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谷縣衙,李縣令端坐高堂之上,一眾衙役分列左右。
武植和孫威走進大堂,西門慶也跟了進來,向縣令抱拳道:
「大人,便是此二人當街毆打屬下,請大人明查。」
看到西門慶一副守法好公民的模樣,武植覺得好笑,斜著眼睛撇了他一眼。
「嘿,你這刁民,看我作甚,見了本縣父母,為何不跪?」
武植也不理他,抱拳對縣令說道:
「稟告大人,在下初到陽谷,本欲見一故人,哪知這位老爺無端阻攔,還出言不遜,我這管家看不過,上前理論了一二……」
「滿口胡言!理論一二?有這樣理論的嗎?」
西門慶打斷了武植,指著尚未消腫的臉頰叫道。
「你這廝鳥,若不是滿嘴噴糞,灑家怎會打你?」
孫威見西門慶告狀,登時火冒三丈,捋胳膊挽袖子,眼看著又要出手。
「啪!」
李縣令終於忍不下去了,一拍驚堂木說道:
「肅靜!堂下二人,見了本官不跪,現又咆哮公堂,藐視公差,來人,與我拿下!」
四名衙役走上前來就要來拿武植二人。
「住手!」
大堂外一聲吼,三個人走了進來,武植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寧和另外兩位差役。
「來者何人?」
縣令見有人敢製止他的命令,登時氣的站起身來。
「在下禁軍神衛營虞侯王寧。」
王寧向縣令抱拳說道。縣令一臉怒氣頓時消退一半,王寧又說道:
「這位便是禦醫院采辦使武植。」
這下李縣令的怒容全消,隨即換作一張笑臉,人從座椅上起身,走了過來。
「啊!莫非是采辦使武大人?前幾日剛收到府台張大人公函,說您要在東昌地界采買藥品,要我等全力配合,未曾想在此地相見。」
武植未作聲,只是抱拳回禮,又向孫威示意了一下,後者會意,從貼身衣袋裡拿出武植的官憑,縣令雙手接過,快速的掃了幾眼,又雙手還給孫威道:
「下官不知貴使大人光臨本縣,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
李縣令確認了武植身份後,又抱拳來了個90度鞠躬。
「誒,縣令大人言重了,我本就想低調行事,一來不願叨擾大人為我費神,二來不願驚動地方百姓。」
武植再次欠身還禮道。
「武大人體恤百姓之心令下官欽佩,誒,西門副提刑,還愣在那裡作甚,快來給貴使大人道歉。」
李縣令先是笑臉恭維,又急忙轉頭怒視西門慶,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呃……」
西門慶頂著豬頭臉一陣茫然,什麽情況?信心滿滿的把人拿了,到頭了還得道歉,啥,自己抓的是采辦使?
西門慶越發懷疑自己又花銀子又裝孫子搞來的這個副提刑沒甚卵用,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還是服軟道:
「啊,在下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望大人海涵。」
說著,西門慶就要提衣跪倒在地。
「西門提刑,使不得,不知者無罪,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武植虛扶一下,又擺擺手回應道。一旁李縣令立即恭維道:
「大人心胸度量之寬廣,令下官折服。唉,說實話,關於藥物采買,在下實屬內行,誒,西門提刑,你家不就是開生藥鋪的嗎?今後武大人在咱陽谷縣的一切事宜,都由你來負責接待。」
李縣令轉頭望向西門慶說道,
西門慶心說,啥?還要伺候他?但畢竟上官發話,不敢不從,於是答道: 「屬下遵命!」
「既然是誤會一場,來人,退堂。武大人,今晚下官在獅子樓設宴,為大人接風,請務必賞光,西門副提刑,此事因你而起,就由你來張羅了。」
武植心說,這李縣令也是號人物,花著西門慶的錢,辦著自己的事,當真是夠精明的。
獅子樓,天字一號雅間。
李縣令頻頻與武植敬酒,倒把自己喝的有幾分醉意,拍著武植的手問道:
「武大人,聽說您要在本縣常住,那可真是下官之榮幸,陽谷之榮幸也。」
「李大人過獎了,我本就是陽谷縣人士,自小隨父宦遊多年,今日回陽谷,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武植答道,心裡卻想,這個李縣令可比張太守會做官,專挑好聽的話說。
「不知武大人府邸選好了沒有?」
李縣令繼續問道。
「已經拜托王虞侯去尋了。」
武植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官銜的重要性,所以稱呼王寧也直接用上了官職。王寧見武植提到此事,便說道:
「在下還未來得及稟報,我與兩位兄弟在陽谷縣城轉了幾圈,雖有幾家代售宅基的,不是吵鬧就是窄小,都不甚滿意。」
李縣令思忖了片刻,忽然看向在下首坐著發愣的西門慶,便說道:
「西門提刑啊,我記得前些日子你將花子虛的正房收納做妾,花家府宅也便隨了過去,我看哪,這宅子空置久了也就荒了,不如便轉給武大人如何?」
李縣令打著官腔,武植心裡直呼內行,這辦事能力,杠杠的,關鍵是他自己還不吃虧。
「這,屬下得知武大人要定居陽谷的事情後,也正有此打算了。」
西門慶被李縣令一番話弄得不敢推辭,嘴上雖這麽說,心裡卻在滴血。
「啊,這可如何使得?」
後世經驗告訴武植,這個花府與西門府只有一牆之隔,西門慶就是靠這地理優勢和花子虛的妻子李瓶兒勾搭成奸的。
「誒,武大人可莫要辜負了副提刑的一片用心哦。」
李縣令見武植如此說,又添了一句,一旁的西門慶臉更是漲得通紅,好在是腫未消除,看不明顯。
「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西門提刑,我要說明,轉讓一定要按市價算,萬萬不能再讓你吃虧了。」
武植義正言辭的說道,好像吃虧的是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