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維帶著勇固勇執在外尋了一天,竟不知該如何找得人來做那魂影寄養體。一怕不講明情況欺了人,又怕說於人家內情泄了密。
天近黃昏,三人才牽著馬緩緩回了瑞家宅子。
瑞嘯風見三人神色,就知事情並不順利,便隻招呼他們吃飯。這飯自然是吃得沉悶。飯罷,各人便默默回了自己房間。
勇維回到房間,看著眼前跳躍的燭火發呆。焱兒的病情如一顆大石般壓在他心頭,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之前以為只要機緣來到,化了那魂影丹珠,那救焱兒就是舉手拂塵般簡單的事。如今那丹珠化了,卻覺得尋找魂影寄養體也是如此之難的事。
白天他繞著彎子問了勇固勇執兄弟是否願意做焱兒的魂影寄養體。那勇固隻說如果實在找不到人,他就來做一個二公子的魂影寄養體,聽著感覺卻是有著幾分不情願的意思。而那勇執,更是只聽著默不作聲,也不知心裡什麽個想法,大概也是不太願意了。
他這樣想著,隻覺得頭是一陣一陣的疼,便閉上眼抬起雙手輕輕按揉起自己的太陽穴來。
正揉著,就聽得外面有人急急扣門的聲音。然後就聽得勇固的聲音在問:“誰啊!”
“我!勇燚!”
聽得勇燚的聲音,勇維忙從廂房來到院子。
這時院裡已是聚了一堆的人。勇維走近仔細看去:勇炎,勇燚,一個身材頎長的俊美少年,三個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正是王開初的那三個徒弟。還有幾個隨行軍士。
勇維便拱手對眾人打了招呼。
勇炎勇燚見到勇維,忙過來問候:“侄兒見過二叔!”
勇維道:“你們不是去紫雲山埡口了嗎?怎麽回來了?又怎麽找到這裡的?”
勇炎道:“我們是到了紫雲山埡口的。在那邊接應到了婷玉郡主。湯直校尉便讓我們護送婷玉郡主來風煙口。我們回到忠義伯府,看到家門上貼了封條,就去了守備府李斷將軍那裡。李將軍把事情前因後果都說與我們聽了,我們才找到這兒來的!”
勇維聽了便點頭,又望著那俊美少年道:“敢問這是誰家公子?”
那少年聞言拱手道:“我叫了然,定王爺的義子。此番隨兩位公子同行,甚是投緣。因到了這風煙口,兩位公子想回來探望親人,於是一道跟來,也是個拜訪感謝的意思!這一路得虧兩位公子保護,不然我兩姐弟在路上不知又要多吃多少苦了!”
勇維道:“定王爺的義子,那就該稱呼聲小王爺了!只是這事小王爺真是太客氣了!保護小王爺和郡主,這本來就是兩個犬子應盡的職責。說感謝就言重了!公子姓了,不知了正道是你什麽人?”
那叫了然的少年道:“那是先父。”
勇維聞聽一怔,道:“正道兄什麽時候過世的?因何而故?”
了然面露戚色,道:“先父十五年前就過世了,死於邢獄之中。因為當年收留了安樂王的一個庶出孫子,當時定了窩藏反賊的罪,先父不服,含冤自盡。”
勇維聽了便深歎一口氣道:“可惜了正道兄一身才華本事!”
王破石三個左右搜尋了一番,問道:“勇二爺,我師父和師父他們呢?”
勇維道:“他們住在後廂房,應該馬上就出來了。”
果然,勇維聲音還沒落下,王開初和王破天以及瑞嘯風一起從裡面走了出來。
王破石三個見到王開初,忙過去行禮道:“徒兒見過師父!”
王開初點頭道:“嗯!你們怎麽如此快就過來了?”
王破石道:“王師開到了紫雲山,
王師中軍駐了山門。我等覺得空守山門也幫不上什麽忙,剛好湯直校尉需要人手護送郡主他們來風煙口,便遣了我們一道過來。” 王開初聽了便點頭道“好”。
說著話間,勇燚便問:“聽說我二哥又病了,也留在了風煙口,我二哥呢?”
勇維道:“在後廂房呢!”
勇炎也道:“帶我們進去看看如何?”
勇維點頭,便領了一眾人等進了勇焱房間。眾人看得勇焱光景,各個都露出幾分戚容來。勇燚問道:“我二哥到底得的是個什麽病?怎麽會成這副模樣?”
勇維聞言,望了望王開初,又望一望勇焱,幾欲張口,終又咽下。
王開初見狀,便在一旁道:“勇二爺,這事我覺得還是要透露一二,或許能給二公子爭點機會呢!”
勇維聽了便道:“行吧!”說著指了一圈隨行的軍士,“諸位可否先到院外點上篝火,一邊取暖一邊等候?我們這邊商量點家裡瑣事,怕是擾了各位清靜!”
軍士聞言,便一哄聲出了院子去。
看著院門關上,勇維便招呼大家入了大廳來。然後,他讓王開初把勇焱的病情和治療狀況從頭到尾都細說了一遍。
介紹完病情,王開初又道:“所以,我在這邊再次跟大家說一遍做魂影寄養體的條件和可能有的後果。首先,要做魂影寄養體,必須是未經人事的童男之身。二,因為這個病是機緣氣運之病,所以能做魂影寄養體,肯定會給寄養體帶來一些機緣氣運的。不過到底是何等機緣氣運,就不得而知了。三,做了魂影寄養體,如果以後魂影寄主有什麽不測,魂影寄養體就有絕大可能變成癡人。所以,你們是否願意做這魂影寄養體,自己想好再做決定。一旦選好,我便給你們施法寄養魂影。四,不管你們最後做何選擇,此間事此間忘,切莫往外聲張。”
幾個年輕小夥一字站在面前,一言不發。
勇維見了,便失望地輕輕歎息了一聲。
忽然,那叫了然的定王義子從隊列裡站出來,走近王開初道:“該怎麽做道長請出手!我來做這第一個魂影寄養體。”說完閉目立定。
王開初點頭,道:“小王爺想好了嗎?”
了然道:“想好了!”
王開初就道“好”,手中撚起一張符籙燃上,口中念著道法咒語,然後一捏劍指點在了了然眉心上。而後又拿了一根銀針在了然眉間扎下一針。只見那微小的針眼慢慢聚出一滴血來。王開初拿了一個小銀匙,輕輕把血滴刮下,放入其中一個銅盅裡。再輕輕晃動銅盅,讓血滴與之前融化在銅盅內的魂影丹珠和勇焱的血滴充分交融。然後把銅盅放到了然手中道:“喝下去!”
了然聽了,就舉起銅盅,一仰脖子,便把那交融了他與勇焱血滴的融化了的魂影丹珠飲入腹中。只見了然的臉上閃耀起一片紅光。
王開初見狀,便又撚了一張符籙燃上,一邊念著咒語一邊捏劍指按在了然眉心。只見了然臉上的紅光便慢慢淡了下去,最後恢復了平常模樣。
王開初做完這些,道了聲:“成了。”說完就盯著那剩下的兩口銅盅,又看看眼前一眾年輕人。
寂靜中,勇執和王破雲同時從隊列中站出來道:
“道長請出手!”
“師父請出手!”
王開初見了便點頭微笑, 接著讓他倆又重複了剛剛了然所體驗的經歷。
做完這些,王開初伸出劍指,在了然,勇執,王破雲三人眉心各點了一下,然後把劍指舉到自己額前。忽的便見他那指頭尖上燃起一團小小的紅色火焰來。他念完一段咒語後,就朝那團火焰吹出一口長氣。只見那火焰騰一下綻放成一團一丈大小的火焰來。火焰把勇焱包裹其中,一息之後,那火焰便沒入勇焱體內不見。
王開初見那火焰寂滅,道了聲“功成!”,便緩緩癱坐到了地上。
勇維見狀忙跑過來扶住他,急切道:“道長怎麽啦?”
王開初微笑道:“無妨!還是貧道功力太淺,剛才做法消耗太大,歇一歇就好了!當年師父施這法術時候,可比我現在輕松多了!”
瑞嘯風走過來和勇維一起扶起王開初道:“已經很不錯了!我那裡還有一根百年老參,待會兒我讓玉兒熬了給你補補元氣!”
王開初笑道:“那貧道先謝過了!”
說著他又轉頭對大家說:“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歇著吧!二公子昏睡太久,身體虛弱,今晚暫時不會醒來。先讓他靜養靜養!”
瑞玉此刻從外邊拿著瓦罐走進來道:“大家都去歇著吧,這邊二公子我照看著就行。道長且先莫睡,待我熬好參湯給你喝了再安歇吧!”說著把瓦罐架到房裡火盆上
王開初道著辛苦,便和眾人一起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