分析會結束前,幾名部級領導都對皮特提出了表揚,還說今天皮特立同志提出了很多關鍵而新穎、務實而有效的建議,請專案組迅速整理並制定各項措施和方案,立刻執行。
各部門開始高速運轉了,加夜班那是必須的。皮特是顧問,沒有具體的任務,所以吃過晚飯後,到假三零三房間轉了一圈兒。
因為現場早就被壞人抹去了一切痕跡,地拖過了,桌子也抹過了,門把手也擦過了,沒有腳印和指紋,所以可以隨便出入。
皮特先看了看這間辦公室的位置,不由的點了點頭。
這間辦公室的位置太好了,從樓梯一上來,就可直接進入,避免了很多麻煩。試想如果位於樓梯口較遠的區域,要麽離真的三零三很近,很難上演真假三零三房間同台大戰的好戲。
要麽就在另一個方向,四人要在樓道裡走幾十米的距離,不但容易被人關注,突發或偶發的不確定因素也根本無法預料。
這間辦公室並不像一般的閑置房間那樣空空蕩蕩、塵土飛揚。裡面的辦公設施一應俱全,而且乾乾淨淨,空氣清新。說明每天都有人按時打掃衛生,開門開窗通風換氣。
這也是被犯罪嫌疑人選為作案現場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皮特還是覺得雖然這間辦公室是對手最佳的選擇,但真的要在這裡上演瘋狂的移花接木之計,難度非常大。
要麽對手是職業罪犯,又提前模擬推演無數遍,還要運氣超好。
要麽是乙單位麻痹、松懈之風長期存在,人浮於事,思想僵化。
要麽就是二者兼有……
皮特很快就關上了門窗,這樣房間裡如果有什麽殘留的氣味兒,過一會兒有可能會再次聞到。而開著門窗通風,啥也聞不到。
皮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這個房間,發現並不存在想象中的隱蔽通道,完全可以排除犯罪嫌疑人是從……
唉!地道綜合症啊!
地下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東西。皮特不死心,還是強迫自己看看、看看、再看看……
咦!那是什麽?在牆角處有一個黃顏色的小東西。 www.uukanshu.net
皮特走進一看,是一塊像黃豆大小的海綿。皮特彎腰撿起了它,拿在手心又仔細地看了看。
皮特暗道這裡怎麽會有這個東西?皮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旁邊的兩個大沙發裡的東西。
兩個大沙發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沒什麽奇怪的,老沙發有些地方破了,自然會掉出一點兒海綿的。
而這塊海綿本來應該是不可能被自己發現的,因為房間天天都在打掃。只是這塊海綿可能原先在沙發下面,剛才自己開門開窗通風時,正好被風刮了出來,落在了牆角。
皮特剛想扔掉小海綿,轉念一想這也是現場的物證啊!有它可以證明自己勘查過現場,皮特自我安慰地把海綿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皮特突然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開始有了一絲淡淡的氣味,若隱若現,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麽氣味,應該是醫用品。
中藥膏?味兒沒那麽濃。酒精?也不是。福爾馬林?味兒也沒那麽刺激。應該是……
醫用膠布的味道,沒錯!正是醫用膠布的味道!
皮特心道不錯不錯,總算是找到了二個蛛絲馬跡。只是海綿雖然找到了來源,卻失去了價值,而醫用膠布肯定有價值。
犯罪嫌疑人要醫用膠布幹什麽?讓我好好想想,肯定是要粘東西,粘胡須?好像不是。粘假發?應該也不是。再還有什麽可粘的呢?粘傷口處的紗布?不對。
唉!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