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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圖不眠夜》第28章 生死抉擇
  “他的血壓穩定,收縮壓90,”急救車的醫生匯報著傷者的情況:“她有過兩次血壓過低,收縮壓最低降至70。”

  兩個被穿成糖葫蘆的傷者原本是陌生人。

  伯克和貝利神色凝重的問:“你不能弄個鋸子過來嗎?”

  “除非移動他們,否則不能。”急救車醫生回答。

  “那會是個非常糟糕的注意,有沒有給她注射大量體液?”貝利皺著眉盯著那兩個傷者。

  “我們給她注射了乳酸鹽內格液。”

  格蕾走過來圍繞著穿成糖葫蘆的兩個人仔細看著。

  “這是你所見過最瘋狂的事情嗎?”女傷者問。

  “呃······是的。”格蕾看了她一眼回答說。

  “是的,我也是。”她快要哭了。

  她和對面的男傷者一樣都用護頸固定著,以防他們亂動。

  貝利注意到格蕾已經在急診室裡面了,給她使了個眼色,格蕾連忙出來。

  “好了,你們從這裡接手吧。”救護車醫生說。

  突然貝利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叫住她:“嘿,你在現場嗎?”

  救護車醫生神色遊移,撇撇嘴說:“這裡對你來說不算很糟糕,那裡橫屍遍野,生還者不多。”

  伯克看著傷者們,對貝利說:“他們排不進CT掃描,但是我們還是要做手術。去拍X光並進行檢驗測試,做完後立刻通知我。”

  這時急救室的女傷者叫起來:“不好意思。”

  “你好,我是伯克醫生。”伯克和貝利馬上走進去。“你不應該轉動你的頭,越少移動越好。”

  “哦,好吧。”她答應了。“那麽你會很快把這跟杆子從外面身上弄出來嗎?”

  另一個傷者也附和:“這樣很不舒服。”

  伯克跟她們解釋:“對不起,在外面沒有弄清楚裡面的情況前,不能拔出來。但是我保證會很快處理。”

  喬治、格蕾和埃裡克斯都在急診室眼睜睜看著他們。

  “如果是那樣,有人有薄荷糖嗎?”她說:“是給我的,不是給你的。”她怕對面的人誤會,連忙說。女孩有點包袱,生怕自己的嘴裡有口氣,就現在這樣的狀況,她跟糖葫蘆2號離得太近了,他們近乎抱在一起。

  “要他們動作快點。”伯克提醒。

  “歐麥利,帶他們去拍X光。”貝利安排下去。

  “呃······謝謝。”喬治很高興終於有人要用他了。

  “要非常小心移動他們。”貝利提醒。

  格蕾鼓勵他:“加油,喬治。”

  貝利接著安排:“埃裡克斯,你去急診室。在你克服解剖刀恐懼症之前,可以負責縫合傷口。”

  格蕾跟在貝利身後說:“即使從你嘴巴說出來,也太刻薄了。”她喝醉了,有些話膽敢不經大腦直接說出來。

  貝利突然停了下來,格蕾差點撞上她,酒氣呼了貝利一臉:“你醉了······去弄一袋維生素劑吊點滴,打完再來找我。”她伸著手指點在格蕾胸口:“別再跟任何病人講話,不要在這裡救人。”

  “那麽我是不是回家算了?”格蕾聳聳肩問。

  貝利已經走出幾步遠,聞言又轉回來:“除非你喝光了整瓶酒,幾個小時後你就會清醒,維生素劑不會讓你有宿醉的感覺。然後你就可以幫助這些受傷嚴重的病人了。”

  現在嚴重缺人手,所以格蕾不能走,等她清醒之後就又能用了。

  “除此之外,

如果我沒有回家,那麽沒有人可以回家。”貝利下命令。  “結婚十周年紀念·····我連龍蝦都沒吃完~”她的怨念也很重,但是沒辦法,這份工作就是這樣。

  喬治帶兩個傷者去做X光,他們是架在病床上被人推著走的:“你們要我打電話給誰嗎?”

  男患者回答:“不用,他們在救護車上打電話給我的妻子了。”

  “還有我的未婚夫。他們從溫哥華一起飛到這裡。”女患者接著說。

  “雅曼達看到我貼著其他女人通常都會有點不開心。”男患者開了個玩笑。“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想她不會生氣的。”

  喬治一邊走一邊問:“你們兩個不是一起旅行的?”

  “不,我們剛剛認識。”她說。

  “有點笨拙的介紹方法。”他面無表情的說。

  “你的毛孔很不錯。”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喬治很欽佩她的心態之好。

  “噢,笑的時候也很痛。”

  喬治跟排在前面的醫生打招呼:“嘿。”

  前面的醫生回頭一看這個架勢連忙讓出來。

  “噢,你可以先去拍X光。”

  “謝謝。”喬治連忙排到隊伍裡,結果前面的人逐個看過來,直接全部讓位給喬治的病人。

  “我們能不能······”

  “沒問題,去吧。”

  ——

  在婦產科病房,伊茲一直在偷偷的瞄艾迪森。

  艾迪森覺察到了:“斯蒂文斯醫生,你需要什麽嗎?”

  “沒有。”

  “啊喔。”躺在床上的孕婦痛呼。

  “對不起,我做的太······”艾迪森連忙看向孕婦。

  孕婦側扶著腹部:“那是不是······我有沒有······”

  “是子宮收縮。”艾迪森看著儀器說:“絕對是子宮收縮,我們要預定一個手術室。”

  伊茲連忙去準備了。

  “你現在不適合分娩,胎兒還有危險。”艾迪森講給孕婦聽:“我們將進行剖腹生產。”

  “好吧。”她深呼吸忍著疼:“好吧,但是我們能先找個律師嗎?”孕婦問。

  艾迪森奇怪的看著孕婦。

  “我沒有遺囑,而且小孩子沒有父親。”她說:“萬一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艾迪森安慰她:“布洛琪,現在不要緊張,我們還有些時間,好嗎?”

  “好吧。”

  伊茲經過急診室的去訂手術室,正在給病人縫合的埃裡克斯偷偷看她。

  “疼嗎?”埃裡克斯的注意力轉回病人,縫合結束,剪掉縫合線。

  “嗯。”

  “哈嘍,哦······不不,寶寶,我們很好······”病人的陪同者正在打電話:“是啊,一些鄉下人試著開車開得比火車快,火車撞上了他的車子任何脫軌翻覆······噢,不不不,那家夥當場死亡,其他的兩百個乘客也罹難······瑪麗的臉被割破了·····”

  埃裡克斯問病人:“還有什麽地方疼嗎?”

  “這裡。”瑪麗指給埃裡克斯看。“刹車時,一堆的行李朝我們飛過來。”

  埃裡克斯輕輕按了一下,那裡有一大片很嚴重的瘀痕:“好的,我給你拍個X光,看看有沒有骨折或內傷。”他推著病人離開急診室,去做檢查。

  “你等我一下,我待會兒再打給你。”打電話的陪同者看著朋友被退走了連忙追過去:“你們要去哪裡?”

  “我帶你的朋友去拍X光。”

  她吊兒郎當笑起來:“哦,小盆友,我沒有惡意的,你看上去像我的大兒子,他不停惹麻煩······”

  “伊佛妮,閉嘴。”躺在移動病床上的傷者說。

  “我說過我沒有惡意,就是說說而已。你確定你是醫生?”她上下掃著埃裡克斯。

  埃裡克斯的笑容收斂了起來,這時女子手裡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起了電話,埃裡克斯掃了她一眼推著病人走了。

  “啊。”

  “啊喔。”

  “啊喔。”

  伊茲經過一個關著的帷幕時聽到了一些聲音,聲線貌似很耳熟。

  她連忙拉開帷幕,發現格蕾在裡面。她拿著針筒試圖自己給自己扎針。

  “你在幹什麽?”伊茲好奇的問,

  “試著插入我的香蕉包。”格蕾說:“聽上去有點猥瑣,但其實不是那樣。”

  他們都叫單純的維生素劑叫做香蕉包,因為藥劑顏色是黃色的。

  “我可以幫你。”伊茲走進去幫她扎上吊瓶。

  格蕾問:“跟艾迪森的工作怎麽樣了?壞心情?好心情?我的丈夫決定了我的心情?”

  伊茲回答:“嗯,我想應該是討厭燒焦人肉氣味的那種心情。”

  “你說我之前······”格蕾在酒精的作用下說了很多話:“我知道有個火車事故,大家受傷很嚴重。我喝酒時是個無趣的自戀者,萬一你想問我,我有自知自明。”

  “你也許不在乎,我不喜歡她的粉紅色工作服”伊茲皺著鼻子吐槽:“我的意思是自重的醫生怎麽會穿粉紅色的工作服?”

  “我同意。”格蕾點點頭。

  “對。”兩個人都偷偷笑起來。

  理查德的手術室。

  “楊,傷口怎麽樣了?”手術台上的理查德問。

  “還算乾淨,有些灰塵和小碎石。”克瑞斯緹娜正在一旁處理斷肢。

  “這家夥還算走運,他的腿斷得還蠻整齊的。”理查德說:“如果我們做的好的話,他的腿可以完全康復。”

  “清理那邊的傷口。”

  盤子裡的呼機響起來,護士拿起來看了一眼:“謝帕德醫生。”

  理查德抬起頭眨眨眼睛,貌似有點不太舒服。

  “可以等等。”謝帕德注意到了。

  理查德說:“德瑞克,我很好,還在適應燈光。”

  “我想說的是,多休息一下沒什麽可恥的。”謝帕德說:“不會害你變老變累或者遲鈍······抱歉,我說錯了。”

  呼機又響起來。

  “你是唯一的神經外科主治醫生,別的地方需要你,我沒問題的。”理查德堅持。

  “謝帕德醫生。”護士又在喊了。

  “好吧,”謝帕德放下手裡的工作:“需要我就呼我。”

  “楊醫生,傷口清理完後,過來這裡幫我。”理查德說,他還有實習生可以用。

  克瑞斯緹娜看看手裡的斷肢,再看看理查德的手術台,覺得有點別扭。

  “楊?傷口清理乾淨了嗎?”理查德問。

  “是的,但是······”克瑞斯緹娜遲疑了。

  “但是什麽?”理查德想岔了:“如果你想當謝帕德醫生的看門狗,或者你是在這裡要求我,那麽你可以再想想。”理查德沒有停頓地說:“我當外科醫生的時間要比你活著的世界還要長。如果我沒準備好動手術時我會告訴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克瑞斯緹娜讓他教訓懵了。

  “楊,我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不·····我喜歡學習,我很欣慰在這裡,只是······”她直接把移動台推了過來:“對不起,那個腿······”

  “怎麽了?”

  克瑞斯緹娜掀開病人的罩衣,露出完好的那隻:“他們都是左腳。”

  而病人失去的是右腳。

  “好吧,楊,去把這個人的腳找回來。”理查德翻了個白眼。

  “馬上去。”克瑞斯緹娜連忙離開手術室。

  X光做完了,資料傳到了影像室。

  喬治看著片子問:“那是直接穿過了她的脊椎嗎?”X光片子上顯示的情況不太樂觀。

  貝利指著影像說:“是的,第八節脊椎骨完全粉碎。”

  格蕾拉著掛著吊瓶的架子也站在這裡。

  “嘿,”謝帕德收到呼叫後推門進來了。“發生了什麽?”他看著掛著吊瓶的格蕾問。

  “啊······龍舌蘭酒····”格蕾說。

  “我會看著她的。”貝利說打斷他們的寒暄。

  “看看這些X光片,”謝帕德走過來:“這些人依然活著?”

  喬治回答:“他們還在閑聊。 ”

  貝利看著電腦上的片子說:“現在我們能看到的是杆子塞住了傷口。”

  謝帕德用小指指點著燈箱上的片子:“它傷到了大動脈。”

  “看看他的。”坐在電腦前的伯克也在看:“跟他的腔靜脈正好成直線。”

  “如果不分開他們,能動手術嗎?”喬治問了個傻問題。

  “不能。”伯克和謝帕德異口同聲的回答。

  “如果我們取出杆子······”伯克還沒說完,貝利接上了話:“那麽他們都會失去過多致死。”

  “如果我們不移動杆子呢?”伯克提出一個猜想:“如果把一個病人從杆子上弄下來再動用鋸子鋸呢?這樣的話我們可以穩穩地扶著另一個人的杆子,慢慢取出的同時處理傷口。”

  “誰?你要移動誰?”喬治問了個誅心的問題。這是判定一個人生死的決定。

  伯克理智的說:“不管我們怎麽做,她的大動脈受傷了,她的生存機會非常渺茫·····”

  伯克說這些話的時候,格蕾在酒精的作用下呆呆的看著謝帕德,沒有掩飾。謝帕德對她回以注視。

  “但是如果我們移動她,就有很大的機會救活他。”伯克說。

  “我可以說,她的傷勢更嚴重,因為我們應該先移動她。”謝帕德說:“盡我們所能的救她。”

  “所以,基本上不管你移動了誰,他們存活的機會都不大?”格蕾問。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那麽你要怎麽選擇?要怎麽決定讓誰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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