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錢興還有其他差役暫停了手裡的活計,按照武植的交代對東昌府各縣鄉兵開始了篩選工作。
東昌府下轄的府區、陽谷、臨清、東阿、高唐、冠縣、莘縣、茌平,每縣區鄉兵滿編500人,但是兵源不足,每縣大概只有三四百人的樣子,經過這次篩選,竟然濾掉了近六成。
武植望著這總數不到1000人的鄉兵,心裡稍稍欣慰,按照他的標準,留下的都是五大三粗的青壯年,這群山東大漢今後嚴加訓練,必定能成為一支可戰的力量。
第二天,裁汰下來的鄉兵拿著身份憑證去往東昌府防禦司領取遣散費,對鄉兵的整改工作也便告一段落了。
東昌府,醉仙樓上。
大廳裡坐滿了東昌府有頭有臉的人,有鄉紳裡長,有富商財主,武植陪著張太守坐在大廳中央。
「諸位,諸位,靜一靜。」
張太守起身說道,下面的人頓時不再交頭接耳,目光投向了他這邊。
「今日召集各位前來,主要有兩件事。」
張太守依舊保持著他的雷厲風行,單刀直入的分條敘述。
「第一,近日東昌境內偶有金兵出沒,據可靠消息,金國不日即將南下進犯,我東昌府距金境不遠,若有戰事,必然會被波及。」
場下各個富戶們立馬不淡定的議論起來,他們比官員們更加恐慌,畢竟他們的田產祖業都在東昌府。
「諸位安靜,國難當頭,我東昌男兒豈能坐以待斃?所以第一點。」
張太守抬高了嗓音,愣是把眾人恐慌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諸位都是本土富紳,多與外界貿易通商,本官今日重申一遍,大家在宋境互通往來本官不管,若有發現與金國通商者,便休怪大宋鐵律無情!」
張太守言辭犀利,底下的富戶們聽了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武植見狀,向張太守示意了一下,補充說道:
「各位,在下新任東昌府防禦使武植,大家現在與金國貿易的每一件貨物,都會成為日後宋金交戰時敵方的軍資,遭殃的便是我大宋百姓!」
張太守在一旁讚許的看著武植,這番話確實比他的義正言辭更有效果,下面的一眾鄉紳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張太守便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情,便是鄉軍擔負守土保鄉之責,然朝廷所撥軍資有限,所以還請諸位慷慨解囊,以充軍資,為守衛東昌盡一份力。」
一眾鄉紳又是一陣交頭接耳,如果第一件事只是警告他們不要做不該做的事,那麽這件事便是實打實的放血了。
大家討論的熱鬧,卻沒有人表態響應,張太守的面容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西門慶作為陽谷縣富戶,也坐在台下,看著無人響應募捐,心裡得意,心道你武植不是有本事嗎?沒錢看你怎麽辦團練。
「誒,我說西門副提刑,你也在呢?」
西門慶正準備安靜的看著武植出醜,卻不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李縣令一身財主打扮,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李,李大人,你怎麽在這……」
西門慶應道,心道不好,這老狐狸來者不善。
「這不是聽太守大人要為團練辦募捐嘛,我不放心,便過來瞧瞧,看能做點什麽。」
西門慶心道,你瞧你的,可別打我主意。但李縣令眼珠一轉,說道:
「西門副提刑,你不僅是東昌府有名的富戶,更是朝廷命官,想來一定是來作表率的,這次募捐是捐800兩呢,
還是1000兩呢?」 「呃,李大人,咱可不玩笑啊,您是高看在下了,我怎麽掏的起1000兩嘛?」
「800兩!800兩也行啊,我們西門大官人捐800兩!」
李縣令突然提高了嗓門,引得張太守朝這邊看來,一眼便認出李縣令,但卻假裝沒看見, 隻朝著西門慶說道:
「西門員外,你當真是要捐800兩嗎?」
聽張太守叫自己,西門慶本能的站起身來,他發現在場所有人都看著他。
「西門提刑,太守問你話呢。」
李縣令在扯了他袖子一下小聲說道。
「哦,是,是我,我捐800兩,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我拋磚引玉起個頭,出800兩,望各位踴躍募捐。」
西門慶嘴上說著,心裡卻把李縣令的親屬問候了個遍,這老東西拿自己錢辦事兒上癮了,現在都快明搶了。
「那我捐500兩。」
一個鄉紳喊道。
「我小本生意,捐200兩。」
另一個商人說道。
西門慶的這舉動倒真的起到帶頭作用,鄉紳們開始踴躍的募捐起來,少則一二百,多則八百一千,張太守與武植對視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代表楊氏布行,捐款3000兩。」
蘭香一身男人裝扮,大聲喊道,眾人皆投來欽佩之色。
蘭香是替孟玉樓來參加這次鄉紳聚會的,自從嫁給了武植,孟玉樓便很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了。
經過統計,此次團練募捐共得紋銀一萬八千二百兩,這已經在武植的意料之外了,看來這大宋的鄉紳比想象中慷慨多了。
張太守正為今日的成果滿意的捋著胡子,卻見馮師爺從門外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對著他耳語了幾聲,張太守登時眉頭緊皺。
「韓六死了。」
張太守對著身邊的武植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