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鐺、哐鐺、哐鐺...
驚醒!
“回家...吧?”
可怕的場景像是漫長的夢,麥德森發覺,自己似乎在這蒸汽火車上睡著了。
“是因為初次離家...壓力太大了嗎?”
抬頭看去,頭頂行李架上那大大的背包,與懷中抱著的那小小的旅行袋,就是這個少年的全部家當。而他現在,被嚇得心臟砰砰跳。
剛才那是...
麥德森心有余悸,不過既然醒了,吹吹風或許就好了吧。
拉開玻璃窗,外面的風隨著空氣湧入車內,一陣清爽讓他深深呼吸的同時,懷中的行李袋抱得也更緊了。
火車的鋼鐵車輪塗著紅色料子,捶在軌道上不斷的滾動,時時激起成簇的火花。
那黑漆漆的車頭,“高帽子”似的排氣管噴著滾滾濃煙,像是在這專屬的鐵軌上大搖大擺的炫耀;嗆人的帽子旁,嗚嗚的汽笛尖銳的與大人物過街時刺耳的儀仗樂不爭上下。
估計就是因為這黑煙和噪音,鐵路四周的樹叢都咳嗽似的彎了彎腰,不少樹木都被塗滿了黑色或灰色的印記,有點揪心。
畢竟,綠林之國除了城市和湖泊,最多的就是樹、樹和樹——許多建築物上都長滿了樹和樹,想要拍照的話必定會有樹擠在樹上,閉眼走路時絕對會被樹淘氣絆倒...更不用說在山間峽谷裡盤踞著的樹子樹孫以及樹老爺樹婆婆...
但現在,他們都被染上了一層灰黑的焦炭,
樹木們在默哀。
“這樣有著轟隆的聲音,冒著烏黑濃煙的機器...”
左手攬著懷裡的包裹,右手靠在桌上,麥德森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
“火車會和樹打一架嗎?”
對面的“好好先生”微微一笑,但沒說什麽。
側耳微聽,
哐鐺、哐鐺、哐鐺...
“像心臟一樣...”
於是,手背在後腦,肘伸直,伸了一個懶腰。
“啊啊,這個旅途感覺好長啊!”
伸懶腰時,懷表打在胸口,讓麥德森再是一陣激靈。
“嗯?這個懷表...”
夢境再次閃回,女孩的“回家吧”再次響起。
拿起這古銅色的懷表,麥德森開始了呢喃。
“你...到底是什麽,又為什麽要來這裡?”
語罷,麥德森放下懷表,又複躺在座上。
他可沒有時間理這事,獨自帶著那一點點行李,離家出走...
隻得把未來的命運,交給這趟去向“黛葉市”的蒸汽火車。
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麽風,可能不希望讓人生緊緊栓在父母手中,漸漸地的窒息在沉悶的日常中間,此世不得超生。
但,在這即將任職叢雲槍仲長的一刻,突然去找爺爺的老友,無異於毀滅自己來之不易的青春。
想到這裡,惶恐與不安佔據了麥德森心頭,他甚至覺得有些後悔。
“不管了,既然都來到這裡了,那就一定得闖一闖。”他抱著行李袋的手更緊了。
摸摸褲兜,一塊扁平的長方體擦入指尖,解鎖的同時幾劃打開了“小葉”短視頻。
看會兒短視頻,稍微放松下吧...
馬上,車座上充滿了快樂與沙雕的空氣。
一會兒是幾個大叔正在跳江南style,一會兒是某個美女在秀自己的美顏,再一會兒有隻小貓正在與攝像機貼貼...
手指一劃。
中規中矩的主持人穿著嚴謹而漆黑的西裝有板有眼的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今日,參天樹魔法師協會聯名舉報鐵路公司,其創造者鐵木機關回應堅持發展軌道交通,並得到叢雲省支持。”
火車和樹?
參天樹協會,老牌魔法師管理機關,一直是整個綠林之國的“魔法研究部門”,掌握著魔法界的至高權能和幾乎整個國家的魔法行政權;相對比,鐵木機關則是誕生不到30年的小家夥,但不得不說,沒有鐵木機關的話就沒有座位下的火車和手掌中的手機。
不過,二者的徽章分別是半朽的參天古樹和蒸汽火車...難道我言中了?
“哈哈,火車和樹打起來了。”麥德森馬上笑了。
嘀咕中,對面好好先生的報紙應聲低頭:“哦?”
那先生把報紙合閉,兩手將報紙齊齊折平,靜靜的攤在雙腿,疊層密合的像洗好的撲克牌。
但這樣機械似的先生卻掛著這種...清新的微笑,或者說,看到這種笑容,馬上讓人十分安心...
“沒事沒事,我畢竟是一位陌生人,仔細觀察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輕咳兩聲,麥德森稍稍緩解了自己的尷尬。
呃...剛才我可是幾乎從頭到腳都打量這位穿著短靴、束著棕黑大衣、帶著大禮帽和銀灰手表的“紳士”了呀...
“怎麽樣?算是增進一下彼此的了解了吧?”
好好先生伸出攥住的拳。
“公子請笑納。”
銀色手套如荷花一般綻放,長方形的小硬紙緩緩升高...
“不過,這不是名片,陌生人也不能這樣自來熟,對不對?”
呃...還真是,那麽他手裡拿著的是?
“收好自己的車票哦!”
麥德森瞪大眼睛。
哦喲喲喲!!!我的車票是在什麽時候到他手裡的?
馬上再看向對面那人,一點綠色的熒光沒能逃過麥德森的視線。
“被你發現了,小家夥不錯。”
“...”
這...沒猜錯的話是精靈術吧?
輕笑聲從對面傳來,
麥德森不僅不想說話,並且想揍對方一拳。
不過再想想,明明剛才還在忐忑未來如何,現在卻被這先生一拉一推,反而不這麽傷心了。
“嗯嗯,更好了呢,沒有太過失去理智。”
你這人,為什麽總站在製高點評價別人呐?
“這位先生,您這是?”
盡管有一百個不願意+拉著冷冷的臉,麥德森還是咬牙切齒的崩出了這幾個不失最基本禮節的字。
“哦哦,只不過是想要問問你,覺得這火車和樹打架,怎麽樣呢?”
現在,麥德森的眼前出現了兩個選項:
A回答 B不回答
麥德森沉默
麥德森沉默
麥德森開口
“沒什麽好說的,再見。”
是個正常人早就拂袖而去了吧!
麥德森再次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已經捂得不能再熱的行李袋。
“畢竟離到站還有一丟丟時間,對不對?”
好好先生雙手馬上合十,一副和善的笑容惹得麥德森再次不好說話,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馬上,“回答”這個選項頓時左翹翹右扭扭,佔滿了麥德森的整個視野...
猶豫片刻,麥德森像隻被鬥敗的公雞那樣癱在了座位上,一副喪氣樣就像被家長沒收了偷玩著的手機:“先生,我真是服了您了。”
略做思考,麥德森緩緩開口:“火車還是走的太慢了,跑不過快馬,汙染也不小,這樣下去不是個好辦法...”
頓了頓,麥德森看看自己的車票,
“但不得不說,車票是真的便宜了不少。”
“多少錢?”
“這張票花了29元,若是我騎快馬來,租一匹至少得過百,而且也不能像火車這樣一直跑。”
“嗯...好的,明白了。”好好先生收起小冊子與鋼筆:
“謝謝,感謝回答。”
額?他這什麽時候掏出的筆記本?
這人真的...挺讓人無語。
講真的,蒸汽火車是這幾年剛出現的新玩意,在這片充斥著魔法的大陸上添了不少新的色彩,特別是出行時不用再費心費力的騎馬了。第二個神奇的新玩意,便是比它還早幾年的手機,這不僅讓遠距離交流變得可能,更豐富了人們的文化生活。
不過,像手機這樣神奇的東西都研究出來了,為什麽這蒸汽火車還這麽掉價呢?
“那不打攪你了,趁機會放松放松吧!”
好好先生再將報紙緩緩展開,變成一個大大的隔擋,整個車廂只剩下火車的車輪在哐當哐當的撞擊鐵軌。
麥德森滿臉問號,這人怎麽就瞬間沉默了?
“等一下先生,我能問個問題嗎?”
“哦?”報紙再次彎折。
“今天的日期是?”
“好的,稍等。”那位先生將手表橫在身前:“2051年8月27日。”
2051?
哐啷!
突如其來的響聲傳來,列車的玻璃盡數破碎,在乘客們的驚呼聲中,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蒙面皮袍人從窗外闖入了列車。紫色的皮袍在窗外森林的映照下衝突格外明顯,且,他們人手都有短魔棒!
在車前執勤的列車員立刻站起,掏出手槍。
嚓!
幾根木楔直接扎穿了他的喉嚨,把他釘死在了車廂的鐵質車頂。
“所有人都別動!”為首的紫袍人左手帶著黃金扳指,右手拿著魔棒遙指車廂那端掛在列車上的屍體:“否則就讓你們和他一樣!”
對面一共6人,都是短魔棒,根據那根木楔的威力,他們都是高階魔法師。
所以顯然,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站起拔槍,而是靜觀其變。
想到這,麥德森反而有點放松,甚至打了個哈欠。
“你動什麽動?”一位紫袍人剛剛經過他身旁,馬上朝向他。
“啊啊,抱歉打擾大哥了,”麥德森馬上無助的抱緊行李袋:“我剛醒,有些犯困。”
紫袍人把眼睛從麥德森身上挪開,向麥德森對面挪動。
“扳指,我找到他了。”
好好先生是他們的目標?
選項浮現:
A立刻起身,用叢雲仲藤槍與敵人直接交戰
B啊好可怕,等過去就好了...
C假意遵從,然後等待機會挾持敵人
D假意遵從,然後等待機會跳車逃離
看到眼前的四個選項與緩步走來的紫袍人,麥德森卻還在抱著行李袋發顫,怕是已經放棄了思考。
“沒想到啊,本,你竟然會躲到平民車廂這裡,”戴著扳指的紫袍人走來:“看住他,飛梭,別讓他跑了。”
“扳指”迅速靠近這邊,麥德森被嚇的大氣都不敢喘,直接抱頭在椅子上蜷成一團。
“不用怕,他們是來找我的。”被稱為“本”的好好先生柔聲說道,正了正禮帽,像是要準備接見遠道而來的客人。
“是啊,還是市長您有自知之明。”“扳指”打個響指,幾個紫袍人立刻分開,三人控制著車內所有乘客,二人在稍遠處看緊麥德森和本,最後他一人,緩步走到座位旁。
“我們黃泉比良阪就缺你這種人才。”他的魔棒在空中虛點。
“來,少年,讓一下,”“扳指”用魔棒在空中虛點:“別想逞英雄哦。”
麥德森哪敢繼續坐在對面,拉開的行李袋被丟在腳下,哆哆嗦嗦的從座位旁挪出。
“扳指”輕笑一聲,向著本對面走去。
在二人擦肩而過時,全列車忽然陷入黑暗。
隧道?
麥德森狠狠的一腳踢在這人小腿上,失去重心時,左手立刻抹過手腕,一根藤蔓將他雙手套住絞死;右手則迅速出現一根木楔,插到紫袍人的兜帽內,只剩一絲距離就會劃破脖子上的動脈。
方方塊塊的車窗忽的爆亮,幾息之間,麥德森立即反客為主,挾持了“扳指”!
所有紫袍人大驚,一時間,他們竟沒來得及反製!
此時,選項消散,麥德森選擇的正是:
C假意遵從,然後等待機會挾持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