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汴京城北門。
一眾衙役穿成家丁夥計的模樣,驅使著八輛馬車由北城門魚貫而出。
武植也是一身粗布衣,騎著馬走在最前,孫威也騎著馬緊隨其後。
城門外不遠處的空地,楊氏布行的五輛馬車早已等候多時,楊玉樓見武植過來,策馬來到近前:
「武大哥,路途遙遠,我們快快出發吧。」
「讓玉樓兄弟久等了,各位,出發!」
隨著武植的一聲令下,兩隊馬車匯合一處,陸續駛上官道。
此時已是早春時節,天氣已沒有來時寒冷,武植與楊玉樓兩馬並進,談笑風生,好不愜意。
「誒老錢,咱們東家和這個楊玉樓這關系可不一般啊,你說他們倆不會有那種關系吧。」
王寧衝著武植方向努了努嘴,對錢興說道。
「莫要胡說,其實前天在布行我便仔細端詳了這楊玉樓,我跟你講,此人八成是個‘雌兒’。」
錢興提醒著王寧莫胡說,自己卻八卦起來。
「當真如此?哎,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這楊玉樓有蹊蹺,男人哪有長得如此俊俏的?」
王寧一邊說,一邊伸著脖子朝著楊玉樓看去。
「行了,最近常有賊寇劫掠行人,咱們還是要小心戒備才是。」
錢興是個細致人,忙把孫威叫了過來,囑咐道:
「孫大個子,哥幾個走路你卻騎馬,好意思不?」
孫威被錢興一句話說的臉紅,撓著頭嘿嘿傻笑。
「說正事,你需知這馬可不是白騎的,即日起,你負責頭前五裡探路,若有蹊蹺,即可回來稟報!」
「得令!」
孫威點頭道,一拉韁繩,拍馬衝向最前,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一行人白天趕路,夜晚住店,人吃馬嚼,自不必說。因是帶著貨物,所以走了四五日才進了山東境內。
這一日臨近傍晚,孫威忽然從前方拍馬疾馳而來,向正和楊玉樓聊天的武植面前抱拳說道:
「稟告大……東家,前方有一支十余人馬隊正朝這邊走,據我觀察,不像官軍,還要早做防備才是。」
武植聞聽,眉頭一緊,心道莫非還真遇見賊寇了不成?楊玉樓在一旁也一臉凝重,武植安慰道:
「玉樓兄弟莫慌,我自有計較。」
王寧錢興也收到消息,來到武植這邊聽候指令。武植觀察了一下四周,此時商隊正行進在一處密林中,就在商隊不遠處的路邊,剛好有一處三面是樹一面朝路的空地。
「聽我指令,車馬到前方空地,馬頭朝外呈圓形分布,玉樓兄弟,你和你的人在圓形之內等待,王寧!」
「在!」
王寧抱拳道。
「你組織兄弟拿好家夥什兒,在外圍隨時戒備。」
「得令!」
大家快速的按照武植的意思行動起來,不多時便形成一個由十幾輛輛馬車組成的臨時工事。
楊玉樓和布行夥計們在工事中間,有的人已經臉色鐵青,還有的低聲抽泣了起來。
十幾名差役畢竟都是禁軍精銳,訓練有素,一部分有人手持複合弓,有人則手持樸刀,在工事外圍形成兩圈戒備,只有孫威騎著馬立在隊伍前方,手持一條镔鐵花槍。
武植也手持樸刀站在一眾差役後方。
氣氛變得寂靜而凝重,終於漸漸聽到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不多時,便有一隊十幾人的馬隊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些人大多身穿獸皮獸帽, 不像是漢人打扮,為首的一名大漢,更是頭戴狐皮帽,帽子兩側倒掛著狐狸尾。
金朝人!
武植當即判斷出對方的身份,一眾差役都是禁軍出身,也已經看出對方絕非一般賊寇。
「你們誰是頭領?」
隊伍中有一人朝著這邊兒喊到,武植發現此人身穿棉袍,沒戴帽子,扎著漢人發髻,當即明白此人的身份。
就是一個宋金時代的漢奸翻譯官。
「在下便是,請問有何指教?」
武植朗聲回道。
「那你聽好了,大金將軍帶話:貨物留下,留你們性命!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武植瞬間想起地雷戰裡狗漢奸的嘴臉,拍了拍身邊正彎弓搭箭的王寧和另一名弓手,低聲道:
「老王,這距離有準頭兒沒?」
王寧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這幫金兵認為遇到的只是普通商隊,因此站的比較近。
「好,你射那賊首,這位兄弟,給我射死那個狗漢奸!」
王寧和另一個弓手本來就在樹蔭下,此時日頭又偏,所以金軍很難覺察這邊兒的情況,兩人在暗處將神臂弓拉成了滿月。
嗖,嗖,兩箭幾乎同時射出。
「啊!」
那喊話的漢人一頭栽到馬下,賊首稍微有些警覺,一側身,利箭深深刺入他的肩膀。
「直娘賊,沒射死。」
錢興遺憾的說道。
「啊啦啊啦!」
見自己人中箭,金人部隊瞬間爆發起陣陣怪,朝著武植等人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