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阿坎迪隨著人群來到一個簡陋的村落。
想到這裡是阿卡西亞曾經居住的地方,他站在村口,遲遲不肯進去,讓其他人先行。
‘很陌生。’這具身體沒有給他反饋一絲關於這個地方的記憶。
而且一路走來,也並沒有見到地域的特別標識:‘這裡真是他們口中的詛咒之地?’
靠在村口的一棵老樹邊,阿坎迪不想進去還有另外的理由。
‘等會要是有孩子蹦出來喊自己老爸該怎麽辦?’
頭疼!
阿坎迪的心情非常複雜,因自身道德所困,不知如何對待鬼族的幼子。
‘鬼族的崽子究竟能不能教好?我的復仇以及厭惡,是否該波及到他們身上?
如果能教育成正常人的話,自己該盡到父親的義務嗎?讓這世上少幾個雜碎?
而且別人的孩子我該養嗎?還是鬼族的狗崽子!’
抓頭,雖然連孩子都不確定有,但阿坎迪已經開始煩惱。
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喊他丈夫女人的人妻屬性——有過孩子的女人身體一般都會有一些特征。
‘很難不在意啊!’
糾結的一拳錘中樹乾,眼睛不經意間看到,上面竟然有野獸留下的爪痕。
彎腰細看。
“還是新鮮的?”
撿起腳下的小石頭,起身遠望村內,土地確有是經過翻新的。
‘這個村落剛建不久,是遷徙過來的麽?這樣的話……’
“吼——”
思考時,身後忽然響起野獸若隱若現的低吼。
要不是阿坎迪處於下風位,估計都聽不到。
‘附近的野獸都沒清理乾淨,沒地方選了嗎?’
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阿坎迪準備先考察一下附近地形。
不去村子叫人而獨自行動,是因為他還沒有想好怎樣對待鬼族幼崽,並且不屑於與雜碎為伍。
…………
看一個地方是否適合生存,很重要的一點便是,是否擁有充足的水源。
阿卡西亞的新村落,臨著月之江的一條七丈寬的支流建設,日常用水都會去那裡取。
但因為人們迫切想要搬出詛咒之地,以至於新村落尚未完全建成,附近的野獸還沒清理乾淨便入住。
取水出入時,都要極其小心謹慎。
只能靠簡陋的防線阻擋一下怪物攻勢,否則很容易遭受野獸襲擊。
從村口通往取水點的林道,一位十歲左右的鬼族小女孩正狼狽回逃。
她左右兩邊雖然有用鐵網以及木欄杆封釘、修建的護欄,但灌木中疾行的野獸不會因為這種簡陋的防禦而放過她。
由兩隻野獸盯住、隔著圍牆跟蹤獵物,其余的同類衝破防線的一點,相互照應下就能很快將她捕殺。
“吼——”
取水點的方向傳來野獸的長嘯,這代表怪物已經毀壞了護欄,進入了人類修建的村道。
於此同時,護欄外圍緊跟小女孩的野獸也發出長嘯告知同類,獵物現在的地點。
一場追捕的獵殺就此展開。
‘不行!太遠了!’
鬼族小女孩根本看不到村落的入口,她此時還在距離的中央。
以她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離野獸的捕殺。
“踏——踏——”
利爪在地面飛馳而過,將泥土與草莖切割。
後方野獸奔馳追捕的聲響,也愈加明顯。
鬼族女孩深知自己,
今天在劫難逃。 畢竟連一些大人都被它們用這種方式捕殺,更何況自己。
‘這樣也好,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地獄!’
不知為何,她腦子裡竟然出現一絲解脫的幸福。
‘不行!’
但很快,便咬牙放棄了更加容易的選擇。
自己不能死!
她娜格爾絕對不能死在這個地方,她的結局不該如此簡陋,至少要先宰了那些雜碎!
“吼——”
‘來了!’
心猛的一跳,娜格爾熟練的從大腿側面抽出短刃。
這是她以防萬一,用於防守、自絕的短匕。
畢竟這個爛地方,奸殺案特別多。
“踏——踏——”
野獸群飛來了。
這是被稱為黃狼的野獸,其樣貌如鼬,體型大過家犬。
數量共有四隻,是聯合作戰的好手!
“ho——,運氣這麽好,竟然碰到野獸襲人事件。”
阿坎迪從村口過來,剛巧看到了小女孩被一隻野獸追上。
不過……
他往邊上一靠,抱著雙手冷眼瞧著這一切。
“要我幫你嗎?”
如果是其它種族,他很樂意幫忙。
但現在,他就像冷血、勢利的路人,看著懸崖邊吊著的危難者,隨時準備開口要價。
當然阿坎迪不會要價,他只是想不到自己幫鬼族救一個人,自己會有什麽好處。
“!!!”
小女孩光顧著看後面,被撲倒之後才發現前面拐角處竟然有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他!
“不錯嘛,竟然還會用武器。”
阿坎迪看著她被撲倒時,順勢將匕首插入黃狼喉嚨。
腥紅的鮮血,立刻順著寒刃的血槽,流灌到她身上。
見此,阿坎迪目光冰冷起來:‘果然是鬼族崽子,先天就會戰鬥,這樣的渣滓還是趁早死了好。’
一隻黃狼被解決了,但其余的三隻離第一隻並不遠。
在小女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連身上的屍體都未曾掀開時便凶猛撲來。
對著她柔弱的脖頸露出獠牙。
一口叉下!
“嘭——”
‘嗚嗚嗚嗚——’
最先的黃狼沒能咬下口,便被一塊石頭疾投重擊。
顎骨傳來清脆的錯位聲之後,滾到一旁嚶嚶亂吠。
“退後!”
阿坎迪從旁觀者變成敵人,黃狼立馬感受威脅,停止攻擊小女孩,轉為對他的觀察。
就像獵豹在感受危險時,會松開咬住獵物的喉嚨逃跑一樣,這是野獸的天性。
娜格爾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救自己,她從野獸的屍體中掙脫開。
不敢背身,緩慢後退,死死盯著野獸動作。
誰料沒走幾步,就撞上熟悉的身體。
“說了,後面去!”
阿坎迪將她撥到後面,動作十分粗暴。
說實話他也不曉得為什麽自己會動手,難道是覺得小孩子可能還有的救?
“吼——”
野獸在怒吼,下顎脫臼的黃狼很快便調整好獠牙之口,相互配合,低吼威壓著前進。
這是在試探阿坎迪,如果他轉身而逃,那麽它們就會立馬攻擊。
‘正好身上衣服破,這些皮毛太合適了!’
阿坎迪正處在對自己力量的迷戀期,需要對手來測試實力。
只見他不退反進,迅猛衝出,直接鬼化。
一開始就不留余手,他這種渣渣實力還有留後手的空間嗎?
“吼——”
野獸被激怒,雖然獵物看起來高大。
但它們之前聯手獵殺過他的同類,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撕裂!”
鬼化後的利爪尖銳非凡,比起這些黃狼還要勝上一籌。
它們的皮毛雖然有一定防禦力,但依舊無法完全阻擋鬼爪,被割裂出深深傷口。
其實從身體構造上,人類的戰鬥力要比絕大多數同體型的野獸強大,只是擔心受傷和缺乏鍛煉而已。
一隻同伴被攻擊,但其它的黃狼不會閑著。
它們熟練的運用爪牙從側面進攻,然而……
“咻——”
阿坎迪滑步一滾,直接躲開了黃狼的撲殺。
在野獸看來,簡直無法理解。
明明眼睛長在前面,確能躲開側身、甚至身後的攻擊。
“死來!”
右手將最開始攻擊的黃狼尾巴抓住,扯回。
另一隻手迅速揪住它的後頸肉,而後解放右拳,重重轟擊。
“嘭——”
一聲悶擊,阿坎迪竟感到手疼。
‘好硬的頭骨,簡直像石頭。’
一擊不得利,另外兩隻黃狼已經撲來,阿坎迪終於回想起了久違的知識。
這類野獸都是銅頭鐵爪豆腐腰,既然如此!
借助放慢後的眼睛調整動作,身體也因為鬼神的力量越來越敏捷、強大。
阿坎迪暴虐的撕出雙爪,將狼崽子們從下顎往上捏住牙口,揮轉它們朝旁邊的樹乾狠狠一撞,目的只有腰部。
“轟——”
樹木一顫,落葉紛紛。
“吼——”
那個被他按在地上的黃狼已經反應過來,趁著他摔撞另外兩隻黃狼的時候,從後背撲殺。
幸好阿坎迪能夠清楚看到黃狼的攻擊,換作一般人。
就算有他此時的軀乾強度,也無法戰勝三隻它們的配合攻勢。
迅速側身躲過,狼爪空中改變抓撓軌跡但隻撕毀了一些衣物,翻滾落在地面。
野獸果然經打,被錘、被撞之後還能站起來。
三隻黃狼重新調整隊形,但氣勢已經遠不如最初。
‘還是需要刀子,利爪雖然方便但不適合給予致命傷!’
阿坎迪完全感受不到疲憊,心臟處的鬼神之繭給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力量。
面對氣勢完好甚至更加強大的阿坎迪,野獸怯懦了,夾起尾巴想撤。
看出這一點的阿坎迪猛衝而上:“跑?!”
‘好強!這就是鬥鬼麽?’
小女孩驚在原地,肉搏三隻黃狼?
這是何等的勇氣與力量。
如果覺醒血脈後就能變得如此強大,那她也一定要……
“嗚嗚——”
黃狼們怕了,夾著尾巴狂奔,隻留下嚶嚶求饒的哭聲。
不過四條腿總還是跑得過兩條腿,阿坎迪緊追片刻,見距離難以縮短便只能放棄。
“哼!”
什麽都沒撈著還染了一身土,果然不該出手。
拍拍衣服,回頭卻瞧到那個小女孩愣愣的看著自己, 阿坎迪沒來由的生氣了。
“看什麽看?不滾回家去在這裡幹嘛?!”
小女孩聞言便背身跑開,樂天的阿坎迪哼笑一聲,將被小女孩刺死的黃狼屍體抗肩上。
‘這是報酬!’
雖然自己一隻沒打死,但撿漏了一隻,運氣其實還算不錯。
而且當他扛著黃狼屍體,從村口進去時,他已經想通了。
就這種鬼地方,自己身為父親能打就足夠了,其余的都是浮雲。
心情好賞他們兩口飯,順便教育教育,心情不好拍屁股走人,沒什麽大不了。
阿卡西亞本來就已經死了。
“喲!阿卡西亞!”
村子裡有人打招呼,但阿坎迪根本懶得理,眼睛一直在找阿卡西亞的窩。
最後看到了對他微笑招手的女人。
‘可憐!’
他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對他好、長的漂亮就留下來或者跟她增進感情。
他非常討厭曖昧,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一直不知道姓名的女人微笑著向阿坎迪介紹木屋,語氣中洋溢著喜悅。
“東西我來幫你拿吧。”
“多謝。”
生疏的客氣一句,丟下黃狼屍體便進屋觀察,果然一貫看不上眼的落後。
他這個人對住的地方要求不高。
空間可以狹小但一定要舒適。
家具可以破舊但一定要舒適。
總而言之就是能有熱水洗澡,睡覺時不會有奇怪的味道,滿足這樣兩樣他就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