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阿坎迪的大腦完全短路!
甚至連應激反應都沒有。
放棄思考的他,愣愣坐在原地。
就好像有地刺從地板將他貫穿,把他釘死在這裡。
“呼——”
鬼吹燈滅。
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直到。
阿坎迪被臉龐滾落的汗滴產生的瘙癢,從呆滯狀態叫醒。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那個怪物……
不!
應該說鬼神,沒有殺死他。
‘不喜歡火焰麽?’撿回一條性命的阿坎迪渾身顫抖,他終於明白佐克為什麽那樣說。
從地上爬起來,心驚膽戰的經過拐角。
接下來的路程,除了磕碰的傷口疼痛之外,走的相當平安。
直到……
‘這裡既然專門為埋葬邪龍建造,為了不讓它的屍體散發瘟疫害人,必然會設置幾層墓室將龍屍深埋地底,我現在應該到了墓穴一層大廳。’
阿坎迪已經走到平坦的地面,貼著牆壁的他依舊非常謹慎的摸索前行。
一步、一步……
向前……
‘是這種感覺!’他感受這黑暗。
‘腐朽的有點扎腳的碎木頭,散架的凳子,手上也是……
嗯——
這是書櫃,看來以前有人常年生活在這裡……’
黑暗中,摸著死去的書櫃移動,沒過多久觸碰到用於照明的燈龕。
正常情況下裡面放著照明水晶——如果能用的話。
阿坎迪將手指扣進去。
空的?
不!
有一團灰,這是魔力水晶風化之後的東西。
‘這鬼地方究竟荒廢了多久?’阿坎迪有點生氣,往裡猛扣一下。
瞬間……
某種細長、冰冷且柔軟的物體被他觸碰到。
手指!
觸電一樣彈回手,心臟砰砰狂跳。
許久之後他才敢往前摸了一下。
碰到一個佐克就已經夠可怕,千萬別有第二個。
果然。
他摸到了頭髮,還有柔軟的臉龐。
唯一的幸運是它安靜無比。
“吸——”
調整因緊張而雜亂的呼吸,冒過屍體繼續摸索前行……
‘嗯——’
又一具?
再次探腳冒過。
怎麽還有?
阿坎迪心頭不詳,他蹲下身伸腿往前掃點一圈。
竟感覺,到處都是柔軟的觸碰物。
如果他能看到的話,就會發現從墓穴地下二層的入口開始。
整個一層大廳成放射狀躺著屍體,中心更是屍堆聚集,像是要堵住什麽東西。
這些屍體身上的衣著與阿坎迪相同,出現在這兒就會被認為是貧窮的盜墓賊。
從屍體中爬過,手感上分辨出這些死人有男有女。
憑借他們倒地的姿勢,阿坎迪以頭和腳的直線指向,慢慢去往中心。
‘全是貧民?活不下去了來盜墓麽?’
不敢回去問佐克那個神經病,阿坎迪保持著腦海中的迷惑摸到屍堆。
最開始的恐懼過後,很快動手將其拖散。
‘光?!’
將堵塞入口的屍體移走部分,漆黑的屍堆之下突然蹦出一絲光芒,讓整個墓穴大廳都變的明亮。
盜墓賊們在墓穴二層有安裝照明系統!
阿坎迪在獲得光芒之後,更加快速的清理屍體。
許久之後……
‘五十三具屍體!’
成功疏通墓穴二層入口,阿坎迪點清屍體總數後內心驚訝。
‘經濟條件相同,而且背部全都有奇怪的印記,是為生計所迫的災民?’
借著地下層的光看自己的身體,瘟疫的征兆已經越來越明顯,簡直就像電影裡的喪屍。
‘這些人都因瘟疫而死麽?如果我沒有借屍還魂,現在應該和他們差不多!
也就是說離完全的變異還差……啊!!!’
腳踝猛的被一隻冰冷的手拉扯,身體虛弱的阿坎迪立馬摔倒在地。
驚叫之下看到一個體表擁有和自己相同瘟疫紋路的屍體,抓著自己的腿往它那邊狂拽。
這就像在以為安全的冰面上行走時忽然掉進冰窟一樣,讓人寒氣直冒。
‘什麽東西?!’頭皮發麻,迅速抽出攜帶的匕首狠狠刺中那人腦子。
本以為它會隨著腦漿噴射而停止動作,卻沒想到還是張牙舞爪,甚至張口咬向自己腳踝。
“可惡!”奮力一腳將它的下巴踹脫節,但不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從它手中將腿抽回!
阿坎迪在恐懼的應激下瘋狂,撲過去勒住變異者的頭,用匕首狂刺。
他本用棉布條將匕首握把纏的極緊,方便緊握。
但由於動作過於用力,導致布條與握把錯位,將裡面的鋼把兒完全暴露出來。
因此在刺動過程中割傷了手掌,虎口鮮血淋漓。
整整二十四刀,幾乎將腦子搗的稀巴爛,那具屍體的動作才開始遲緩、力氣減輕。
阿坎迪終於得以脫險,抽回被抓撓出血痕的左腿。
‘果然會將人轉化為不死族!’阿坎迪喘著粗氣,再次確定身上疫症的黑暗屬性,渾身涼氣直冒。
‘這些家夥我根本殺不死,只能打爛它們的腦子來干擾行動,進來時真該帶一塊板磚!’
既然已經出現零號變異者,阿坎迪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直徑踏入墓穴二層。
‘入口較寬,能夠容兩人並排自然前行。’
當阿坎迪步入第一個台階拐角之時,看到一個推翻他之前所有設想的重要的新信息。
‘士兵?這裡怎麽會有士兵?’
由於一具身穿鎧甲的屍體,阿坎迪必須重新推斷自己的身份和來這裡的目的:‘如果不是盜墓的貧民……難道是奴隸麽?’
將佩劍撿走並檢查屍體,未來可能遇到什麽危險還不確定。
但對於阿坎迪來講,鋼劍比匕首要可靠的多。
‘士兵體格更大,身上也有瘟疫的病症,但卻沒有印記,難道那是奴隸印記麽?’
拐角後是讓他感覺低矮的走廊,走廊兩邊有用厚重石門封閉的石室。
阿坎迪行走在其中,隻感覺非常壓抑,就好像這通道並沒有考慮他這種體格的人類行走。
想到這裡阿坎迪注意到一個信息,不論是之前那些屍體還是自己,體長均遠超記憶中的人類平均水平。
像他這種離兩米只差幾寸的個子,在那些屍體中竟然隻處於中下。
而那些士兵體長竟然超過兩米二,難不成這些人有什麽血統?
‘骷髏?’
踏過一具具屍體,穿過一扇扇封閉的石門,阿坎迪終於發現一間打開的石室。
裡面空間廣闊,遠非走廊這般狹隘。
某種體型巨大的牛怪骨架安靜的躺在墓室中央。
‘這墓穴不止用於埋葬邪龍。’
冒過埋葬有牛怪骷髏的墓室繼續深入,下一扇石門也是開著,但背後並非墓室而是寬廣如殿堂一樣的大廳。
‘這樣看來應該是盜墓賊找錯了門,這裡才是第三層入口。’
墓穴二層大廳殘破不堪,地上散落有大量破損的石人構造。
這可能是曾經用於防禦入侵的石人傀儡,但以上面的積灰與風化痕跡判斷,並不是最近被破壞。
大廳之內從入口開始便彌漫著白霧,好似結界一般。
而且隨著愈加深入,明顯可以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外面是夏天阿坎迪卻在這裡打了個寒顫。
肢體與白霧碰撞傳來濕漉漉的冰冷,阿坎迪腦海馬上浮現石柱上的信息。
擊敗邪龍的女神是手持魔杖的法師,有一處圖畫描繪了無數物質砸向邪龍的畫面。
‘砸下來的東西是什麽?冰錐?火球?或是其他東西?’
拖著鋼劍尋找第三層入口。
此時從白霧中,已經偶爾可見幾具臉上凝結銀白冰霜的屍體。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阿坎迪心裡生出。
‘邪龍可沒有這種本領,最多身上的疫病是來自於它,而這冰霜……莫非是來自那個鬼神?’
剛想到這裡,阿坎迪身體四周的白霧急劇變濃,且以他為中心旋轉。
同時身體的意識開始模糊,頃刻間便將他迷失在這大廳。
‘不想我出去麽?’爛命一條的阿坎迪本就不打算空手回去,繼續朝前。
但從白霧變濃開始,他總覺得有某種東西在身邊遊蕩,只是隱藏在迷霧中。
‘什麽東西?’未知的恐懼是最嚇人的,就像那個佐克,阿坎迪拖著鋼劍寧願死的明明白白。
“出來!”
“嘻嘻嘻——”
白霧中飄出如電影中女鬼嬉笑的叫聲,阿坎迪心想下一副場景該不會是飄到自己面前嚇人。
“呼——”
果然!
只見身前的白霧急速凝聚成一個人形,吹出一口霧氣就讓他臉上掛起一層白霜,幾乎變成速凍餃子。
但說嚇人倒不至於,反而那霧氣組成的人形輪廓,婀娜多姿。
和方才上演鬼吹燈的猙獰鬼神完全不同!
‘消散了?’白霧沒有多留意思,僅僅與他打了個照面,仿佛玩弄老鼠的貓。
“我只求活命,無意打攪,”鬼神成形於執念, 路過的人稍微犯衝就會倒大霉:“如有得罪還請包涵。”
他對著白霧喊著,但空氣中隻傳來女鬼的笑聲。
也許是這聲音觸怒了對方,更有可能是對方根本沒有考慮放過自己。
阿坎迪身體哆嗦的同時,腳下忽然纏繞一股寒氣將他冰凍,如同巨蚺纏身。
“嘻嘻嘻——”
寒氣再度凝結出人形輪廓,上半身以纖細的臂膀撫摸著阿坎迪面龐。
他此時就像被蛇妖纏繞身軀,承受伽羅烈焰焚身的戀人。
但頃刻間,卻讓阿坎迪臉上瞬間掛滿冰棱。
這家夥想把自己凍成冰雕!!!
雖從客觀角度評判,這寒氣勾勒出的女人輪廓體態極其優美。
但事實上阿坎迪根本無福消受,嘴唇僅被對方用手指一點便遭冰蔓封住。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
眼睛一掃她的三圍,按照這種結冰速度,如果找不到解決辦法他就得死在這裡陪女鬼。
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阿坎迪撐破嘴唇喊道。
“莎娜!”
“呼——”
冰凌的覆蓋戛然而止,那股寒氣構成的人形輪廓瞬間消散,像是被認出身份害羞逃走的女嬌娥。
‘雖然沒有脫險,但總算能苟一會兒。’
阿坎迪確定自己沒錯,只能盡力穩住鬼神尋求智謀上的解脫法。
‘必須找到她變成這樣的原因!’
寒流在四周遊蕩,就好像一條冰冷且致命的毒蛇,光是聲音就能佔據你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