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務員隻留了一百元錢,剩下的又還給了皮特,嘴裡還嘀咕著哪兒用得了這麽多?
儒雅哥又纏著女服務員先給自己找個空座兒坐下,可這會兒到了中午了,店裡人頭攢動,別說是附近了,就是整個店裡,也根本沒有一個空座位了。
儒雅哥自言自語地說道:“油炸的食品有什麽好吃的啊!這人就是愛扎堆兒,唉!”
儒雅哥的司機東張西望的,終於看準了旁邊一桌即將結束用餐的客人……儒雅哥總算是坐了下來,坐的卻是和圓圓、娜娜背靠背的座位,圓圓和娜娜又是跟皮特和金雨晴面對面地坐著。
結果儒雅哥也不儒雅了,反身跪在座位上,就趴在座椅靠背上眼巴巴地看著這邊。還好,座位是軟質沙發座……
皮特和金雨晴不用使勁兒抬頭,就和儒雅哥六目相對。不對,是十目相對,皮特和儒雅哥都是四眼兒。
圓圓和娜娜更倒霉了,二人腦袋上方的中間部位又架著一個腦袋,腦袋上嘴和鼻子呼出的熱氣,就在二人頭頂蒸騰……
金雨晴面不改色,皮特不動聲色,圓圓則開始大聲訓斥,娜娜也忍不住罵了起來。
可這些都不好使,儒雅哥根本不予理會,只是不停地和金雨晴搭訕。雖然屢屢被金雨晴漠然視之,但卻沒有絲毫的氣餒和疲倦,一次再一次地不斷進行著和風細雨式的騷擾……
皮特本想等金雨晴忍無可忍、和儒雅哥展開罵戰之際,再先禮後兵。結果金雨晴按兵不動,儒雅哥又始終以“德”服人,皮特隻好耐著性子,就是心裡太憋屈了。
儒雅哥眼看著自己的唾沫星子都快把圓圓和娜娜的頭髮打濕了,也沒有絲毫的進展,而金雨晴一反常態地竟然連自己挨罵的權利都剝奪了。
儒雅哥氣得眼珠子一轉,突然不懷好意地盯上了皮特。
儒雅哥:“這位一看就是從小地方來的吧!雖然穿了一身新衣服,卻難掩無法遮掩的土鄉氣息,歡迎來都市開眼啊!
就是吃相有點兒不雅,如此這般的囫圇吞棗,應該是第一次來得肯基,不但不知道價錢,還不太會吃啊!沒關系,多來幾回,我請客,慢慢就會吃了。”
儒雅哥笑裡藏刀般地極盡頭諷刺挖苦之能事。
皮特:“我是從西北來的,省會城市,倒也不是什麽小地方。當然氣質這塊兒的確沒有你那麽好,好得都令人耳目失聰啊!
不過得肯基我還真是第一次來,就是不太會吃,再加上又餓了,可能真有點兒狼吞虎咽的架勢,讓大家見笑了,也謝謝你的口頭承諾。”
皮特頭都沒有抬,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
儒雅哥:“不用謝,不過看你肚子裡還有點兒墨水,三流大學的窮學生吧!出身卑微能吃苦,無權無錢無背景,應該是你這個階層的真實寫照。
唉!還是要考慮一下自身的實際狀況,就這條件?怎麽也好意思糾纏金雨晴啊!人家是金枝玉葉,你算是……”
儒雅哥不知死活地自認為是找到了軟柿子。
“你閉嘴!”金雨晴終於爆發了。
“是嗎?不過不管怎麽說我是堂堂正正地坐在這裡,有些人好像現在還是跪著在說話。”
皮特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但還是沒有正眼看儒雅哥一眼。
“你……”儒雅哥一時語塞。
金雨晴、圓圓、娜娜故意放聲大笑,儒雅哥又羞又氣,但表面上裝著鎮定自如,嘴還很硬,嘮叨著誰跪著啊!我這明明是站著的……
儒雅哥知道皮特四人看不到自己的腿,
所以準備邊辯解邊慢慢地把腿放下來,從跪姿悄悄地轉換成站姿。 “這還不承認啊!你看看旁邊的鏡子,自己照一照,瞅瞅自己到底是不是跪著的。”皮特冷不丁地又冒出來一句。
儒雅哥的臉色終於變了,猛地轉頭找鏡子,嘴裡還嘀咕著哪兒有鏡子……唉!著了道了,哪裡有鏡子啊!
金雨晴三人又改偷笑了,都悄悄地給皮特伸了一下大拇指。
儒雅哥慌亂之中已經縮回了腦袋,調整了方向,一本正經地轉身坐好,心裡大罵四眼兒奸詐,卻忘了自己也是四眼兒。
儒雅哥緩了一口氣,又猛吃猛喝了一頓,養足精神後,再次站起身來,準備繼續……
皮特突然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正在不斷接近,不經意地左右掃視了幾眼,心裡有數了。
剛才看到的第二輛高級轎車又返回來了……很快,二個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年輕男子,推著一個輪椅正朝著這邊走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公子哥兒模樣的年輕人,目空一切,俾睨天下,赫然正是好久不見的西門。
還沒到跟前,西門就晴晴啊晴晴地叫了起來,金雨晴充耳不聞。儒雅哥則鄙夷地看了一眼西門,嘴裡不知在嘟囔著什麽。
皮特輕輕地扭頭看了西門一眼,四目相對,西門頓時大驚失色,臉都嚇白了。西門一抬手,輪椅就緊急停了下來。
金雨晴旁若無人般地和圓圓、娜娜竊竊私語,不時嬉笑。
站在旁邊的儒雅哥隻好繼續敲打皮特,皮特既不搭話也不生氣,吃飽喝足了以後又轉頭看了西門一眼,好像還笑了笑。
西門一看有門兒,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慢慢開始靠近,但氣勢大減……“你好皮哥!你好晴晴!你好圓圓!你好娜娜!”西門低聲打起了招呼,這還怪有禮貌的。
皮特看了西門一眼,點了點頭,金雨晴三人則繼續無視西門。
儒雅哥:“剛還說鄉下人不自量力要高攀金小姐,怎麽著?一個殘疾人也來湊熱鬧,這也太離譜兒了……”
儒雅哥話音未落,西門背後的的一個西裝男突然出手了,五指如鉤,看樣子是要一把扼住儒雅哥的咽喉……
儒雅哥冷哼了一聲,西裝男的手腕突然被人牢牢地攥住了,正是儒雅哥身旁的司機出手了。
皮特雙目如電,壓低嗓門厲聲說道:“住手,打架出去打。”
“出去就出去。”西門和儒雅哥同時怒吼道,打了半天的太極了,這還裡外不是人了,終於找到瀉火的對手了。
剛才動手的西裝男和儒雅哥的司機一前一後地出了店門,二人也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切磋,竟然就在窗外停車場上演全武行。
這下好了,今天吃得肯基還贈送觀看活人現拍武打片啊!
你還別說,儒雅哥不會打架吧!司機卻是個硬點子,眼瞅著西門的保鏢有點兒撐不住了。沒關系,一個不行,還有一個,西門的第二個保鏢急急慌慌地也出去了……
儒雅哥冷笑了二聲,蔑視的味道太濃厚了。
西門怒道:“爺爺我不是腿不方便的話,打不死你丫的。”
儒雅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裡嘖嘖有聲,說你也知道腿不行啊!這樣吧!我花錢給你去治腿,治好了咱倆兒也練練?
西門臉漲得通紅,卻無濟於事,急得雙手直捶自己的雙腿。
皮特:“你可以站起來的,有個總統不就是真殘疾嗎?為了說服別人這世上就沒有乾不成的事兒,硬是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現在你本來就不是殘疾人,只是沒有勇氣站起來而已。就這樣,拍打拍打就好了。”
皮特邊說邊動手,在西門身上三拍打二不拍打的,又鼓勵了西門幾句,西門一咬牙竟然站了起來。
西門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突然猛一回頭,惡狠狠地盯上了儒雅哥,一個大踏步就要撲向儒雅哥……
儒雅哥驚叫了一聲,連忙說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哎……哎哎!”又輪到西門驚叫了,大半年沒走路了,這一下子站起來,邁腿還不太適應,急著要餓虎撲食卻似瘟雞一樣連打了幾個軟腿,西門不得已扶著輪椅哆哆嗦嗦地又站住了。
皮特一下子愣住了,心道就西門剛才的動作,難道就是圓圓嘴裡的雞撲?
“君子動手就動手,就你這德性,我一人可以打你三個。”儒雅哥一看西門的樣子,又來勁兒了。
西門開始不停地踢腿再踢腿,差點兒把鞋都要甩出去了,終於緩過勁兒了,突然向儒雅哥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儒雅哥猝不及防,金絲眼鏡先被打飛了,面門也中了幾拳,眼冒金星……儒雅哥嘴裡大聲喊著不要打了,身子拚命地掙扎著要開溜,結果衣服也被西門扯爛了。
西門本來就是個刺兒頭,打架是家常便飯,這下儒雅哥是秀才遇到兵了……店裡的客人也是沒有思想準備,驚呼這武打片的鏡頭怎麽這麽快就切換到室內了?
皮特立刻起身要阻止鬥毆,結果轉眼間儒雅哥就已經被打癱在西門的輪椅上了。西門還要擴大戰果,被皮特及時呵斥收手。
誰想儒雅哥突然無師自通般地“駕駛”著輪椅一溜煙兒地向店門飛奔而去,只是全身也在哆嗦,又一隻瘟雞啊!
皮特又是一愣,心想這難道就是圓圓口中的雞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