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喝了兩天的酒,武植覺得這副身板的酒量還是不錯的,只是從前的武大整日辛苦勞作,沒有機會試探而已。
離開汴京的時間快要到了,除了王寧錢興,又陸續有十余個衙役前來報道,武植的班底算是搭建起來了。
這十余個人中,讓武植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膀大腰圓,身高和武松不相上下的虯髯大漢。
據王寧介紹,大漢叫孫威,曾師從禁軍教頭林衝,使得一手好槍棒,只因酗酒打架被調到廂軍做了雜役,聽說有外派任務,便主動報了名。
武植覺得滿意,有這麽一號人物在身邊,安全指數瞬間爆棚,更何況是林衝的徒弟,功夫放一邊,人品是肯定沒問題的。
武植給每個下屬封了十兩銀票的見面禮,畢竟今後少不了要做些明裡暗裡的事情,發展幾個心腹要方便許多。
所有人拿了銀兩非常高興,都表示今後唯武植是從。
王寧錢興組織大家將夾帶好銀兩的布匹裝車,當然也在暗中藏好了趁手武器,以防萬一。
為了更像行商的做派,武植不打算坐轎車,而是讓錢興多買了一匹馬,作為自己的坐騎。
武植吩咐大家將馬車趕進先前租好的院子裡,又留下一兩個人看守,其余人則各自回去準備,約定次日黎明集合出發。
一切安排停當,武植打算回官驛時,卻見花太監一身便裝從遠處走來。
「武員外,安排的差不多了吧,何時啟程?」
當眾稱呼自己員外,武植不得不佩服花太監的行事縝密。
「哦,勞煩花員外掛念,已安排的差不多了,明日便啟程了。」
花太監又說道:
「既如此,請武員外到茶樓一敘。」
武植當即明白,花太監前來是有目的的,莫非皇帝老兒還不放心?武植一邊想一邊隨他向茶樓走去。
進入一間雅室,一個身穿藏青長袍的中年人正負手而立看向窗外,武植已看出此人並非趙佶,卻也不曾見過,心道這又是哪路神仙?
「武大人到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那中年人見武植進屋,回過頭來向武植淺淺一禮。只見他面皮白皙,八字胡,一雙三角眼正上下打量著武植。
花太監對武植介紹道:
「這位是本朝太尉高大人。」
高太尉?高俅老賊!武植心道,沒想到臨走前還能見見水滸第一大惡人,卻不知老賊找自己有何事情。
「下官參見太尉大人。」
武植急忙深深一禮。
「武大人,莫要客套,快快請坐,老夫今天來找你來是有事相商。」
「請大人賜教。」
武植握拳說道,隨即坐在下首的一把椅子上。
「我聽聞武大人此次欲去東昌府采買藥材?」
這高俅消息還真是靈通。武植答道:
「正是,東昌府盛產多味藥材,正符合下官製藥所需。」
「嗯,武大人可知道,這東昌府為朝廷供應藥材物品的最大主顧是誰麽?」
武植心道,難不成是西門慶?但不敢妄加猜測,便答道:
「下官不知,還請大人賜教。」
「這東昌府有個為朝廷采買藥品等一應物品的主顧,是一個叫西門,西門什麽來著?」
高俅望向身邊的花太監,後者補充道:
「西門慶。」
果然是西門慶,武植知道,西門慶不過是靠做藥材生意發家的小商販,
能夠富貴至此,完全依靠著他朝廷買辦的身份。 「哦,看老夫這腦子,便叫作西門慶,這西門慶可不簡單呢,聽說已經投到蔡太師的門下了。」
高俅繼續說道,他口裡的蔡太師應該指的是蔡京。武植想繼續聽他說,花太監卻接過了話頭。
「是的,這西門慶的心思可活泛的緊,胃口也大的離譜,最近竟然動起北面邊境鹽鐵生意的腦筋。」
武植是真不知道這個西門慶還有這手段,違抗朝廷禁令,和金朝人進行鹽鐵買賣,這個西門慶的膽子可不小。
「哼!就他一個西門慶恐怕也沒這個膽子。」
高俅拍了下桌子說道。武植有些明白了,看來高俅的矛頭指向的是西門慶背後的人:蔡京。
花太監等高俅說完,繼續說道:
「武大人,咱家本名花子清,自小跟隨叔父前太監首領花彪入宮,叔父幾年前致仕,帶著胞弟花子虛告老還鄉,便住在西門慶的隔壁。」
這下就對上了,武植知道有個花太監的存在, 但年齡上卻又和眼前這位對不上,原來是他的侄子。
「我那胞弟花子虛雖不是叔父親生,卻被他視如己出,兩年前叔父病故,便將家產交給了胞弟。」
說到這裡基本對得上號,武植知道,花子虛確實住在西門慶隔壁,西門慶與他表面上是至交好友,暗中卻和花子虛的妻子李瓶兒私通。
「前些日子,咱家收到胞弟來信,說是發覺了西門慶似有與敵寇非法通商之舉,正在搜集證據,可不曾想不多久,胞弟便突然重病身亡。」
說到這,花太監拿出一張巾帕,擦了擦眼淚。
坐在一旁的高俅一言不發,卻不時的望向武植這裡。
「花大官節哀。」
武植起身說道。
「我那胞弟死的蹊蹺,更可恨的是,在他死後不久,胞弟的發妻竟被西門慶娶回府中做小,而叔父與胞弟的家產,都被那狗賊佔了。」
好嘛,西門慶雖然攀上了蔡京,卻把花太監得罪的死死的,武植已經察覺到,無論高俅和花太監出於何種目的,都將成為自己玩壞西門慶的得力盟友。
「兩位大人放心,此去東昌府,在下在采辦藥品之際,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為朝廷揪出蛀蟲,還花公子一個公道。」
高俅和花太監對視了一眼,都對武植的悟性感到滿意,高俅說道:
「武大人有此想法,老夫甚感欣慰,此去東昌若有何難處,可書信於我和花大官知曉。」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誰曾想到,復仇之路上多了這麽兩位得力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