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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詭異錄》囚(1)
  路過秋咖啡的玻璃靠窗,木製的放台上沒有一杯咖啡。三個空落落的高腳椅和一張空落落的放台,冷清空虛,一如它的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被它吸引了,發呆時偶然一瞥,便駐目了。

  “喂,小藏,你在看什麽呢?”阿桃拍了拍我的肩。

  我沒說話,只是呆愣愣向她指了指秋咖啡館。

  阿桃很疑惑,“怎麽了?不就是最近火爆的一家咖啡館嘛!”突然,她視線認真了起來,賊兮兮笑:“哦——我懂了,你是看上靠窗上的那三個帥哥了吧?”

  “……啥?”

  “呐~”阿桃往靠窗方向努嘴。

  原來空落落的高腳椅坐滿了人。

  奇怪,剛才還是空無一人的咖啡館現在怎麽滿是客?

  仿佛感受到我的視線,坐在最左邊的男人突然側頭跟旁邊的人低語了什麽。

  話畢,三人皆莫名其妙的盯著我,他們神情不一,探究、冷漠、玩味。

  搞什麽啊?他們在觀察我?

  被這個想法嚇到了,我連忙在心裡罵自己有病。你是哪裡來的自信?

  人生兩大錯覺——ta在看我,ta喜歡我。

  剛經歷了第二種錯覺,怎麽就不長記性?

  想著我又把自己嘲笑了一番。

  “哎呀!”阿桃有些激動的驚呼,我被她嚇了一跳,雖然我表面只是木訥的看了她一下。

  “他們好像在盯著我們看誒!”阿桃花癡的眯彎了眼。

  看吧,人生兩大錯覺不是蓋的。

  我敷衍著向她訕訕一笑,便急衝衝繞過她要走。

  轉頭那刻,我又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掃過秋咖啡館的靠窗——坐在中間的他放下咖啡杯,撐著手肘,慵懶而疏離。他們還在往我們這邊瞧。

  腳上一軟,無言。心裡莫名不安。

  “他們是練習生嗎好帥啊……哎!小藏你等等我啊你!”身後阿桃一驚一乍追了上來。她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做著鬼臉挨近我:“小藏,我來抓你咯~”

  “把你髒手拿開啦!”

  “嘿!”阿桃拍了一下我腦袋就溜了,我當然不服氣,撒丫子也跟她追追打打起來。

  一路上鬧著,時間過得很快。我們進了學校的門,很快也走近了教室的門。

  “呆子來了!”

  不知道是誰那麽眼尖,我還未進門,喇叭嗓就喊起來了。

  我當然沒有立馬進班,而是習慣性先看看虛掩的門上有沒有放著一桶髒水,抑或者一袋沒扎緊的麵粉。

  好吧,今天沒有。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

  “小藏……”阿桃跟在後面心疼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後默默走在我前面。看著這個高挑的少女,我頓覺眼眶發熱,水花潮濕。

  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要從一個月講起。

  一個月前,雖說不是班裡人人喜歡的人,作為一個默默無聞的存在,透明人確實是我最好的人設。

  我可以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掩藏自己所有心事而不被人注意到。

  我太普通了,普通到就算我悄無聲息死去都不叫人發覺。除了阿桃,沒人願意主動與我搭話。哦,忘了,其實除了阿桃還有一個人的。他叫許諾,我的前任同桌。

  他失蹤了。

  我取出濕紙巾將桌椅上明顯的腳印擦去,再將水漬用乾紙巾吸乾。桌子變得煥然一新,橙棕色的台面像個鏡子,倒映出停在窗框上的喜鵲。

  同樣的,

我也幫許諾那落了些灰塵的桌子也擦一擦。  自從一個月前我向他告白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傻×。”

  我擦拭的動作頓了下,抿嘴繼續自己的動作。

  “晦氣的東西,許諾不會就是被她害的吧!”

  “惡心玩意兒……”

  “……”

  “……”

  這段時間被罵多了,還以為會習慣呢。我面無表情的做自己的事情,我在裝作不在意。

  但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尊心。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顫抖著把手上的髒紙都捏成一團,想去扔垃圾,卻發現有一雙鞋擋在了面前。

  我沒有抬頭看這人是誰,只是轉了身往回走,而這些髒紙,連同這些髒言髒語,我將它們一並收入了自己的口袋。

  “好髒啊她,直接把垃圾塞自己口袋。”

  “她本身就是個垃圾啊!”

  “哈哈哈……有道理!”

  “哈哈……”

  身後的尖酸刻薄還在斷斷續續,我習慣性選擇了不聞不問。

  只要表現的不在意的話,可能心就不會那麽難過。

  旁邊空落落的,阿桃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抬眼去尋找她的身影,發現她一臉怪異地站在門口——她面無表情的盯著我,盯著我,盯著我一動不動。

  門外有人要進來,見她堵在門口半天不動,便伸手去推她。

  一米七的女生被人一推,直直栽倒在地。

  尖叫聲突然爆發,一灘血從阿桃頭下蔓延……

  我發了瘋的向阿桃跑去……

  當我走近,我看見阿桃歪著頭的側面,她在詭異的笑。

  阿桃被救護車送走,走廊上擠滿了嘰嘰喳喳,指指點點的群眾。他們顧不得討厭我了,我在人群推搡中被擠到護欄,目送著救護車沿著校道愈行愈遠。直到級長和幾位老師出面維持秩序,我才僵硬回過神來。

  “呵呵。”在我轉身瞬間,仿佛有人在耳邊低笑。

  猶如落葉掉進經年死水。

  我回頭望,卻被級長追著吼:“看什麽看?!你,就你,還嫌事不夠多是吧?!”

  我渾渾噩噩縮回腦袋,身邊的嘈雜像虛晃的夢境,模糊,迷離。

  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我就像個木頭,沒有感情,僵硬死寂。

  直到我一人隻身走在這條與阿桃走過千千萬萬遍的路,回憶之中阿桃蹦蹦跳跳的身影在眼前這條小路上出現,我看著她,追著她,朝她呼喊,可是她都沒有回應,只顧自己離開,猶如煙霧一般突然蒸發。日將落,最後一抹余陽落在海平線上,路邊燈火逐一亮起,暖陽色的交匯讓人不由泛起陣陣感傷。

  我凝望這空無一人的小巷,多日以來的淚點終於爆發,我撐著膝蓋嚎啕大哭,可這並不痛快,於是我索性扔下書包,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也許上天也覺得愧疚我,淚眼昏花間,我瞧見小巷深處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專屬少女心事,似曾相識的身影——我激動的站起來,差點連書包都忘了拿。我一把抹去淚水,大聲叫喊他的名字:“許諾!許諾!許諾——”

  他並沒有回頭,像是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他只是慌忙的往巷子深處跑去,轉眼就消失不見。

  我追著他,來到東西兩巷的交界處。這裡偶爾有幾人匆忙經過,沒有任何預兆的,又消失在盡頭。

  我沉著呼吸小聲呼喚許諾的名字。

  並沒有人回答。

  我找不到故人,只能往回走。

  扶牆而行,粗糙牆磚坑坑窪窪不斷摩挲著我指掌,心更是繃緊些許,一步一步的,我走的異常緩慢且沉重。

  “磕啪——”

  屋頂瓦片躁動,我轉頭望,一隻黑貓正瞪著眼睛踱步經過。

  我暗驚口氣,當我轉回頭時,許諾的身影又閃現在了巷子口。

  “許——”

  他後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人,那三人來勢洶洶,一把掐住他的喉嚨,往牆面裡按。我捂住嘴不敢出聲,腳如灌滿鐵鉛般動彈不得,我怕了。

  許諾被製住,掙扎不脫,只能任憑他們掐住。

  “傻x……”

  “晦氣東西……”

  “惡心玩意兒……”

  課室裡那群人的嘲笑諷刺如水瞬間灌滿我的耳朵,又漲又刺耳。

  可我終究沒能邁前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走了。

  隻留下許諾一個人僵硬的靠在牆上。他一動不動的,死氣沉沉。

  “許諾。許諾!”我踉蹌的跑過去。

  心驚了半刻,他不是許諾。

  眼前這個模樣與許諾極其相似的男生不是靠牆,而是被鑲在了牆上。他的身體有一半陷入了牆面,與牆面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他表情驚恐而怨恨,眼睛如鱷魚般瞪大,嘴張著,只是聲音永遠凝固在了喉嚨。

  我捂住嘴巴,胃裡翻滾,我壓抑住直衝喉嚨的惡心。

  我跑了,不再回頭。

  天黑下來的時候,家裡的燈沒有亮。

  我又驚又怕,將門反鎖後,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敢看貓眼,只是神經質般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此時的我一定像極了瘋子。

  “咚咚——”

  “咚咚——”

  敲門聲響徹耳鳴,渾身汗毛瞬間豎起,猶如被電擊一般。時間仿佛停滯了,我屏住了呼吸,半天不再見垂在鼻尖的發絲飄動。

  敲門聲響了有多久,我在門前就麻了有多久,我想跑,卻根本提不動腳。只能硬著頭皮聽了好久,終於是不響了。就像墜落的雨滴懸空在空中,撲騰的金魚停止擺尾,失重感消失了。

  我連忙挪動腳步,躲進臥室。

  房間裡烏漆嘛黑,我險些撞到電腦椅。還好今天月光亮堂,憑借這十八年生活在這小臥室的經驗,我狼狽躲進了電腦桌下。

  “呵呵。”

  耳邊又響起了低笑。我崩潰了,他還是進來了!

  我除了無聲抽噎和極度驚恐,我什麽都做不了!我捏緊自己的雙肩,右臂濕漉漉一片,凌亂間的刺痛感讓我後知後覺發現手臂流血了。

  剛才只顧一股腦往裡頭鑽,手臂慌亂間被什麽利物刮出一個大口子。可眼下我隻關心自己會不會死,手臂傷了碰上命丟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月光照耀下,前方沒有人,亦沒有影子。

  我能感覺到有人一步步走向我,伴隨著窗外風吹樹動,葉子沙沙拍響窗子的聲音。

  突然,涼意襲來,一張臉不知從哪來,“呵呵。”他詭異冷笑,瞬間接近我。

  一聲尖叫,我墮入無限黑暗。

  當我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在一間廢棄的電梯裡。

  頭痛的很。滿腦子裝滿糊漿似的,粘稠而複雜。我揉著太陽穴,想讓自己清醒點——

  直到意識完全複蘇,臥室裡那張詭異的臉如電影快鏡頭閃切過來。

  我連滾帶爬跳起來,瘋狂按動電梯開關,嘴則不斷哆嗦,一句半字遲遲喊不出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架電梯經年失修,依舊通著電,斑駁失色的電梯門在我狂按下吱嘎吱嘎苦叫著開了門。

  我趕緊衝出門去,逃出電梯後我又傻眼了。沒錯,傻眼了。

  我原以為呆在電梯促狹空間裡我要心慌至死。出了電梯門後,心底不止心慌,還滋生源源不斷的心悸。

  視野佔滿了破舊機器,海盜船、跳樓機、大擺錘、空中飛椅……修在這的遊樂園塑雕做著誇張動作和表情,失真的大眼和嘴角,掉漆的瞳孔和臉頰。它們身上彩漆裂的裂,脫的脫,經風吹日曬,早不見色彩光澤,上面落滿灰塵。不知何來飄來的落葉、塑料袋、垃圾死氣沉沉覆蓋在機器上、站台上、地上……這個廢棄遊樂園,驚悚瘮人。

  未知空間最令人恐懼,我顫抖著往後退。就在我伸手瞬間,電梯門預判般哐當一聲和上——余光中有一張紙從身側吹來。

  眼下是回不去了。

  我不由自主撿起腳邊的那張紙,準確來說,不是紙,是一張老照片。

  它似乎很老舊了,看上去像民國時期拍攝的灰底老照片。

  我翻過來看,裡面的圖像嚇得我扔掉了照片。

  我無法用言語描述看到照片時的感受。心裡隻想尖叫,用力而撕裂的尖叫。可尖叫有什麽用?說不定還會招來未知的威脅。理智令我死死咬住牙齒,我硬著頭皮又將照片撿起來。

  這是一張集體大合照,前二排後二排站滿人。我的視線像是被煙霧迷糊了,人臉不知道被什麽遮擋住了,我什麽都看不清,除了那三張面孔,也是嚇到我丟掉照片的面孔——這三張臉分別是許諾、阿桃,還有我。

  許諾的臉像被人用指甲蓋劃了一條杠,阿桃的臉亦是,只有我的臉是乾淨的,不帶任何瑕疵。

  我壓抑住害怕。極度恐懼中,人也會生出莫大的勇氣來。

  這裡陰天灰蒙,在電梯陰影下視線朦朧。我決心跑出這陰影到更亮敞的地方去。

  微醺白光打在照片上,仍然看不清其他人的模樣。我使勁揉眼,妄想讓迷上霧氣般的視線清晰些,再清晰些。

  有人似乎並不願意我這樣子做。他操縱莫名的風刮來塵灰,我沒拿穩當,一個不小心風便將我手裡捏著的照片刮了去。我下意識去抓,風揚起的沙塵乘機進了眼,我不得不邊揉眼睛,邊透著被揉得濕潤的視野去追。

  “回來,回來!”

  我輕喊著,怪風不願聽我的。不一會兒,照片已經不知所蹤,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去了。乾枯枝葉被踩的清脆響,走著走著,我聽出一絲不對勁。

  於是,我小心翼翼又邁開一步,在即將落腳時,我穩住了身體,抬起的腳離地還有一段距離。身後卻傳來落腳踩到樹枝的聲音。“哢吱——”

  聽聲音,乾腐的枝乾似乎已經斷成兩半。我往肚裡咽了咽口水,再將抬起的腳輕輕落實。腳下踩著的塑料袋發出微小娑娑的聲響。血液瞬間衝上了耳根,呼吸也變得沉重,我抄起地上的細根枝條往回打——我後面沒有人!根本沒有人!

  “哈哈哈——”

  “來抓我啊!快來抓我啊!1,2,3……”

  耳邊響起小孩的笑鬧聲,接著是她一蹦一跳踩著樹葉逼近的聲音。我環顧四周去找,什麽也沒有!

  “你你你……你出來!”一時沒忍住哭腔,我顫著聲向著空氣死命揮動枝條。

  一陣涼意侵襲背後,它長了手般伸向我,直掐脖頸,還想往我脖子往下探。

  我揮動枝條轉向身後,一個垂著頭的女人以肉眼無法判斷的速度移動過來!

  她一動不動,腳下亦是懸空的!

  跑!

  太快了,我還沒做出反應,那女人已經移到我跟前。她約摸一米七幾,貼著我站的瞬間突然神經質的低下頭來看我,我被嚇得往後跌,她掐著我的脖頸把我往上提。我被迫看清她的樣子,雜亂的雞窩長發,瘦骨嶙峋的臉,眼睛凹陷得可怕,裡面全是黑瞳沒有一絲眼白,她嘴可怕得出奇,竟能咧到平常人的酒窩位置。我被掐的喘不過氣來,枝條早就滑開了我的手,我現在只顧瘋狂拍打那雙接近皮骨化的手。

  女人癲狂瘋笑著,她的嘴極快念著什麽,快到我想殺了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裡會浮現這樣的想法。我已經恐懼到了極點,本著求生的欲望,怒火中生,我想把這個女鬼殺死!

  “你,他媽,給,給我……死!”

  我握緊拳頭,用盡所有力氣想垂斷掐著我脖頸的手。

  可這無異於是棉花打石頭罷了。最後的勇氣和力氣都隨我窒息。

  閉上眼的那瞬間,媽媽、阿桃、許諾的臉在我腦海裡輪番滾動。

  再見了。

  “再見了?”有誰從我耳背低語,仿佛是窺聽過我的心聲。

  隨即傳來女鬼一聲嘶吼,我被重重甩到地上。

  “咳咳咳——”

  我乾著嗓子死命咳嗽,被掐過的地方痛得出奇,同時也在提醒我劫後重生了。

  女鬼被來的人殺死了,簡單來說,是燒死的。淒厲的嘶叫在藍色火焰裡灼燒,隨後殆盡。

  我心有余悸攤坐在地,耳朵裡一陣暈眩亂鳴。直到救我的人從身邊邁過,我才緩過神來。

  “還不走?”那雙長腿的主人冷不丁出聲。

  “走?對,走!我要回家!”我下意識抱住他的腿。

  他頓了下,才緩緩蹲下身來。

  我盯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這張面孔透著熟悉。

  “你……”

  “如果不想被這些東西繼續纏上,就快走。”他睨了藍火燃燒的位置,起了身。

  我自然不願意繼續一個人呆在這鬼地方。

  “喂——”我小聲叫著他,拽著他後背的衣角不願放手。

  他偏頭盯著自己的肩,威嚴十足。

  我隻好把手放下。

  他剛毅俊朗的側臉又別回去了。他又要走了。

  我才不要一個人呆在這裡,我又急衝衝拉住他的衣角:“喂——你。我,我害怕……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並沒有答理我了。

  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但總歸我不是一個人了。

  冷不丁,他開口了:“松手。”

  “不行。”我壯著膽子拒絕他。

  他突然停下,我便撞上他的後背。真奇怪,他的身子怎麽硬邦邦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像冰塊一樣又硬又冰的。

  他回過頭來冷冷俯視我,我這才看清他的模樣。那日黑暗中靠近的臉龐也隨之鮮活起來。臥室裡出現的那張臉竟與他十分相似!不對不對!這格外熟悉的感覺分明在更早的時候就出現過!

  “松。手。”他一字一句對我說。

  我仍然搖頭,手裡的衣料又哀求般抓緊幾分。

  我企圖分開他的注意力,“這是哪兒?”

  “……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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