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與張太守急匆匆來到府衙監獄,但見一處單間內,韓六的屍身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面劃出幾道血淋淋的指痕,顯然死時極為痛苦。
典獄官稟報,不止韓六,當日值班的獄卒賈四也死了,然後引著武植和張太守走進監察室,但見獄卒賈四爬倒在桌上,旁邊還有未吃完的半隻燒雞和一壺酒。
「仵作怎麽說?」
張太守向典獄官問道。
「酒水食物中發現了砒霜,韓六身旁的飯碗裡也有,兩人皆死於砒霜中毒。」
張太守眉頭緊皺,嚴肅的說道:
「韓六乃是通敵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視,吃食皆由獄中準備,如何會中毒?還有,重犯需兩名獄卒同時看守,為何只有賈四一人在場?」
典獄官見太守發怒,當即跪倒在地,說道:
「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大人懲罰!屬下確實對韓六派雙人看守,且禁止外人探視,只是今日這賈四違反律令,在崗飲酒,還有另一個獄卒於大,擅離職守,至今還未找到。」
聽罷此言,張太守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就在此時,兩個衙役架著一名獄卒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其中人稟報道:
「大人,獄卒於大帶到,屬下剛見他在攬月閣喝花酒。」
典獄官見到癱坐地上滿臉迷瞪的於大,立馬火冒三丈,上去就是幾耳光,罵道:
「狗殺才,你可讓我們好找啊!我問你,這裡是怎麽一回事?」
於大被劈頭蓋臉一頓耳光,酒頓時醒了幾分,努力捋直舌頭說道:
「啟稟大人,是,是賈四哥今日說賭錢發了筆橫財,給了小的二兩銀子請吃酒,說是這邊他守著就行,賈四哥,誒?」
於大伸著頭找著他賈四哥,典獄官見他這模樣,又沒忍住,上去又是一耳光,說道:
「還賈四哥呢,賈四已經被毒死了,你們看守的重犯韓六也死了,於大,你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於大被典獄官這番話一巴掌嚇得徹底嚇醒了,當即磕頭如搗蒜道:
「小的罪該萬死,小的罪該萬死......」
張太守見狀,哼了一聲,上前對著於大說道:
「於大,你先且住,我有幾個問題問你,若能將功補過,免你一死。」
於大聞聽張太守的話,仿佛見了救命稻草,當即磕頭道:
「還請大人明示。」
「你走前可知今天有沒有人來訪?來訪之人又是誰?」
張太守問道,他已經基本確定,這是一起殺人滅口事件。
「回大人,賈四哥隻說讓我拿錢出去遊玩,我心想可能是他收了誰的好處,便留了個心眼兒便借故折回一次。見一老婆子正隔著牢籠與韓六交談,賈四哥見我回來,便說是韓六的表姨來看他,要我不要聲張,又給了我一兩銀子。」
「哦?你可看清那老婆子模樣?」
張太守聽於大這麽一說,眼睛一亮,繼續問道。
「望見了側臉,現在想想,那老婆子似乎不願示人,見我看她,將頭扭轉了過去。」
於大回道。武植在一旁聽著仔細,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人,莫非是王婆?
「算你有心,於大,你且聽好,現在配合府衙畫師繪製嫌犯圖像,若能抓到嫌犯,便能將功補過。」
張太守說道,又巡視了一遍案發現場,便與武植一起出了府衙監獄。
陽谷縣城北部。
武植望著這片被選做東昌府鄉兵營寨的開闊地,
北面是徒駭河,東面則是支流羊角河,作為營寨,既方便取水,又可以北來的金國騎兵橫衝直入。 此外,營寨離陽谷縣和東昌府都不遠,一旦兩處有戰事,也便於馳援。
營址選定,工匠們便開始了對營房的建設。目前鄉兵雖然只有1000人左右的規模,但武植還是要求將營寨做到能容5000人,以便今後擴充之用。
東面的一片空地則作為校場使用。王寧、孫威等人已經開始了對士兵們的操練,按照武植的要求,在進行格鬥拚殺訓練前,需先進行隊列和體能訓練。
於是,連禁軍出身的教官們都沒聽說過的項目,諸如‘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向左轉’、‘向右轉’等等。
在武植親自示范下,鄉兵隊伍開始了隊列訓練,王寧覺得新奇,忍不住詢問練這些項目的作用,武植的解釋是可以增強士兵紀律性。
起初的訓練鬧了不少笑話,鄉兵普遍是農家漢子,識字率極低,左右不分的大有人在,不過武植通過一些從影視劇裡學來八路軍訓練民兵的辦法,慢慢的讓鄉兵們適應了這些訓練。
接下來就是體能訓練,每天早晚各五公裡,這可著實讓包括王寧、錢興在內的教官都叫苦不迭,但武植也跟著一起訓練,他們也不好說什麽。好在是軍營裡夥食極好,每日可見葷腥,鄉兵們雖然覺得訓練辛苦,可見到端上來的炊餅肉食,比在家中吃的不知多了多少,也便沒人抱怨了。
更何況通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鄉兵們的體質漸漸增強,身體漸漸適應了高強度的訓練,也便不覺得那麽苦了。
一個月下來,一千名鄉兵體格健碩,身材筆挺,王寧等人紛紛佩服起武植,這訓練方法果然要比他們的禁軍高明的多。
「全體,向右轉!」
武植喊道,隨著整齊的聲音,全體鄉兵向右轉向東方,一輪朝陽正冉冉升起。
「跑步走!」
齊刷刷的腳步聲,隊伍向前跑去,不一會兒便跑出了校場,武植並沒有喊停,隊伍隻好繼續向前,不遠處便是羊角河,隊伍離河岸越來越近。
武植依舊沒有喊停,而是跟著隊伍一起跑步前進, 隊伍終於到了河岸邊,前排的有兩個鄉兵見馬上進水,跳出隊列到了一旁,但是大多數人還是繼續保持隊列,跑入河中。
河水不深,就算是到河中心超也不過一人高,陸續有士兵從隊伍中跳到岸邊不再前進,等到大部隊全部浸入水中時,武植喊道:
「立定!」
進入河水的隊伍停止了前進,任由河水從他們的腰間經過,此時是四月,河水依舊有些冰涼,河底淤泥又多,但鄉兵們依舊盡量保持著直立。
「向後轉!跑步走!」
武植又是兩聲命令,鄉兵隊伍才從水中跑上岸來。
隊伍回到了校場停下,水從鄉兵們的褲腿中慢慢流了下來,將地面打濕,武植開始訓話: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訓練,大家都有了軍人的樣子,但是我要說的是,作為軍人,最重要的不是體格健碩,也不是武藝高強,而是紀律!令行禁止的紀律!」
鄉兵們安靜的聽著武植的訓話,那些剛剛跳出隊伍的人開始不安起來。
「剛才,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做到了這一點,也有小部分人,離開了隊伍,沒有進入河水,自動出列!」
沒下水的鄉兵聽武植這麽一喊,身體一震,老老實實的走出隊伍。
「記住,前面莫說是一條河,就算是刀山火海,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也要繼續前進!前進!」
那十幾個鄉兵羞愧的低下了頭,武植繼續說道:
「下不為例,若有再犯,嚴懲不貸,你們幾個,十公裡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