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傾惜雨說她也來自異世界?是我幻聽了嗎?
「小舒同學...我也來自異世界。」
她確實是這麽說的,雖然我很懷疑自己的耳朵,但也只能放下疑慮。
沒想到來自異世界的不止我一個,這讓我莫名的感到恐慌...我還以為自己被天選了呢..原來啥也不是。
「那你的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來自一個世界..主要的擔心她是不是也是男轉生女。
傾惜雨望了我一眼,剛才還清澈的眸子裡,現已閃著淚花。
如果對她來說回答這件事情很痛苦,那我就不該問,所以我剛想對她說,她不用非得回答的時候,她開口了。
但是是不是男轉生女這個問題必須得回答。
「我的世界跟這裡差不多..不過並沒有魔法這種東西。戰火延綿不斷,領主們都在征兵搶奪土地...人民都活在恐懼之中。」
「那個時候,饑荒,瘟疫和戰爭無處不在,老鼠病總是一個村莊一個村莊的感染...而且很少有人能活下來。」
「出生的時候...我就沒見過母親與父親,聽說我是從別的村子裡撿回來的,後來我被送到了救濟院,就一直在那裡生活。」
聽她講的內容,大概是中世紀,那個被稱為黑暗的年代,無知和迷信的年代。
可跟我相差的時間也太遠了,我很難判斷她是不是與我來自一個世界。
「那你是怎麽轉生過來的?」
她在救濟院生活的話...照顧孩子,升職為院長..以後說不定還能有神父的幫助?
生活水平不一定很高,但是不可能活不下去,也就不至於像我這樣,因為自己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然後..
「我...」
傾惜雨停頓了一下。
「我是在瀕死前轉生過來的,當時有騎士想闖入我們救濟院,雖然我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是畢竟也生活了很長時間,我也想竭盡我所能的去保護那些孩子。」
「那你...你可要知道騎士穿的是板甲..」
「我知道,但那也不能讓他們對小孩子下毒手,所以我....」
她肯定是失敗了,而且失敗的很慘痛。
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士,面對身穿板甲的騎士,哪怕是有武器她也不可能將其反殺。
尤其是大鋼板塊被鍛打出有弧線的穹面,其弧度設計可以讓對手的鋒刃發生角度偏離,也就是遊戲中的彈刀。
哪怕是鎖子甲也是如此,雖然鎖子甲防護性對於板甲來說較差,但是會有機動性的提升。
「我失敗了...當我感覺自己奄奄一息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裡,周圍都是些穿著奇怪衣服的貴族。」
「他們看見我受傷之後,便把我帶到醫務室治療,之後說讓我學習魔法之類的。聽說我是勇者備胎...在宮殿學習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基礎知識後,他們對我進行了天賦測試。」
「結果呢?」我問。
「小舒同學...你忘了老師我是灰袍畢業生?」
那看來結果肯定不如人意,但是還行,她是純女生,不是我這種老頭級別的人物。
「之後他們召喚了比我更優秀的人,我就這樣被那些貴族趕了出去..但我心裡覺得很輕松,可算沒有人監視我了。」
可勇者備胎又是個什麽東西?這個世界居然有勇者?那就說明有魔王...可是明明穿的衣服都像漢服似的..
我到底是在玄幻世界啊?還是魔幻世界啊?
「那...老師,
勇者備胎..」 「他們沒跟我仔細說,但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魔王誕生,像我這人就要上戰場,然後獻祭自己的一切成為女神的使者,為這個地方帶來和平。」
還挺老套的,勇者就是要成為殺戮機器的人,但應該不止一個勇者,既然有勇者備胎的話...
「嗯...那我大概清楚了,這個話題就到這裡吧。」
「但是小舒同學..」傾惜雨還有話說。
「我一開始以為你的父母不要你是因為不想加入陣營,或者受到牽連,要麽就是不想為你提心吊膽...可我想錯了,你與你的父母在前世就有隔閡,雖然我不是你家裡人,只是我想說...我希望你能與父母重修於好。」
「不可能。」
回答這種對話我都不需要思考。
我與父母的恩怨情仇容不得任何一個人來插嘴,現在我也不想再回憶關於她倆的事,今天掏槍就是一個信號。
「怎麽會這樣...」
傾惜雨依然在糾結這件事,可我明白她心裡所想的和所說的,只是不想那麽做。
沒有父母的她自然會羨慕我這種有父母的,更何況我的父母也跟我來自一個世界...
對她而言,我明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別提這種事了,今天是來練習魔法的。」
我的語氣異常冷淡,並且舉槍對準湖中央。
「Erzeugung von 」
這是彈藥生成,因為我用的不是傾惜雨給我的火銃型法杖,而是用魔法生成的火銃。
「Leiter der 」
接下來是爆破彈藥裝填,然後就是發射。
「schie?en」
一發.357爆破裝填的馬格南彈藥被我擊發出去,但是威力還是很低,我也搞不清為什麽。
神言也沒詠唱錯啊...為什麽我使用魔力就沒什麽效果呢?
傾惜雨沒有提任何意見,還在那裡思考著我與我父母的事情。
「不行..小舒同學,我還是想說..你與你的父母..」
一次兩次我就忍了,還敢在我面前說第三次...這就是在觸碰我的底線,於是我把槍口對準傾惜雨。
如果她還提這件事,可不敢保證我接下來會做什麽。
「有什麽遺言嗎?」
我問完之後手指搭在扳機上,全然忘記這是魔力構建的火銃,發射彈藥是需要詠唱神言的。
她嘴角上揚,歪頭看著我,仿佛認定我不會開槍,或者賭我不敢填裝子彈,表情也似乎在說我太嫩了。
「算了,我輸了,開槍是肯定不可能開槍的。」我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怎麽可能會對我喜歡的老師開槍呢。」
然後又牽起她的手。
「倘若你真的想管這件事,那現在就跟我下山,去找我父母對峙。」
切,誰怕誰啊。
我的心裡暗暗較勁,傾惜雨到時候得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好,那就小舒同學所願,今天就做家訪!」
她倒是還挺興致勃勃的,很快帶著我下了山。
柒柒和玖玖覺得很奇怪,明明還沒到中午呢...但是聽說了傾惜雨要做家訪,她們也想跟著一起過去。
或許..趁著這個時間..有些事是得說清了。
我跟在她們仨個人後面,看著她們仨個人在聊家常,我的家常。
例如我小時候的事啊,父母的關系啊,家裡其他人的事啊...能打聽的傾惜雨都打聽了一遍。
走了半個時辰我們才來到我父母的院子裡,剛進門就能看到母親帶著其他幾個仆人在院子裡檢查花朵。
「母親...」
我說的聲音太小了,除了我自己誰也沒聽到。
「少奶奶,舒夢幽的老師想要做家訪!」
母親回頭看著柒柒,之後便吩咐這些仆人離開這裡,院子裡目前就剩下我們幾個。
但氣氛是既緊張又尷尬,我們對視了很久,母親才邀請我們進屋。
此時舒明燭不在屋裡,據母親說是跟父親出去玩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傾惜雨就坐在母親對面,我看她好像很緊張,就跟當初剛遇見我一樣。
「初..初..初次見面..我是..舒夢幽的魔法老師..傾..傾惜雨。」
「啊,這我知道,老師今天只是過來家訪的嗎?我兒子..女兒有沒有給老師您添麻煩啊?」
「沒有,舒夢幽她挺老實的,也很喜歡學習。」
只是聽到這裡我就想離開了, 剛要站起來,柒柒就把我按住,搖頭示意我不要離開。
玖玖和她一人抓住我的一隻手,死死的把我按在椅子上。
我想逃離,是因為我不想再次面對我的父母,雖然覺得有些事是要說清..
但是一想到直到他臨死我也沒能原諒她,反倒是我有點慚愧,明明口口聲聲說恨她倆..
「她很有天賦的,等成年之後再進學院修行,以後定可以名震八荒。」
傾惜雨還在闡述我最近的概況,並說了一些我的趣事。
我的母親就椅坐在椅子上聽著,遇到搞笑處,甚至還會笑著看著我,嘴裡重複著傻孩子。
接著傾惜雨趁著氣氛很融洽的時候,問了我母親幾個問題,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這麽一問,剛才還滿臉笑容的母親立刻板著臉。
「她沒跟你們說嗎?」
「沒說。」傾惜雨搖搖頭。
「那女兒你想讓我說嗎?」
母親或許是在征求我的意見,或許是話裡有話,這種事你也想講給別人聽嗎?
好,今天就死杠到底!
想來想去我也是母親和父親愛恨情仇的犧牲品,抖黑料誰怕誰啊,受傷的是我而已。
「說唄,你要不覺得丟人隨你...誰虧心誰知道。」
「但你真的不能原諒媽嗎?」
接下來我說的一番話讓我和我母親徹底翻了臉,傾惜雨本來是想解決問題的..沒想到卻變成了這樣。
正如我所說的,她夾在了中間,裡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