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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圖不眠夜》第6章 滿足二
  一間病房

  “我媽媽還好,對嗎?”這是第二輛救護車上的病人。

  “對,我想是的。”埃裡克斯一邊給他做檢查一邊回答。

  “早餐時還吵了一架,我爸爸吵架之後心情很不好。”病人說:“我們上高速公路之前闖了三個紅燈······一輛卡車搶道擋住我們······我爸爸控制不住車子······開始追趕那個家夥······在公路上橫衝直撞······向他大叫······接著我們的車子就在高速公路上翻了······

  隔壁病房的母親在跟克瑞斯緹娜說著另一番話:“我丈夫鮑勃是個好駕駛員,他很安全的······我以為他看到路上有東西······想避開它······車禍發生得很突然······我們本來有個很棒的早晨,前一分鍾安然無恙,但是下一分鍾······相撞之前我看見那個人的臉······”

  “醫生知道鮑勃的肝髒有問題嗎?”她突然想起來問。

  “他們知道。”克瑞斯緹娜回答。

  “石卡提怎麽樣了?”

  “你的兒子正在隔壁拍X光。”克瑞斯緹娜回答她。

  回到前一間病房——

  “我父親,他······”

  “他正在手術中,情況很嚴重。”埃裡克斯說。

  “哦,好吧。”石卡提的眼神閃了一下:“我想這個畜生得到報應了。”

  給父親做手術的手術室

  “拿著。”

  “為什麽有人覺得不需要系安全帶?”杜納醫生問。

  “我的工作完成了。”伯克回答。

  “腸子亂成一團,不過還可以治好。”杜納醫生說:“需要很多治療,但是肝髒沒什麽希望了。”

  “鉗子。”

  伯克問:“你的看法呢?斯蒂文斯醫生?”

  “深度撕裂,出血。”

  “還有嗎?”伯克繼續提問。

  “肝髒發硬蒼白,是肝硬化。”伊茲回答完問:“他在移植名單上。”

  伯克問:“他在這裡有親人嗎?”

  “他的妻子和兒子都在醫院。”

  “我現在要把你輕輕翻過來,”克瑞斯緹娜讓病人側躺,她掀開病人後背的衣服,發現她的腰部有很明顯的嚴重的陳舊傷痕:“看起來很嚴重,你怎麽弄的?”

  病人沉默了一下,說:“我們被撞的太厲害了。”

  “我不認為這是車禍造成的,應該已經有幾個星期了。”克瑞斯緹娜說。

  病人保持沉默,沒再說話。

  貝利再次來到喬治的搶救室

  “情況怎麽樣?”

  “我能看到他的心臟,沒有心跳。”喬治一邊操作的一邊說。

  “很多,打開心包吸出液體。”貝利指示著。“要是還沒有心跳,就把他縫合宣布死亡。”

  喬治用奇異的眼神看著貝利。

  “怎麽了?”貝利問:“你認為我們在糟蹋他的屍體嗎?”

  喬治沒正面回答:“好吧,我們當然要多做一些······”

  “怎麽樣?”貝利生氣的看著他:“如果他們被送來時已經垂死,你那麽辛苦救他是為什麽?”

  “為了經驗。”

  “不,還有呢?還有其他原因嗎?”

  喬治不知該怎麽會回答。

  貝利抿著嘴說:“慢慢想,你會想到的。”

  格蕾帶著腸梗阻的病人去做X光。

  “哈珀先生,

如果你想讓自己好受一些的話,請你告訴我們你吞了什麽東西?只要看了X光片,我們無論如何都會知道的。”  病人直勾勾的看著她:“你的輪廓太美了,好精致,就像瓷器一樣。”

  格蕾翻了個白眼,繼續說:“哈珀先生,無論你吞了什麽都可能會導致你死亡。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是什麽把你的腸子塞住了嗎?”

  “可能會有點冒犯。”

  “毒品?”

  “不是毒品。”

  “哈珀先生?”

  “我保證,不是毒品!”哈珀先生怯怯的回答。

  “那就好,我很高興那不是毒品。”格蕾認真的看著他回答。

  但是X光機檢驗醫生交給格蕾X光片時卻說:“是毒品,看起來腸子裡至少有是個氣球,我想裡面可能是古柯鹼。”

  “石卡提·塞伯特,十八歲,沒有骨折和內出血,很幸運。”埃裡克斯把X光片交給貝利,她把片子放到燈箱上仔細看。

  “有什麽建議?”貝利問。

  “留院觀察一晚。”

  克瑞斯緹娜把她的病人的片子放在旁邊的燈箱上。

  貝利看見就驚呼:“天哪。”

  克瑞斯緹娜開始介紹:“莉亞塞伯特,43歲,鎖骨、肱骨和第三、四根肋骨有多處已愈合的骨折。”

  貝利皺著眉說:“如果她不是騎公牛就是受到虐待。”

  埃裡克斯接著說:“兒子說事故是由於駕駛憤怒,他爸爸被別的車子搶道。”

  克瑞斯緹娜把手裡的另一張片子插進燈箱:“我覺得不是這樣,她右面腎髒的上面有一大片黃色的瘀痕,她說上星期摔了一跤造成內出血。”埃裡克斯看著片子慢慢走近燈箱。

  “腎髒周圍血腫,你打算怎麽辦?”貝利問。

  “傷勢會自動痊愈,我會仔細觀察的。”克瑞斯緹娜回答:“她需要躺在病床上休息和去看心理醫生。”

  格蕾也拿著X光片走過來了:“是毒品。”

  “愚蠢、愚蠢、愚蠢!”貝利接過片子插進燈箱:“要是一包破裂了,五分鍾之後他就會死亡。這個病例怎麽處理?”

  “清腸吧。”格蕾回答。

  “什麽意思?楊?”貝利提問。

  “清腸必須將全部36英尺的腸子從他的腹腔中拿出來,用手找到氣球再切下來。”

  “格蕾預定手術室,楊、克萊夫要幫忙,有空的人都來。”貝利說。

  埃裡克斯抱著肩膀疑惑著仍然在看片子:“你確定是氣球嗎?”

  “你有什麽見解嗎?”貝利說。“認為不是氣球嗎?”

  埃裡克斯指著片子的一角說:“這個有一張臉。”透過燈箱,仔細看的話,確實很像娃娃的臉。有一種看恐怖片的驚悚感。

  貝利調低了光線。

  “那個也是。”克瑞斯緹娜補充:“全部都是。”

  “啊,該死!”貝利也看出來了:“全部都是茱蒂娃娃。”

  “茱蒂娃娃?”

  貝利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吞了十個茱蒂娃娃的頭!”

  護士站

  克瑞斯緹娜說:“我媽媽以前買過茱蒂娃娃給我,曼哈頓茱蒂、衝浪茱蒂、迪斯科茱蒂。”

  格蕾抱著資料在架子邊整理著:“我很想要一個。”

  “我要把它們解體。”克瑞斯緹娜說:“切下胳膊,剃去頭部毛發······”

  “聽起來很變態,”埃裡克斯吐槽。

  “那些是歧視女性的鬼玩具,創造不真實的形象。”克瑞斯緹娜提起這個也是一肚子牢騷。“迎合男人們好色的思想。”她直接把埃裡克斯說跑了。

  貝利疑惑的看著自家的實習生:“你早上吃錯什麽藥了?楊,它們是娃娃。”

  “格蕾,找個心理醫生,然後看看他是否有家屬?”她安排給格蕾。

  “我還要預定手術嗎?阻塞的腸子會變成壞死的腸子。”格蕾問。

  貝利說:“問一下伯克醫生,看能不能取消別人的手術。今天就得把那些茱蒂娃娃全都取出來。”

  塞伯特先生的手術室。

  “再掛一包B陰型血,他已經用去了很多血了。”

  “知道了。”

  “器官資源共享中心怎麽說?”伯克問。

  “他在名單上,但是還沒有可移植的肝髒。”伊茲回答。

  “名單現在也幫不上他,”杜納醫生低頭看了一眼肝髒的位置:“他的肝髒流血不止,這樣不會讓他從手術中複原的。”

  “從維克森過來的器官捐獻者怎麽樣?”伊茲提醒。

  伯克看著伊茲遺憾的回答:“那個肝髒已經捐給別人了,塞伯特唯一的希望是親屬捐贈。”

  杜納理智的聲音響起:“也行我們應該宣布他死亡,佔著手術室只是拖延他的死期。”

  “杜納醫生,你還需要多少時間?”伯克問。

  “可能五到六個小時。”

  伯克點點頭:“但得在這段時間裡找到新的肝髒。”

  “你是主任你說了算。”杜納聳聳肩。

  搶救室裡

  喬治在縫合病人:“有等待的家屬嗎?”

  奧利維亞回答:“還在聯絡。”

  “好。”喬治說:“我是說找不到他的親人並不好。”他補充著。“只是好在我不必······”

  “總是很困難。”奧利維亞幫他把話補全。

  “對。”

  尷尬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關於埃裡克斯的事,我很抱歉。”奧利維亞覺得還是得說點什麽,兩個人獨處的機會從那次開始已經幾乎沒有了,她得抓住機會。

  “沒關系,還好。”喬治眼皮都沒翻的搖一下頭。“沒有必要談這個。”

  “你要明白我跟埃裡克斯有性關系是在認識你之前,不是同時。”她還是想跟他講清楚。但喬治並不想聽,他覺得他們在這件事之後已經結束了,在一起共事可以,再有聯系就算了。他把手裡的釘器攥的啪啪響。

  “因為當你和我做愛的時候······”奧利維亞還沒說完,喬治打斷她:“我明白。”

  “我只是想澄清一下。”她說的很可憐。

  “呃······澄清了。”喬治敷衍著:“完全清楚了。”

  “好。”奧利維亞也隨著喬治點頭。“呃,關於梅毒······”

  喬治再次打斷她的話:“我們沒必要討論這個。”

  “我是說,我不知道我染上了。”奧利維亞感覺很抱歉:“我應該知道的,我是護士,那些瘡是很癢的。”

  喬治再次啪啪的給病人釘完最後一顆釘子:“好了,我明白了。”他把手裡的東西丟到旁邊的置物架上,身體差點把置物架碰倒。他扶了一下,說:“你知道嗎?世事難料。”

  “是的。”奧利維亞其實是有複合的想法:“你希望能改變發生的事嗎?”

  “對。”喬治的呼機響了,他覺得真是救他離開這種尷尬境地的救星:“是主任,我必須回電話了。”他落荒而逃。

  “當然。”奧利維亞應和,又想叫他:“喬治~~~~~~”喬治不得不已經走出房間了又返回來。

  “你必須宣布他的死亡時間。”她提醒。

  “宣布死亡時間?”

  “這個人。”

  “喔,”他低頭摸出懷表來:“死亡時間是一點四十八分。”

  埃裡克斯推著他的病人坐電梯回病房,病人焦躁的嘭嘭、嘭嘭、嘭嘭的敲著移動床的扶手。進入電梯後他為了緩解病人的情緒跟他閑聊著:“一個病人早上送進來時肚子裡有是個茱蒂娃娃的頭,不是有病還是什麽?”病人被他的話稍微吸引了注意力,敲擊聲音變小了。

  “當你想想那些東西很難吞,如果上面還有頭髮就像發霉的意大利面,那個人吃娃娃!”他繼續驚歎著。但病人的敲擊聲又突然變大了。

  “小的時候可以藏起來,不去管大喊大叫,假裝在別的地方,”埃裡克斯試圖共情病人,因為他了解那種感覺:“當你長大之後,就會覺得應該做些什麽,要阻止一些事,你知道,去保護她。當你不能保護時,你不知道向誰發泄憤怒,你父親或者你自己·····通常是你自己。”

  病人停下敲擊,問:“她告訴你了嗎?”

  “沒必要。”埃裡克斯平靜的說:“從X光片裡都看得出來。”

  “他沒打你,是吧?”

  “沒有,他只打我媽媽。”病人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問:“你怎麽緩解你的憤怒?”

  “我?我想的是吃娃娃的那個人。”埃裡克斯避重就輕的回答。“他有毛病。”

  電梯到地方了,埃裡克斯剛拉著病床走出電梯,伊茲走過來了:“嘿,我一直在找你們。”

  “是我父親,”躺在床上的病人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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