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店內,麥德森拿出手機,打開地圖。
既然現在沒有其他事可以做,直接去警察局那裡做筆錄吧。
“啊?你現在就要來?”在水檸上給皮克警官發過消息後,很快便有了回復。
“是的,打工結束了,我也盡早快點吧。”麥德森在手機上敲著。
“好,我正準備交班,直接來警局找我吧。”
隨後,手機鎖屏,麥德森開始沿著地圖的指向,尋找著警察局的位置。
說起來,之前也沒拿到奧萊麗婭大小姐的聯系方式...現在她突然一下子走了,估計現在連毛都摸不到...
邊想邊走,約15分鍾後,麥德森站在了警察局門口。
這是一個十分規整而莊嚴的建築,它那超過20級的台階數是俯瞰一切的最好說明。一個大大的圓形徽章掛在門口的正中央,徽章上是一棵奇怪的梧桐樹,它一半是枯萎的,另一半是茂盛著的,而在下面掛著的巨大銅匾上,分明的寫著幾個大字“黛葉市警察總局”。
抬頭看去,這樣高大的建築,就是整個黛葉市治安的脊梁...
此時,有個同樣仰望這座建築的藍衣身影,也似乎在等什麽。
這裡也算約談地點嗎?
算了,別理其他人,快進去吧。
慢慢的踏上台階,推開大門,一旁的候客座上,一襲深綠大衣的皮克警官早已守候。
“啊啊,皮克叔你好!”
“你好,麥德森。”皮克警官沒有廢話:“來,我帶你去作筆錄。”
在狹長的走廊中,各種科室從眼前掃過“交通管理科”“刑事科”“緝毒科”等等,裡面有很多人在忙忙碌碌。
“最近事情很多嗎?看他們好忙的樣子。”麥德森見到如此熱火朝天的狀況,不由得發問。
“嗯,畢竟...”皮克警官立刻壓低了腰,湊在麥德森耳邊:“你可能有聽說過,最近市長遇刺了。”
如果我說,我不僅了解而且參與了反殺,會怎麽樣?
當然,麥德森深知不顯山不漏水這個道理:“呃...這的確是件大事...”
“對的,以我5年在刑事警察上的經驗,最近要發生大事了。”皮克拿出一根煙,並且點著:“而且我也是最近幾個月才調到巡警科,想必上面也察覺到了。”
從刑警“調”到巡警?有點像降職吧?
這樣說著,二人已經走入了“巡警科”,面前是幾位正在伏案忙碌的警察,以及各類辦公桌。
“來這旁邊坐一下吧,一會兒我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即可。”皮克警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首先,他們4人是為什麽進你的店內的?”
“呃,為了尋找一個佛像,名字叫‘翡翠悲佛’。”
於是,一問一答開始,在皮克警官敲擊鍵盤中,對這次案件的陳述已經結束。
“很快,你的陳述也挺準確,”皮克警官看看手腕上的表,笑笑:“這樣我就能早點下班了。”
“皮克警官在嗎?”這時,一個年輕人的詢問聲傳來。
“啊啊,是卡姆嗎?”皮克警官很快向麥德森後方打了個招呼:“怎麽了?又想找卷宗了?”
麥德森回頭看去,一個身上寫滿“冷靜”的青年,出現在門口處。
為什麽這麽說?皮克警官時常半敞的大衣總會給人一種“厚重”與“老練”的感覺,而面前青年的深藍大衣,配合著他的寬簷帽,
緊緊裹著的樣子顯得穩妥與冷靜。在整個人出現於辦公室內後,感覺室內溫度都降了幾分。 那青年的銳利眼神劃到麥德森身上時,他不由得也整了整衣服,生怕被這視線解剖的一乾二淨。
“沒有,我只是比較好奇那起在列車上的事情,想問問皮克警官這兒有沒有什麽想法。”
這青年看到麥德森後,一字一句的將話語“刻”在了前面的空氣上,一時不能散去。
“哦,這個嘛...”皮克警官看向周圍的同事,他們也向這個全身散發著冷氣的人投去目光。
“我們出去談吧,”見到同事們可能不太歡迎這位,皮克警官立刻打起圓場:“先出去了兄弟們,這位大偵探又來了。”隨後回頭看向麥德森:“走吧,反正筆錄完了,你也可以聽聽。”
“好的,馬叔叔。”
麥德森此時卻想拔腿就跑,看這青年人的視線,感覺他是看到我之後,才故意問的吧?
回想一下...嗯?好像在我進警察局前,這個身影就在門側瞅到過了...
“麥德森,這位是卡姆·切克西德,黛葉市有名的青年偵探,”皮克警官站在二人中間,熟絡的開始介紹:“卡姆,這位是麥德森,昨晚上一人放倒了一幫砸店的暴徒。”
“您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戴著寬簷帽的偵探微微欠身。
“您好。”麥德森也不多言,做好了聽的準備。
“卡姆”可以寫作“calm”,即“冷靜”,
面前這個偵探的確在渾身散發著鎮靜與冷淡。
“那皮克警官,您有什麽看法嗎?”寒暄過後,卡姆立刻開啟話題。
“啊啊,我的話,”皮克警官開始撓起了後腦杓:“暫時沒有想法,只不過有比較注意的一件事。”
“哦?”卡姆拿出了自己的小筆記本與中性筆,準備開始記錄。
“呃,所有襲擊者都是木系法術,很難想象參天樹這邊會出現這麽多‘墮落者’...”
“墮落者”?這...
麥德森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但也只能繼續聽。
“實際上我翻了一下失蹤者名單,他們都在其內。”皮克警官把手盤起:“都是5、6年前的事情了,但不得不說,沒想到那幾個術士全變成了高階法師。”
“嗯,好的,那還有什麽別的嗎?”
“我也很想了解一個情況,據說當時車上有位叢雲槍仲長,那問題是,為什麽槍仲長沒有被他們‘攝魂’呢?”皮克警官把手敲在了下巴上,開始沉思。
“攝魂”?這...感覺這個詞比較恐怖。
“哦哦,可能嚇到這位了,”皮克警官看到麥德森的臉色微微發白,立刻笑道:“沒什麽可怕的,這個最多就像做一場夢那樣,只不過夢裡會辨錯敵人和友軍。”
這...好像更可怕了吧...
麥德森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那場噩夢。
“對的,我也在想這一點,的確很奇怪。”卡姆收起了筆與本子:“那麥德森朋友,你有什麽看法嗎?”
問我?麥德森表示無語,他對這些組織背後的恩怨情仇一無所知。
“我的話...最多是驚訝吧...”麥德森臉上擠出微笑:“畢竟我才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
“哈哈,那就算了,”皮克警官笑著拍拍卡姆的肩:“你啊你,別隨便拽個人就來提問題,是不是?”
“如果我說,你面前的這位,就是那個‘叢雲槍仲長’呢?”
此時,盯向麥德森的,是一雙深紫的眼眸,由薰衣草色圍繞的瞳,在中央有著無可比擬的深邃,而那視線射出了利刃,瞬間刺向麥德森的心靈。
暗藍發絲垂在偵探的眼前,但仍然藏不住那鋒芒。
“哦?是嗎?”皮克警官笑著坐直了:“能和李複康這家夥打個平手,至少得這個級別。”
整個大廳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那雙容不下任何沙子的眼睛正平靜的審視,麥德森先前的所有姿態全都映入他的眼底。
“哈哈,我當然知道,”皮克警官卻沒有顯得任何怒火:“市長吩咐過我了,別給年輕人太大壓力。”
本市長?他專門來過?
想想也的確可能,畢竟那晚與凱爾科對打時,沒撥打110,巡警就來了。
“那既然他會來,皮克警官也不和我說一聲?”青年偵探滴水不漏的聲音沉靜的可怕。
“我都看到你守株待兔了,想必說不說都一樣。”皮克警官順手拿起煙盒,但瞄到旁邊端坐著的卡姆,又收了起來:“那你有想問他的嗎?”
“呃,兩位,這樣搞的我既驚訝又害怕啊...”麥德森馬上向旁邊挪了挪:“你們二位這樣嚇我,我以後都不敢來警察局了。”
正常的話誰願意來警察局喝茶吧...
“麥德森朋友,我想問一下,在你戰鬥時有沒有感覺異常?”偵探再次掏出了紙和筆。
“呃...”麥德森略作回想:“沒有吧,各招各式都很流暢...”
“那你在隨後有沒有做過噩夢?”
有?我該這麽回答嗎?麥德森望向偵探,對方那冷傲的氣勢讓麥德森不敢怠慢。
“有過一個噩夢...吧,但和列車上的戰鬥似乎無關。”
“那你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沒有,最近挺好。”
“看來沒有被‘攝魂’...”偵探的視線從麥德森身邊移開,讓這個萬分緊張的小家夥終於松了口氣。
“那你和折翼蝶靈是什麽關系?”這時,卡姆忽然站起,攜著筆的食指直頂麥德森胸口,像是抓住了關鍵線索。
!??
沒錯,麥德森現在腦中只剩下這三個符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停停停,卡姆,你看他這都被你嚇成啥樣了。 ”皮克警官開口了:“顯然他什麽都不知道,別在逼人家了。”
“我覺得很接近真相了,所以才會這樣。”卡姆緩緩坐下:“失禮了。”
“呃...沒事,其實我也不太了解這些...”麥德森馬上木木的笑了下。
“好了好了,卡姆,放過人家吧。”皮克警官拍拍冷峻的人:“對了麥德森,去看守所那裡走一下,昨天那個叫‘凱爾科’的人似乎有話要和你說。”
“呃...好的。”麥德森點點頭,帶著凝重起身告辭。
“皮克,你這是想讓破案的機會溜走嗎?”待麥德森離開,卡姆充滿憤怒的眼睛掃向了皮克警官:“他作為那個‘反擊’的人,顯然和這事情脫不開乾系。”
“當然知道,但我也要告訴你,”皮克警官緩緩坐直:“調查不是懟在臉上刨根問底,你要學著從細枝末節上尋找信息。我問你,你有觀察到這少年的小動作了嗎?”
“觀察到了,他很誠實,但顯然很慌張。”卡姆馬上回答。
“分析偏了那麽一點點,他是實話實說了,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掌了嗎?一直在抓著椅子邊,”皮克警官做了一下這個動作:“這顯然是後怕,因害怕而慌張,但絕對不是謊言。”
年輕的偵探緩緩垂下頭,默認了。
“所以,下次別這樣懟著問了,我知道你作為偵探的嗅覺很準確,但可不要不顧及別人的反應。”皮克警官鄭重的說。
“明白。”
卡姆緩緩點頭,不過他的視野,仍留在麥德森消失的方向。